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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她们的选择 (2)宿舍的梗 陈暄当了母 ...

  •   第105章她们的选择 (2)宿舍的梗

      冯珊前脚启程,陈暄后脚就当了妈妈。
      林攸得知消息,立马一个人跑到医院来看陈暄。她仔细瞅着陈暄,安静自然地斜靠在床上,旁边睡着小婴儿,不由满心诧异,脸上控制不住这份惊诧,没有完全接受陈暄已经是母亲,心里还觉得是上下铺无话不谈的闺蜜。
      “是快了点儿,看你这么平静的样子,即使现在,我不容易想象和确定你当妈了?”林攸说。
      跟从前的陈暄很像,林攸对小孩没有多少热情,对着婴儿一阵有距离的端详,很想努力地表现出喜爱,话语却很简单,“看不出像谁。”
      转头回向陈暄,老道地给着家常告诫,“小心身体不要吹风,不要久坐,不要碰冷水。”

      陈暄笑了,还是林攸风格,即使没有经验,依如家长般说话周全。
      “疼吗,真的很疼是吧?我不确定我以后是否敢生,我们家这边的姑娘生孩子时老出问题,大流血之类,很危险,你还真勇敢。”林攸脸上露出已=已经感受到疼和恐怖的表情。

      一转话题,说到工作,她升任部门副经理一段时间,一切很好。
      “初时有点儿放不开,毕竟不久前还是一起共事长你几岁的同僚,成为你的下属,他们放不下,我也拘着,现在适应了。”
      林攸在宿舍同学中提拔最快,着装表情有了干练的领导风格,走路都风风火火的,陈暄心里一阵佩服。

      “还有个事想跟你说说呢。方毓平的妻子原则上已经同意离婚,可能还有一点点纠结,经济上的,还有女儿的,她要女儿抚养权,本来老方也是希望女儿跟妈妈,这对女儿更好些。
      你想如果跟我的话,我做个后妈也还是可以的,我应该会管孩子,可能就是严厉点。不过还是不跟的好,女孩年纪大了,不好管,也不会亲近。何况,以后她妈要跟她说些什么,不是更糟糕。”
      林攸说着,脸上表情不停变换,一会儿妩媚,一会儿冷静,一会儿思虑。
      “不管怎么说,他同意把房子留给她和孩子,每月给抚养费,他们慢慢谈,估计等他妻子下定决心还有一段时间。
      他说的,还是水到渠成来办理比较好,对我以后也比较好。我就耐心等吧。好像因为不容易,反而两人更珍惜在一起的碰面和时光。”
      林攸最后一句似在告慰她自己。

      陈暄出院回家没两天,朱亚妮和张茵也来看望,消息很快,宿舍第一位结婚生子,她们好奇胜过关心。
      刚工作时大家还碰面,互相见证成长,这一两年各自奔忙,听到消息,就像听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朱亚妮去年国庆和李明婚礼,大学同学只请了张茵,朱亚妮说起婚礼的热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和林攸都忙,其他人也不方便联系,主要李明太忙,婚期一拖再拖,我家里都催了,年底趁假期才赶紧办了。这一翻年,就听说你当妈妈了。”
      亚妮记得请客名单是李明的心思,这会儿只好找个说辞掩过去,不过,李明总是能给出道理,“宿舍同学请了,班上其他在南城的要不要请?请了不来,大家不舒服,干脆都不请。
      李明的话让亚妮没得说,只要他满意,她也开心。跟人说起李明,亚妮脸上仍旧露出幸福甜美微笑。
      张茵和陈暄一同露出羡慕笑意,哎,一路走来这么久,亚妮还能这么甜蜜。

      朱亚妮的圆脸和腰身有了好些宽胖,肤色似乎更深的黑黄,青春灵气短短几年被沉稳和不大精心的装扮抹去了一大部分,当她甜蜜微笑时,一分熟悉的娇俏才显露出来。
      陈暄心下奇怪,都说幸福的女人应该愈发年轻,神采飞扬,亚妮反倒有分疲惫的妇人倦态。
      想到惠萍曾说,亚妮的小鸟依人,不是傻白甜那类小女生的幸福简单,是把酸甜苦辣悄悄吞下,情绪自个儿消化,把最好最柔的一面给李明,这要又聪明又坚强呢,时间久了也会积出内伤。
      她对亚妮笑道,“还记得你躲在蚊帐读信,把大家羡慕的,都以为你是最早结婚,给我们做榜样,我都当妈妈了,你才结。可惜没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朱亚妮皱皱眉,“其实,时间很仓促,我也乱麻麻的,婚纱没订上,最后挑了旗袍。”
      亚妮想起结婚前姐姐还在跟李明家生气。
      李明上司在行业里算有得一说的女强人,是他家世交,大小出差和重要业务都叫上李明,一重用一忙,婚期一拖再拖。这次好容易定下,时间本就紧张,李明妈特别挑剔,李明是家里独苗,他妈要求亚妮家对时辰日期认真选择,一变再变,他母亲还嫌这嫌那,每次碰面姗姗来迟,到了还有一堆意见。
      朱亚妮的姐姐不干了,最后那次当场跳起来走人。
      李明父亲不在,他对母亲很尊崇,一再让亚妮站在他母亲的角度多考虑,幸亏亚妮母亲大度温和,也让亚妮站在李明的角度多想,结婚的事晃悠到去年完成了。
      李明很忙,她几乎不跟他谈自己工作上的事,谈多了让李明不开心,两个人在一起,即使有什么事,经李明说一说,亚妮自己会去慢慢开解,她很满意自己收获婚姻和幸福。

      张茵这会儿轻轻说了一句,“也只有他俩,能携手十年如一日。”
      从进门和陈暄打了招呼,张茵就有意无意缩在朱亚妮身后,跟陈暄生疏起来,没有以前那份伶俐和朋友般随意,微笑时嘴角上扬,不以为意却又表面客气,这种笑,生出莫名的距离。
      让人难过的不是距离,陈暄觉得张茵的精气神不在了。

      亚妮一心关注怀孕过程和小孩的状况,满有经验地说着建议,喂奶的话要吃黄豆猪蹄汤,鲫鱼汤,都是从身边同事和姐姐那听来的。
      张茵偶尔插上两句问话,听来好笑,“看来生孩子也是好的,陈暄长胖了些,身材正合适。现在真是一天吃两个红糖鸡蛋吗?有说一天能吃五个鸡蛋的,要吃出鸡屎味来呢。”

      亚妮比陈暄还肯定,很郑重地说,“两个鸡蛋要吃的,不然怎么恢复。牛奶,肉汤,大人和小孩都会需要,我姐当年坐完月子,胖得有点像个汽油桶了。”
      真是到了婚龄阶段,如今开口都会谈论柴米油盐和孩子,风花雪月已经远去。陈暄似祥林嫂一样对来人重复着待产室和产房的种种,孕妇们的集体痛嚎和好笑,停电后医生自顾自的围坐总结,生产时疼痛到麻木的至高境界。
      朱亚妮一边听一边应和,惊叹、佩服和痛斥,不时俯身去看小孩,满脸笑意。认真对比了一阵婴儿和父母的长相,笃定地说,“像妈妈呢!儿子像母亲!”
      陈暄自己也没看出来到底像谁呢,除了高高的花尖和脑门挺像爷爷那边。
      张茵对小孩也有那种不敢触碰的心理,坐在亚妮旁边稍远地看上几眼,话却是赞扬羡慕的,声音脆脆温润让人舒服很多。

      婴儿安睡一旁,她们的话题从小孩回到了工作和生活。
      亚妮说起自己的近况,脸上微微愤懑,工作上的不尽如意让她的声音尖起来,眼睛越发的大。
      “进公司就守着这位女科长,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位,在她手下一直逃不脱。仅比我们大五六岁,八面玲珑,对领导嘴那个甜,所有马屁拍得到位而又不显山不显水,而且眼力很准。
      老总前段时间即将退休,谁会上去,跟谁走近,她居然能捕捉到位,早早就对另一个副总献上殷勤,果真管用,这些都是她的水平,我们也不论她长短。
      问题是,她只喜欢男生,部门的男同胞对她也是尽心,出门提包,上车开门,就我一个女的不被她待见。
      一次我爸生病,急着赶去医院,刚好一个男同事有份发货单据在我手上,找不到就去告诉了她。
      第二天部门开会,她说的多难听啊,‘这个地球离开谁都会转,不要以为就自己的事重要。以后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谁要不干,马上都可以找人接着干,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又没有指名道姓,我也不好自己对号入座辩解,气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这几年真是煎熬,想想不管了,只要自己事情做到位,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被派去仓库呆了半年,回来和张茵一起学了段时间托福,出国不出国在其次,给自己心理找些安慰。”

      说到这,朱亚妮转向张茵笑着说,“张茵倒是有条件出国,可是韩可立不太想。我么,李明忙,办公室又不舒服,花时间去学习不是坏事。
      现在部门新进了一个女孩子,一样部被待见,两人可以搭个手,也不管科长爱理不理我们,这么几年都习惯了,是不是有点像受气的小媳妇。
      李明真忙,我也不想跟他念,他负责公司太多业务,一会儿派边贸常驻,回来出差也多,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就考虑孩子的事。估计很快也会当妈妈了。”
      说到李明和孩子,亚妮露出笑容。

      亚妮念叨那位女科长的时候,张茵不屑地微笑,最后撇撇嘴道,“这个女的和我之前的对坐很像,你那位科长靠一张看人下菜抹了蜜的嘴,自私势利,换我是在不下去的,换陈暄怕也一样。
      我办公室那个对坐,说是你高中同学呢。很会看眼色,一心想飞上枝头,现在如愿嫁给副厅长的儿子,调到厅里,坐到何芸那间办公室,终于不在我眼前晃悠了。
      不过,她对我倒是客气,耍嗲,在电梯里说是只看领导,不正眼看人呢。何芸耐受强,她那个办公室全是会来事儿的女妖魔。”

      何芸曾跟陈暄提过这人,她和宋丹洁差点儿想不起来了,要么成绩好,长相好,或是开朗活络,才会被记住。这位如今的“妖魔”上学时好像非常沉闷,成绩不怎么样,谁知小鸭变凤凰,飞到高枝上。
      陈暄有些好笑,这些人全部塞在一栋大办公楼,天天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看着,心里分析着。
      那栋楼太密集,各种公司,厅里各部门,一大个机关套着一堆小机关,生出形形色色的人物。

      张茵一下午只字没提韩可立,陈暄不忍去看她手腕的伤痕,人看去神情怡然已经令人欣慰。
      “闹来闹去,陈暄是宿舍第一个结婚,第一个生小孩,大学时你们几个挑来捡去,现在反而跑朝前了。”亚妮笑着说,“新年收到王薇薇的电话,她还在感叹你结婚快,我说你快要生了,她惊奇得不相信呢。”

      薇薇惊奇?嗯,可能的,陈暄结婚没多久收过王薇薇的回信,恭喜陈暄踏入婚姻殿堂,薇薇自己也刚刚遇到有缘人,回信充满祝福和快乐的回忆:
      “今年过完本命年,运势似乎好起来,出口生意随时有点儿,不多,但是比以往好,我要求不高。
      再者个人问题上,我现在比较求实一些,如同以前跟你探讨,最好是既有情份又有缘分,如若两者不能同求,任何一种皆是美好,我并不期望完美。
      只是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未来的老公。组织家庭是很现实的事情,我现在各方面条件还不成熟,彼此先相处吧,结婚的事可能会再往后几年再考虑呢。
      曾经的过去让人总感叹当时的幼稚,弄得唯剩唏嘘。
      感情的事25岁以后考虑比较合适,因为心理年龄才差不多成熟。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幸福,幸福的感受在两个人自己。”

      读信时陈暄正处于婚后困顿心态,对薇薇的理智和冷静很是钦佩,甚至惊奇,薇薇宿舍里年纪最小,几年下来却显出平实和理智,居然能那么冷静地确定自己需要的,不虚妄。
      陈暄问亚妮,“薇薇最近怎么样?”

      “满不错,去年初遇到她称呼为”有缘人”的男生,是她中学同学,她感觉还行,之前还说想等几年再谈婚论嫁。
      薇薇现在倒是蛮务实,要求不高,她提起那位同学说是一般,也是缘分使然。同学聚会碰上,最好笑的是,本来是追她一个闺蜜,结果闺蜜闪身,她接上了。
      两人都爱好味道小吃,男生有点儿颓,懒懒的,可能我们都爱学习的好学生,遇到这种性格散散的,为情落寞的男孩,会有想去关爱帮助的心理。薇薇觉得她就是这感觉,那人学习不怎么样,工作一般般,也是文化人家庭,这个年纪都有一堆候选目标,反正薇薇就跟这个走近了。
      去年她父亲调去北京,想替她在北京找个单位,她现在的工作只是过得去,公司长远看也不是很有前景,可因为这个男朋友,最后她一个人留在成都,纠结了好一阵。
      本来说想再成熟稳定些结婚更合适,听她口气,难说很快也会结婚了,毕竟父母都不在身边,一个人的孤独感促使结婚提前进入了日程,这是薇薇自己开玩笑说的。
      薇薇电话里直感叹,‘人生的好多选择总会有些不可预料的影响。才从大学同学那听说陈暄拍拖,那么快就给出婚讯,随即就做妈妈,也是超乎预料的’。”
      亚妮把王薇薇的事讲了一遍,薇薇感叹陈暄,陈暄兀自感叹薇薇。

      每个人都在选择的路上,结婚,生子,正是人生前行的又一岔道,同学之间的关心断断续续,始终在流通,每个人都是个信息塔,分享转送着消息。
      “不知黄容怎么样?如今可一点音讯都没有。”陈暄忍不住又问。

      “她是彻底消失了,一同分回本省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薇薇专门打听过,真是没有消息,估计她不想见同学。
      希望的太完美,追求超过现实会是件难受的事,不知道等再过上几年会不会想通,自己露面。
      倒是惠萍过得滋润,看来厂里的空间广阔,上次见到她越发直爽奔放的样了,只是说话没变,一听就想笑。”
      亚妮细细讲说。

      “林攸怎么样了?”张茵突然好奇地问陈暄,“真的和研究所那位分手了吗?他对林攸是真爱的,那次吃饭我们在旁边一桌,我看他那份爱意,恨不得把林攸也含嘴里呢。”
      顿了顿,张茵又轻轻叹口气,“不过也是,再好的东西时间长了也就那么回事。”

      三个人停顿了一会儿,陈暄一直斜靠在叠好的被子上,她换了个舒服姿势,想借机安慰张茵,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想了想,说,“爱情和婚姻可能各是各的,没有必然,只有看缘分和命运了。”
      亚妮微笑着地不置可否,张茵沉默了,下意识地把手袖往下拉拉,不想去碰那道割腕的伤痕,可伤痕刻在腕上,也在心上,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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