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路上》一壶言语

100、人们忙碌找寻生活 - 事业金钱的浪潮 俱乐部个个

　　第一百章人们忙碌着找寻生活
　　（1）事业金钱的浪潮

　　九十年代中期，无论城市，国家，还是个体，一切都在欣欣然大变化。
　　八十年代混杂着信心，迷茫和摸索，进入九十年代，大步迈向经济，商业经济，特别92南巡之后，万马奔腾，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南城这个边疆城市慢悠悠地感受到节奏，人们也忙碌起来。

　　俱乐部似乎变化最多，他们的探讨和思考，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展现着时代的变迁，留下深浅不一的足迹。
　　陈暄结婚那个月，专门请俱乐部朋友到家里小聚。
　　俱乐部最近人人都有些忙，每个人心中的萌动好像已经积攒聚集为内心的波涛，面对不断涌来的变化，他们都想寻找机会远离平淡乏味的工作，展开一段新的未来。
　　一落座，他们少见的以自身行业开启话题，探讨经济发展，以前要么时政利弊，探讨民主自由，要么历史文学，要么回归生活，玩笑嬉戏，现在突然一起面对现实，谈起自身来了。

　　言戈即将离开大学，离开从事多年的教育行业，投身商业。在几个单位中言戈选择了正在兴起的证券期货，他满腔热忱，滔滔不绝的谈论，大家没有太听懂那些个大宗的买进卖出，但人人都感受到言戈的豪情，一个充满挑战，空间广阔的未来正等着他。
　　坦克也在找寻未来。他正办理借调手续，准备投身实体科学研究，工作条件和收入应该会改善，主要是发展机会好得多，相比言戈坦克低调沉静。
　　如今麻将也不打了，足球成了最爱，他喜欢群体运动，青春的尾巴还紧紧拽着，没有搞定女朋友之前，绿茵场和啤酒是宣泄活力的好去处。

　　刘静在考虑辞职，她所在的省属物资系统，工作本来轻松，可难在大而全的体制，一切都是内循环，封闭且利益牵扯，人际关系愈发错综复杂，提起来一肚子苦水。
　　她叹说，“关键是这一两年来，不知哪里来的风气，一切不正常了，想做事的没有发展机会，得到重用的全是那些溜须拍马和他们沆瀣一气的人。
　　令人搞不懂的是女的变化更大，就有那么些女的热衷于做领导的秘书，领导的情人，只为得到更好一点的上升空间或是更好拿钱的位置，那些想法做法直接得让我们这种人无法接受。”
　　刘静转向陈暄，“不像你们做外贸的，接触国外多，做事可能更规范，你们难以想象国内单位系统内的苗头和状况。
　　我和另一个同期进去的女同事都觉得无法融入这种气氛，我们的人格或是做事方式，没法呆下去。
　　我正在找合适的职业，当老师，或是自己做点什么，可能更宽松自由，否则要么边缘化，或是跟他们同流合污。”

　　陈暄不好理解有这么恶劣的工作环境？
　　公司虽说也感受不到什么企业文化，人们跟随领导也在隐隐的你争我斗，看起来似乎是理念不同而导致的矛盾，也可能各自的利益和权力才是原因，但陈暄看不到表面有什么恶劣风气，她也没有水平看到什么内在利益。
　　有听说其他公司的类似事，特别是厅里，似乎官僚裙带体系严重，不乏溜须拍马，但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低俗泛滥，至少何芸还在得下去，也没说有这么恶劣。

　　宋丹洁在一旁笑了，大家一直说她最舒服，工作好，每个人自己知道肚子疼，她也有苦衷。
　　“政府机关也不容易，溜须拍马是所有单位的通病，都不叫病了，应该是常情，言戈以前常说的，这个体系就是这样，上有好者，下有附之。
　　谁不喜欢听到好话，谁不喜欢有人附从，自己说话有人立即照办，还办得妥妥帖帖。刘静她们系统主要是事情少，油水多，问题哗哗浮起来了。
　　政府各种机关，就像小说里的，机关，古时候就是‘机关’，专门秘制算计的，人际关系，提拔升迁，说不清的复杂。我们就是些小职员，一天像小跟班跟在大领导屁股后面，听起来很光鲜，参加个什么会议，接待外宾，外面的人对你毕恭毕敬，其实在机构内部也就是一个小文员，每天忙着倒水，提包，准备资料，安排会议室，成天忙于些没有比这更琐碎的事情了，还一天脚不点地，俱乐部多少次好玩的聚会我都没有能参加。
　　问题是时间干长了，是否脑袋会呆化，按着命令变一线式思维啊，我从饭店换到机关，又想从机关换个什么呢。或许还是出国好。”

　　说到国外，主席笑说，“其实也不见得个个在国外都能混好。关雁这么好的英语，她和巩琰都是大学老师，如今去了国外，一个当个导游，一个换了多少份工作，还只是个小职员，正辛苦谋生呢。”
　　言戈说起爱伦的来信，回到美国不久结实了一个医生，感觉很好，两人参加了NGO组织，要去非洲，男的做医疗义工，她去做一些帮助当地妇女儿童的发展事务。
　　陈暄不由感叹，“爱伦中文也白学了。老外真是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不考虑生活啦，未来啦。
　　你看我们今天一晚上，都在想着我们的明天，未来。”

　　李宏俊点头，“老外不同，她们的收入、条件完全两回事，环境空间也不同，你哪里去找什么NGO工作，也没有money抬脚就走。
　　所以邵坤宁搞旅游还是好，还有李可，能到处走走，没有太多单位的羁绊。”

　　小邵摇头，“大家都是看着别人好。都身在中国，大同小异，工作一样辛苦，一样要找关系，拉到游客资源。
　　不过，旅游业正在蓬勃发展，导游还是很有意思的，李可做旅游外联更是到处跑，很多次聚会都没参加了。
　　坤宁说完看看宋丹洁，“你们这些上级领导单位很重要，南疆的旅游发展还在很落后的。”
　　丹洁笑着摇头，“不要望着我哦，我一个小小职员，是大领导们的事。”

　　说来说去只有主席和李宏俊没有什么变动倾向，他俩的共同点是要求简单，什么位置和安排都可，任何怨言就是当成故事说说而已，何况主席目前的中心都在杨慧身上。
　　曹老师和老耿正忙着出国的事，意志力强大的女人一旦决定了自己的方向，毫不动摇。
　　曹老师算是让女同胞咋舌的四川妹子，瘦瘦小小一只，撑着家的方向，乐淘淘地照管着心性飘忽的老公，上学不怎么样的儿子，母性力量出奇强大，不像陈暄、宋丹洁混混沌沌总找不到合适的定位。
　　这几年老耿一会儿气功，一会儿法□□，玄虚地飘着，曹老师担当着整个家庭的生活，还马不停蹄忙完出国申请，她是工科设计出身，有资历，英语好，技术移民基本上快要搞定了。
　　老耿随曹老师的安排，他的佛教信仰研究一直没有歇停。

　　正展望着未来，聚会被突然停电打断，大家在笑谈中起身告别，走到院子中间，言戈拉大嗓门对寂静的院子里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喊了一声，“停电了，忙着生孩子喽。”
　　忙着生孩子，忙着结婚，忙着找寻新的目标，新的生活，每个人都有开始忙起来的感觉，所有人都在跟着人生的某个节点，跟着这个时代和国家正在蓬勃发生的变化而变化，好像随波逐流，又似个个身处其中，一切自然而必然。

　　陈暄休完产假，上班没一个月，就收到张博荣的电话，他和杨慧周六举行婚礼。自打怀了孩子，陈暄一年多没见他们了。
　　婚礼在广场旁一家餐厅，老远就见台阶上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值盛夏，杨慧身着白色婚纱，画了统一模式新娘浓妆，很有一番妩媚；张博荣一套黑色西装，红花色领带，很少见他穿得这么齐整，人一下精神气派起来。

　　言戈乐哈哈地打趣，“主席现在终于找到了主席的气质，平时还真是村支书的样子。以后想要维护形象，参加俱乐部活动时都得穿西装打领带了。”
　　言戈话没完，坦克摇着头，“主席太不关心村民了，自己悄悄地搞定，也不等等我，来个村干部集体婚礼。”
　　言戈笑了，“等你么，主席要被杨慧打昏翻的。你那些花季少女，整个实在点的，你看主席坚守一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终于抱得媳妇归。”
　　难得见到坦克尴尬的笑容，言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种成熟型的，就合适哄小姑娘，坚持就是胜利。”

　　朱亦琦是伴娘，美院学习归来，穿了一袭雅致的米色裙子，娴静温柔地说话和微笑，很适合做伴娘。
　　她展露可爱直爽的笑容，“你们赶快进去吧，哪有这么一群站着评论新郎新娘的。杨慧现在忙不及开口，要不然她要狠狠说你们的。”

　　大家笑着走进了餐厅，人声喧哗中说着最近的状况。
　　言戈从事他怀抱豪情的证券期货交易已一年有余，一副做大买卖的气度，从老师变身商人，从文化畅谈延伸至市场纵谈，幽默和激情丝毫没少，大声描述他在行业内的魅力。
　　“这个工作比教书热火复杂多了，考验人的判断和定力，很适合我。
　　你们没看见，一到中午吃完饭，各公司的人都聚在那间休息室围拢了听我侃大山，天上地下，插上两个笑话，昆式说书评弹，个个听了午觉都不睡，过瘾成一片。”

　　他兴致勃勃的说头被音乐声打断，婚礼仪式开始。
　　主席结婚，俱乐部人到得很齐整，满满挤了一桌。坦克已经投身科研研究，比过去多了些沉静；朱亦琦回来带回了小她两岁的男朋友，她不说年龄的话，大家看她永远是二十岁的妙龄姑娘，两人打算开个书店，一起开创自己的设计事业；刘静辞职跟人做营养品传销，一种新颖简单的销售，没有了复杂的人际关系。李宏俊稳稳地呆在大学老师岗位，忙着评职称，更忙于挑女朋友。邵坤宁和李可几个忙得见不到人影，导游就是到处跑的忙碌。
　　大家各自忙碌未来。

　　婚礼比较简朴，程序也简单，很适合张博容的风格，内敛持重。主持人略微热闹两句，走走形式，令人感动是新郎新娘的发言。
　　俱乐部坐在靠前一桌，可以看见张博荣紧张地握着话筒，他一向不擅长于讲话，何况大庭广众面前，天又热，还穿了西装，头上汗水都出来了。
　　他清了好半天嗓子，下面的人都笑了，“别紧张，慢慢讲。怎么追到新娘的？”言戈大声喊了一句，后面也有人响应，“是啊，讲讲追新娘的事儿。”
　　主席似乎被提醒似的，找到了话题。
　　“我虽然是个老师，但是搞电脑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真有点紧张，大家不要笑。”他说着，擦了擦汗珠，主持人机敏地送上了纸巾。
　　“我很感谢杨慧，从认识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实在，热情，能干，爱帮助人，乐呵呵的，因为我也很实在。
　　我非常感谢她和她的爸爸妈妈能接受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她，做个好老公，好丈夫。
　　谢谢大家前来参加我的婚礼，谢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亲朋好友。”张博荣说完，鞠了一躬。

　　“哎，没有说怎么追到新娘的！”前台有个人又喊了一句。
　　这时站在一边的新娘，接过了话筒，她比新郎从容大方，“我来说吧。其实张博荣没怎么追，是吧？”
　　她笑着望了望新郎。“在座的同事朋友都了解他，博荣确实很实在。朋友介绍后见了几面，就是请我看了两场电影，吃过两碗米线，还送我了本书。
　　但是，我真心感受到他的善良体贴，做事认真负责。虽然他没怎么说，有时候怕是我还主动点，”她又看看新郎，笑着说，“反正觉得人不错，两个人也谈得来，不管了，嫁就嫁吧。今天他说了做个好老公，以后要看他说到做到。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接下来请大家好好用餐，千万吃饱啊。”
　　杨慧大方鞠躬，在热烈的掌声中幸福地拉着新郎手一同走下台面。

　　他们说得那么坦诚，简单，真实，看不出太多激情浪漫，反而觉得情感踏实，这是最简单的一次婚礼，却让很多人羡慕点点滴滴散发出来的真情和彼此呵护。
　　言戈事业红火，钱赚多了有着与大家分享的盛情，敬酒时与主席约定，新年安排一次聚会，他做东负责。

　　第101章人们忙碌着找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