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战前夕 事情做了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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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安曦悦到底是靖人。她最好能熬到亲眼看见姜柒雪的那日，若是无缘，那这秘密她就带到地下，让它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毕竟有些时候做个糊涂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安曦悦亲眼看着怀里的人缓缓闭上了眼，呼吸由急促转为平静，最后近乎微弱，连手脚都是冰冰凉凉的，她顿时慌了神，确实怎么也叫不醒。
白苹依本打算和楚枭同归于尽，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但可以确定她有很重要的事须亲力亲为，她得保住这条命。
那两个侍卫去草屋里看到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再迟钝也猜的出是怎么回事。既然安曦悦默许了此事，现在还有个人不知死活，他们便不好在此时过问。
其中一个伸手探了下白苹依的鼻息，“她可是中了毒？”
安曦悦听他这么问，猛然想起楚寰之所以让这二人跟着自己，不仅因为他们有功夫傍身，更是身怀其他技能，譬如其中一位的父亲是郎中，他也跟着耳濡目染学过些知识，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她问方才主动伸手的那人，半是请求半是期盼的问道：“你习过医术，是么？”
“安小姐，我父亲只交过我如何封住经脉，可减缓体内毒素扩散。我带了银针来，可以试试，就是不知这方法是否可行。”
“如此甚好，先把她抬到轿子上去。”
白苹依总算在半边身子入土的关键时刻暂且保住了命，安曦悦这才长舒了口气，“我们须以最快的速度去七殿下那里，你们应当知道他在哪儿吧？”
如今的形势是楚漠等人在外割据一方，楚寰在朝中遮人耳目，因而最信任的的手下不可能不知楚漠身在何处。
这二人闻言难免不快，他们的确奉命保护这位安小姐，六殿下也说了让他们听命办事。这姑娘人品还算不错，可很少会对下人表现的多客气，因而他们也没怎么将她放在心上。眼看这昏迷的女子危在旦夕，他们想去边境必须日夜兼程，这属实太荒唐了些。
安曦悦见他们不动，语气不由得冷了下来，“你们若不想去，便告知我具体位置，我带着她去。”
若是叫她自己去了边境，出了事见六殿下唯他们是问。于是他们只好应了她。
临行前，他们在草屋放了把火，打算毁尸灭迹。楚枭从前放的那一把火烧死多少人，就有多少亡魂在烈火中将他拽入地狱。
白苹依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得清头上的天花板，眼睛里很干涩，嗓子似乎也是沙哑的。她没想到自己真能奇迹般的保住一条命，只是她清楚自己病入膏肓，即便活下来也是苟延残喘，应当没几年光景了。
外面似乎有声响，像是一群人在喊着什么，她掀开被子，想穿上鞋。然而她卧床太久，稍一起身便头晕目眩，只好扶住床沿才得以站稳，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安曦悦端着汤药，赶紧走上前扶她，“你怎的自己就起来了？”
白苹依知道是安曦悦救了她，也自知该说些感激的话，然而第一句仍是问道：“姜柒雪呢？”
“七殿下已占据边境的几座城，如今要出兵打进京城，途径数个村镇，夫人担忧沙场上刀剑无眼，百姓们若是慌乱不仅耽误进程，更容易被伤及，便先带人提前一日出发。”
“她还是这副样子。”
总是摆出一副圣人的模样。
安曦悦没听清她说什么，把手里的药给她，白苹依把还冒着热气的碗接来，却没有动。
“我听外面有声音，是在做什么？”
“战士出发前要举行誓师，他们人多声音大，其实应该离我们比较远。”
白苹依忍着烫把药喝完，这才想起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多谢你救我，若不是你将我送来，恐怕我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安曦悦不会伺候别人，见有汤药粘在她嘴角上，掏出手帕递给她，“我带来的那两个侍从里，有一人为你封住了经脉，你体内的毒性扩散的便慢了很多。主要还是该谢七殿下，他给你取的解药。”
白苹依的面色不甚明显的僵持住，连擦拭嘴角的手都顿住了。安曦悦还以为她不舒服，连忙关切的问她一句，却见她摇摇头。
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即便睡了这么多日，也挡不住从内到外的疲惫。
“我没事，可以带我见见七殿下吗？”彼时楚漠正立于高台，下面的将士们站的整整齐齐，挺拔如松，数万人气势之盛无可比拟。
“将士们，此次挥师南下，不为权势与掠夺，而是因朝堂个个心怀鬼胎，民间亦因此生灵涂炭，我等须除奸佞，清君侧，还世人一个公正太平！”
说话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气宇轩昂，一身盔甲衬的他英姿勃发，还真带着些少年将军的气势。这些将士里有一队是姜国人，他们已许久未穿上盔甲，如今举着手里长剑，口中振振有词，白苹依见状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们此战必须要胜，这是所有侥幸活下的姜国人的心愿，剩下的事情与这个愿望比起，是如此微不足道。
***
缇布沉颜入狱两日，缇布丹尊也被关了进来。
父女俩身处一间牢房，一人一个角落，相顾无言。缇布丹尊这些日子看来也过的不怎么样，不仅眼尾的皱纹多了，就连声音也不似从前那般有气魄。
只是那双桃花眼与缇布沉颜一般无二，缇布沉颜幼时长得像母亲，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多的人说她的美目与父亲如出一辙。后来她自己私下里对比一番，她眉眼像缇布丹尊，鼻子和嘴唇则像母亲若羌缦。
她母亲的出身被人议论了几十年，缇布沉颜知道即便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但私下里的嚼舌根是免不了的。
若羌缦是青楼里的歌妓，是被人从其他小国拐来的，因其读过几年书，又生的美艳动人，纨绔公子们都喜欢来找她，每每流连忘返间便是春风醉人，仿佛世间万般都比不上与这歌妓共度良宵。
京城里有人赞她，亦有人贬她，惊艳与谩骂共存于这座小小的城里，本人却只当这些是耳旁风。
少年时期的缇布丹尊刚从他父亲那里夺走权力，坐上楼兰王的位置，也被这位名动京城的歌妓所吸引，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不顾文武百官的阻拦，将其纳入宫中。
“你既然愿意把母亲一步步提到贵妃的位置，为什么最后要处死她呢？”
沉颜这话问的突然，这亦是父女二人在牢里相认后的第一句话。
缇布丹尊疲惫的望着她，不由得想，她这个问题到底思考了多久，才能这么毫不顾忌的问出口？连铺垫都免了。
“颜儿，世间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没等他把话说完，沉颜蓦然站起身来，朝着他走去，“那便可以杀了自你十七岁就伴你身边的人了？都说你最宠爱的便是她，我看这些女子终究都是你的玩物罢了。”
“我也纳了十几个面首，屠尔是我最宠爱的一个，与此同时，他也是我亲自下令杀死的。本以为我会为他茶不思饭不想，实则他死后我没有半点怀念。那个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你对母亲的死是什么看法了。”
缇布沉颜站到他身前，第一次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都说他残暴可怕，如今看来不过是权力带给他的自信。
“缇布沉颜！当时前朝两位重臣起了争端，他们各自的女儿也在后宫兴风作浪，其中一个把罪责嫁祸给了你母妃，我一时没能分辨……”
“你没能分辨？怕是这二人你都不愿得罪罢，母亲在朝中无权无势，你自然舍弃了她。”
沉颜蹲在他身前，父女二人平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
有时候人真的很矛盾，都说楼兰王平叛乱、拓疆土、百战不殆，当得起“枭雄”一称，如此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谁能想到他会为一己私欲伤害了无辜的弱小女子呢。
或许这是他们口中的“权衡之术”，是一名君主不得不面临的困境，或许他能保住一个没有身世背景的女人这么多年，甚至让她坐上了“贵妃”一位已是不易。
但沉颜不懂，也不想懂，她母亲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的人，她没必要设身处地的为不相干的人着想。
缇布丹尊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甚至到最后已经无法再直视眼前的人，缇布沉颜不知为何语气也平静下来。
“母亲从小教我的是，莫要何事都与人相争，她说你坐在这个位置也有许多难处，让我体谅你。”
缇布丹尊苦笑着，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在草堆上坐的弯腰驼背，丝毫没有君主的意气风发。
“是我对不起你们。”
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没必要自己寻借口。
自从他下令杀死若羌满，他也不愿面对他们的女儿，因为一见到那个孩子，他便总会回忆起自己在百官面前的软弱无能。但多年后见这孩子与自己越来越像，仿佛带着父母二人的影子，他忽然意识到该补偿她。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战前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