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寒裘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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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裘衣便给本王的二公主穿，届时让宫女量一下尺寸。”
在场众人突然得知这么个消息，心中惊异好比亲眼见兔子吃山鸡，纷纷望向他们那出人意料的王上，缇布沉颜昨日才被人在宴席上参了一番，楼兰王就算纵容女儿，也该在此时有所收敛才是。
缇布沉颜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本以为这裘衣会披在哪个受宠的妃子身上，没想到竟是赠给她……不过想来也是，最受宠的那个前些日才埋在土里。
“父王将这裘衣留着穿自己穿便好。”
“本王一个大男人，冬日不怕冷，倒是你，身子骨本就单薄，可不能再着了凉。”
沉颜眸光一动，今早睫毛没有勾勒，因而没有平日瞧着浓密，垂下眼的一瞬间情绪表露的更加明显，又刚好对上姜柒雪似笑非笑的神色。
唇角顿时拉直些，她之前都没正脸看过这山野村妇，这次却被她摆了一道，心中愤怒难消。
她若不按他们说的做，那本册子便会呈给父王，只要拿到屠尔平日的书信，字迹一比对便知是谁。若是她将屠尔所有带着字迹的东西都处理掉，只会更证明他们二人图谋不轨，毕竟她昨日才赐他白绫。
她在心中以痛苦的过程做出了抉择，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她那傲人的自尊。
“父王，楼兰冬日太过严寒，每年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不如想想办法，让他们也能得以御寒。”
这话说的简单又别扭，此等为民为国的言论从谁口中而出都正常，唯独她缇布沉颜不该说，不然整日挥霍无度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人又是谁？
怕不是整日人参皂苷用的多了，脑子也受了洗礼。
沉颜无视他们揶揄的神色，昨日姜柒雪的话还历历在目。
“若是这样说，王上也会觉得你心怀苍生，即便日后有人对你说三道四，王上也会因你今日的话对你宽纵些。”
楼兰王也觉得缇布沉颜像是吃错了药，可自己女儿的面子不能搏，于是放声大笑道：“我女儿果然长大了，懂得体恤民情，你放心，父王定听你的意见，让我楼兰百姓熬过寒冬。”
楼兰王说完，又将话头递给楚漠
“七殿下前些日似乎提过要在楼兰种木棉。”
“不错，若贵国能分得少部分土地为我靖国种植木棉，前两年的收成自然不能落了楼兰，再者，楼兰冬日比靖国的某些地方要冷上许多，这木棉贵国或许比我们还需要。”
楼兰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一言不发，似乎真的为此心动，这事进展的有些过于顺利，倒让楚漠隐隐心生不安。
这时沉颜忽然起身，“父王，这都是你们男子该讨论的事，我想请这位靖国的七皇子妃去旁边的亭子里坐坐。”
楚漠不假思索，便开口替姜柒雪拒绝，“今日太冷，我家夫人身子不好，我怕你二人受凉。”
楼兰王在桌上叩了两声，“七殿下未免想的太多，亭子里有暖炉，自不会伤了你家夫人。”
姜柒雪也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不必担心。秦策在外候着，自然不会让她出岔子。
待这两位女子离席后，楼兰王对其他人也摆摆手，“你们也先出去，我与七殿下有话说。”
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瞧着他们王上面色平静，依他们了解，王上愈是平淡，事情或许愈可怕。
大殿里只剩二人，楼兰王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七殿下胆子果然大，竟连二公主都敢威胁。”
“王上说笑了，我怎敢威胁二公主殿下？”
楚漠不似旁人，见他生气会跪地求饶，他总是表现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实则并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缇布丹尊冷笑一声，“别人不知情，本王还不了解沉颜？若无人威胁，她怎会说出方才那番话？这话分明是抛砖引玉，给你铺垫的。”
“其实我并未威胁公主，只是在围猎那日和她好好商量罢了。王上您应当还记得，我幼时来过楼兰，且与二公主相交不错。”
缇布丹尊下意识回避了楚漠那道坦然的目光，沉颜幼时的事情他记住的所剩无几，只知道楚漠那时极受宠爱，便将他和沉颜定了娃娃亲，怎会知道这个女儿有什么朋友？
楚漠也是抓住了这点，招摇撞骗罢了。他来楼兰那日甚至没和沉颜说上几句话。
缇布丹尊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信楚漠的一面之词，“沉颜不会帮你，别找借口了。”
“王上既然把所有人支开，与我单独相商，不就是因为不想揭露真相么？这次二公主提出这番言论，若是让人知道并非真心所言，又要参上她一笔。”
缇布丹尊的眼角压得平直，这会让人时常忘记这是双勾人的桃花眼。
“楚漠，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难道单凭沉颜的一番话，本王便会答应你了？”
“王上，听闻半个月前，贵国与匈奴有场激烈的恶战。”“此话何意？”
楚漠用没动过的筷子沾了些杯中酒，在面前的桌子上草草画了几笔，正是靖国、楼兰与匈奴的平面图。
“若我们两国能合作，待匈奴再敢进犯，我大靖绝对与楼兰共同抗敌。匈奴攻势凶猛，楼兰想必也元气大伤，因而靖国的帮助不是没必要。不论钱财还是兵马。”
楼兰王从龙椅上站起，踱步到他面前，垂眼瞧着桌上的图。待水分蒸发掉，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靖国靠什么帮我楼兰？你们的兵力怕是还不如楼兰，之所以愿意帮楼兰，是因为一旦匈奴攻下楼兰，下一步便是与楼兰相近的靖国。”
“靖国即便兵力再弱，两国兵力也定能抵御匈奴。更何况我记得，上次楼兰与靖国一战，是我们胜了。”
楼兰王抬起眼，锐利的锋芒扫过楚漠那张清俊的面孔，不错，楼兰几次攻打靖国都胜了，唯有上次败了，败给了眼前的少年。
缇布丹尊在那一瞬间杀意肆起，楚漠却及时的行了一礼。
“虽说那次险胜是我侥幸了，但能赢您一次更多的是感到荣幸。若是我们两国联手，在匈奴来犯时，我会亲自向父皇请兵，祝您一臂之力。”
楚漠这话说的有趣，竟让缇布丹尊的怒火消失大半，诚然，种植木棉一事对楼兰亦有好处，若他在此取了楚漠的命，不仅生意谈不拢，靖国也会损失一员大将，到时楼兰的助力也跟着一并减少。
总之，楚漠就像是一柄带着刺的箭，只有用的恰当，才能保证它不伤到人。
他缇布丹尊最善于驾驭这些。
“好，但本王的条件是，木棉每年的收成需让我两分，且长出的棉花要赠我三成。”
“王上说什么，我也只有答应的份不是么？”
只要能将此事谈拢，让他们一分利又没什么，毕竟一楼兰小国也不见得还会存活多少年，谁敢保证它能有幸得几年的利？
楚漠趁着此处只他和缇布丹尊二人，于是道：“王上，听闻前些日襄妃身殒，实在可惜，您若是喜欢，楼兰与靖国大可联姻，我大靖五公主楚襄名字里也带了个“襄”字，年方十八，惊才绝艳，若是能嫁给您，自然是我靖国的福分。”
楼兰王方才的确信了他的话，不过在靖国的木棉种子送过来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反悔，楚漠要做到万无一失。
彼时外面的亭子甚是热闹。
姜柒雪见她和沉颜出来不久后，整个殿里的人基本都离开了，正要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被沉颜和她的侍女拦住了。
沉颜本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个教训，却还未等动手，缇布霖香也来了。
一日之内见到一群贱人，沉颜心情仿佛泥地的□□，但对人的讨厌也是可以排名的，于是就在那一瞬间，姜柒雪成了旁观者。
缇布沉颜对这位姐姐算得上是恨之入骨，一见面便说起了风凉话。
“还以为姐姐仍在为王后娘娘守孝，没想到还能在此处与你一见。”
缇布霖香也不恼，先是优雅的同姜柒雪见礼，后又坐到二人中间的座位。
“方才听妹妹说起为百姓御寒一事，虽不知你是怎么想到的，不过能有此觉悟，还是令我佩服。”
缇布霖香依旧一袭素衣，许是还未从悲痛中完全走出，说话时腔调平平，分明是简单的感叹一句，到沉颜耳朵里还以为是话里有话。
沉颜一向厌恶她这副清高的嘴脸，立刻开始冷嘲热讽。
“姐姐不是最忧心民生的？怎么王后出殡如此兴师动众？不怕扉费国帑？”
楼兰的建筑很多会融合佛教元素，不知是从哪一辈传下来的，因为缇布丹尊显然不信这些。
这座亭子由刻满梵文的木柱支撑，上面是棕红色平顶，庄严又肃静，缇布沉颜坐在中间给人一种鲜明的反差。
这三人围成了个三角形，姜柒雪坐在中间颇为尴尬，缇布沉颜并不懂得在外人面前收敛，句句真刀明枪，什么难听挑什么说，幸而缇布霖香一派沉静，似乎不欲与她计较。
晚上再更新一章，实在太对不起啦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寒裘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