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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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二年冬，与匈奴一战后，昭安帝以身许国，葬于皇陵。藩王楚寰即位，年号“顺诚”。顺诚帝为楼兰下拨官银，年过四十者可免做劳工，此举有效的平息众人怒火。自此政清朝肃，弊绝风清，待围城竣工，边防森严如铁，周边无人再敢侵犯。
顺诚五年春，皇帝于崇政殿举行殿试，无数人才锋芒毕露，顺诚帝甚是欣喜。
当年状元郎为柳州钟氏，其出自寒门，年十八，策论上的见解独到，敢于直言，于众多佼佼者中依旧脱颖而出。
楚寰惜才，尤其这种直言不讳的才子，遂特意着人将此人请来，与之相谈。
钟氏仪表堂堂，虽清贫却不因出身而自认轻微，和这位年轻的皇帝很是投缘。
临走前楚寰特意叫住他：“不知你出自何处师门？想必你的先生亦非寻常人。”
“回陛下，草民的老师是位夫人，学堂在柳州。”
楚寰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无奈的笑了笑，派人将钟氏送了出去。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卷轴，随意的看了两眼，“其他人的策论都不比钟氏，不知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先生们不争气，还是朕这位弟妹过于聪明？”
“谁过于聪明？”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寰见了来人，眉眼弯了下来。
“皇后今日怎的这么有闲情雅致？”
安曦悦身后的侍女端着花瓶，似乎要将这大殿装点一番。
“清明将至，宫里色泽鲜艳的花都要换掉。”
安曦悦认真的在一旁插花，她看起来依旧没有和楚寰多聊上一炷香的兴致。
楚寰即位后，便亲自向御史中丞提亲，将安曦悦立后，可她被要求的礼制与姜柒雪不同，楚寰没能废掉她面圣时需跪拜的礼数，而且婚后第五年，她早已不如当年承宠。
幸而她育有一子，还能与其他嫔妃一争高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过上母凭子贵的生活。她早该想到，既然要做一国之君，怎会一心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可是对整个国家的不负责。
直到现在宫里还有人偷偷议论，说先皇不仅年纪轻轻就丧了命，连个后代都没能留下。先皇后本就被怀疑是妖魔所化，先皇怕不是被迷惑住了。
于是那些臣子们极其关心楚寰的后宫，楚寰从不留恋于莺莺燕燕之间，但也不会单独宠幸一人。
安曦悦一不小心被花茎上的刺扎了一下，猛然回过神，又想起刚刚从殿里出去的钟氏。
“陛下方才见的是谁的学生？”
楚寰体贴的起身去看她的手，“依旧是那位，去年她的学生就颇得朕意。”
柳州近来下了几场雨，前天才得以放晴。镇上的集市纷纷热闹起来，大街小巷上基本都是姜国人和他们的后代，他们已经几年没体验过战争，却仍是没能完全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因为他们故去的亲人有很多都葬在郊外的山坡上。
清明节的前后几日，是姜柒雪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候，她教人把家中的门锁好，同樱儿乘了辆马车，往郊外的墓地去。
途中遇到刚从京城回来的学生，学生毕恭毕敬地走上前问候道：“老师。”
她拉开帘子，探出颗小小的头，“进宫面圣可还顺利？”
“老师放心，学生答的从善如流，陛下还问了我师从何人。”
“陛下每年都会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钟氏漆黑的眼珠轻轻一转，他其实一直疑惑于老师的身份，因为她懂得实在很多，本以为政事是她最擅长的，谁料她书算也格外快，他刚认识老师时便敬佩有加。
她待学生们甚是耐心，即便他家中贫寒，亦从未耽误他的功课，他也极其尊重她，从不探究她的过往。
“老师，今年还要去郊外？”
“不错。”
“那学生一个月后在学堂等您。”
姜柒雪望着面前的学生，忽然有些羡慕起他，如今盛世太平，人们不必经历那么多的纷争，不论考取功名或是耕耘秋收，皆可以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路过的人们有的唤她“姜夫人”，有的则不屑于她一届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收的学生男男女女鱼目混杂。她现在已经懒得再把其他人放在心上，随着那道帘子一同隔在了外面。
五年前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她嘱咐过楚寰，不让任何人打扰她，而后带走了胡姨和樱儿，回到从前姜国的地界，也就是如今的柳州。
起初她活的极其无聊。她身边的人没剩下几个，从前姜国的百姓也逐渐适应了生活，不必她烦忧，于是除非是买些必须的东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后来有一日在外偶然碰见了京中的教书先生吴勇甄，她便产生了在此处设立一家私塾的想法，因着楚寰的帮忙，她倒是做的还算顺利。
两年后，胡姨寿终正寝，家中只剩下她和樱儿二人，每年的清明节，她都要去看那些故人。
她在郊外为她的家人们立了碑牌，虽说他们的尸首早已寻不到，可这好歹也是个寄托，在他们旁边是白苹依，更远处是胡姨。
这些香都上完，还剩下最后一位，他被葬在一个小土坡的后面，据说是他钦点的位置。
山坡上的泥土松软，与这里潮湿的天气并不相配，两旁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她走到墓碑前，见到了一位相识。
“娘娘？”
荆韬的声音有点哑，似乎刚刚哭过，眼框通红，眼皮也肿了。多年不见，他续了些胡子，或许是懒得修剪，看起来总有点乱，不过三十余岁，他的两鬓生出了丝丝白发。
“你来看他了？”
“嗯。”
赵净海没能熬过三年前的冬天，据太医所说，他能坚持到那时已是奇迹。
但是荆韬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宽心，他还记得赵净海临死前脸色有多惨白，他拉着自己的衣袖，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前天晚上，赵净海让他亲自磨好一研墨，他把他赶了出去，自己一人挑灯撰文，写了一封很长的遗书。
“先皇还是昭亲王时，我还是位幕僚，在那时我便看出了他有夺权之意，我知道他也没想瞒着我。”
荆韬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老，带着浓重的鼻音。
“后来与净海相熟，他告诉我姜国人受到的迫害和羞辱，他说先皇会建立一个新的国度，我们不该为愚忠和古板的教条所束缚住。我这才放弃了从前所坚持的信念。”
赵净海是他此生唯一的朋友，他们同住在昭亲王府的厢房时，总会有人告诉他莫要夜半深更还要找赵净海闲谈，应该让他多休息。其实他们不知，是赵净海的身体实在太痛，想找他聊天，聊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转移注意力就行。
大多情况都是荆韬在说，赵净海在听，他有时会被荆韬逗得想笑，于是脸上又哭又笑的，最后皱成一团，十分滑稽。
荆韬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古板的人，不会讲玩笑，原来只是他没遇到适合听那些玩笑的人。哪怕是高谈阔论都能引得那人高兴几分，最后他自己一人谈天说地，赵净海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了。
如今深夜时分，荆韬常常会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依旧有一位文质彬彬，无论何时极少动怒叫嚷，才学与品行都称得上世间罕有的友人。
每当这时他便会感叹，他这种无趣无味之人，竟也会在此生寻到唯一知己。
净海死后，他辞了官，把净海葬在了柳州的一个小土坡上。他从前告诉他，这是他幼时玩耍的地方。
“原来他也会跟人在土坡上滚来滚去的。”
荆韬仿佛看到了眼前有个小孩，正往坡下面滚，那画面甚是好笑。
姜柒雪把贡品摆好，轻声道：“命运弄人。”
“是啊，那场战争并没有让靖国人过的比从前好到哪去，却牺牲了数以万计的人，甚至还有人带着病痛与屈辱活了多年。”
姜柒雪接过樱儿递来的香，轻轻插好。
“有人说现在的太平是由盛国的两位皇帝换来的，这句话我并不赞同，这其中牺牲了那么多人，哪位没能为如今的盛况做出贡献呢。”
荆韬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原来是您的学生……听说他在面圣时说过与您类似的话。”
他们看过净海后，一同走下山，山间有一道小溪，声音很清透，两边的野花慢慢倒退，消失在视线里。
“娘娘，这个我打算给您。”
荆韬从自己的马车上取来一副画卷，递给姜柒雪。
“这是先皇做的画，我想应该交给您。”
姜柒雪似乎猜出画上是什么，她并未打开查看，而是朝着他欠了欠身，“多谢。”
待荆韬走后，她把手里的画卷轻轻拉开，果然是那副画，只是从前她看到的只是半成品，如今已经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这画实在是一波三折，在昭亲王府时，楚漠便画过，然而当时只有一轮弯弯的新月，茂密的丛林，以及一座不起眼的破庙。
后来在宫里某一天，楚漠又在上面添了词，是他们多年前在宴会上共同题的一首。
“腊月初三新月遥，吾妻踏雪晚来郊。荒丛灯黑寒风戏，漫霜迎君魍影萧”。
还未等她亲眼见到楚漠画完，便与他不相往来，或许在她被困在寝殿里时，他完成了整幅画。
他在上面添了个少女的身影。少女身型很瘦，因为她那时正在逃命，饭都吃不饱，她的头发梳得规规矩矩，虽然穿的普通，却很漂亮，不论是五官亦或是体态。
时隔多年，她依旧模糊的记得新月是什么样子。
樱儿望着姜柒雪，她似乎在走神，不知想些什么。这么些年来，夫人的容貌上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的脸颊不似少女时娇艳，却多了几分韵味与稳重，头发挽成了一个髻，身穿蓝色的衣衫，这点倒是一直未变。
“夫人，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
“去京城吧。”
画卷随着春风摆动着，上面的女子裙摆飘浮，发尾盈盈，似乎鲜活起来，与现实中的人重合到一起。
。实际上就是越要写到结尾，我越不想面对，这才发现原来作者本人也会被虐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大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