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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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狂暴的电流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咬穿了她的手臂。炸裂开的毒素钻入皮下，深入骨髓。
烬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景象被绝对的白色彻底吞噬。
就在她的神经被外来电流强行侵占的同时，这股能量也同样凶猛地反向传导，灌入了机器人内部那些沉寂的神经接口和存储单元。
随后，那空白的视线猛地变成一片疯狂闪烁的、掺杂着惨白和刺黑底色的雪花点。
【Zero：已成功触发第二阶段初始觉醒：“反向干涉”】
在这片混乱中，无数混乱庞杂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进了她的意识。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无数房屋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顷刻间摧毁、坍塌，遮蔽天日的黄色尘埃久久不散。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尘土，更是漫天绝望的哭喊与求救声。
视野前方，一具具穿着平民衣物或破烂军服的尸体，被如同处理垃圾般，粗暴地堆砌成一座座骇人的“金字塔”，鲜血浸透了其下的土地。
这看上去像是屠戮者最直白的挑衅。
在这些尸堆之间，一些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移动。
他们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和阔面砍刀，大肆屠戮着任何试图逃跑的人类。
透过弥漫的黄色尘埃，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战士并非联邦人类。
他们裸露的皮肤呈现出灰蓝色，肌肉虬结，长着一张狰狞而獠牙外露的野兽面目。
是兽人异族，而这种人类并不存在于0621星。
突然，记忆的画面猛地拉近。
一把兽人的巨大战斧，沾满暗红血浆，破开弥漫的尘埃，迎着她的面门横扫过来。
准确说，是迎着这段记忆的主人袭来。
霎那间，黄沙扑面，遮蔽了一切视野。
当感知再次回归时，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回归视野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辆摇晃颠簸的重型装甲车内。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她的位置处于车内第二排，前面坐着两名联邦军人。
【呼叫国防中心，S-48小队已全员牺牲，西部战场急需增派人手！】
副驾驶的军人正正对着通讯器，焦急的联系上级。
然而，内部对讲频道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几声代表死寂的电流杂音，嘶嘶作响。
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遭了，指南针失灵了，战术地图也受到异常磁场干扰。”
“我们与国防部的联系也被中断了，联系不到指挥中心，”副驾驶座位上的人一拳砸在车框上，金属在密闭空间内发出一声闷响。
烬九的视线往车内扫视了一圈。车内共三排，加上自己总共7人入座，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而第三排空缺了一个位置。
“先去接头儿，”驾驶员说完，不再犹豫，猛地调转车头，装甲车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侧前方一处建筑物大面积倒塌的区域驶去。
装甲车颠簸着驶近，一名人类军人正独自站在一堆倒塌的废弃物前。
而就在他面前，那沉重的倒塌物下方，压住了一个受伤的兽人战士。那兽人情况并不好，脖子不自然地歪斜，似乎断了一截，只能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头儿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副驾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质问，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杀掉入侵者最好的时机，他愣着做什么！”
他们的头儿并没有选择补刀，似乎正在与垂死的兽人进行交谈。距离尚远，听不清内容，但那举止绝非战斗状态。
副驾驶再也无法压抑沸腾的怒火，猛地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咔嚓一声将弹夹装满上膛。将上半身探出车窗，枪口稳稳地瞄准了兽人头颅。
就在这时，原本背对着装甲车的军人，发现了车辆，身形突然翻转过来。
他出现在八倍镜的十字准星里，刚好遮挡住原本的锁定目标。
将自己，变成了队友枪口下的靶心。
“你……！” 副驾驶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僵硬。
对峙中，奄奄一息的兽人突然蓄力，猛地从废墟里挣脱出来。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拖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了旁边的断壁残垣之中。
“疯了，老大疯了！” 第三排的军人看到眼前的情形，也忍不住了，愤愤然地低吼出声。
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军人没有任何解释，甚至一个字也没有，默默坐回了车里第三排空缺的位置上。
烬九的视野也随之向后方转移，锁定在他身上。
狭小的车厢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审判庭。
面对队员们或愤怒、或不解、或失望的灼热目光与质问，他全程一声不吭，只是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在审视自己沾满泥泞的军靴。
他的脸上，没有被质问的愤怒，也没有因放走敌人而该有的自责。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态，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仿佛他的灵魂仍有一部分滞留于刚才与兽人的对峙中。
又或者，他正面临某个复杂的问题，可他不知道正确答案。
一路上，激烈的战事仍在不断发生，零星的爆炸和能量武器射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车厢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备用弹药几乎快要耗费完，每一次开火都变得格外谨慎，每个人都开始默默清点着自己的军资配给。
在一次突遇战中，再次损失两名同伴。
兽人战斧上涂抹的某种药剂在他们伤口处起了作用。伤口并不深，但那药剂带来的感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皮肤迅速变得青黑溃烂，诡异的黑色脉络如同藤蔓般向着心脏蔓延。
“是狂怒肾上素……” 一名军人声音沙哑，带着恐惧，“等药剂通过血液到达心脏，就会变成一个丧失心智的杀人机器，攻击眼前的一切活物。”
而这种毒素不可逆转。
那两名受伤的同伴躺在车厢地板上，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眼神在短暂的清醒与疯狂的浑浊之间挣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受伤同伴带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恳求目光下，副驾驶军人颤抖着举起了枪，亲手结束了同伴的生命。
枪声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转眼已经是深夜，天空黑压压，看不到一点光亮。
白天一直处于断联状态下的通讯频道发出一声电流音，是国防部指挥中心的通话请求。
联邦承诺立刻派遣援军前来支援。
但这短暂的曙光，就像这黑夜，很快被淹没。
兽人发现了军队车辆。
他们困住装甲车，像猫捉老鼠一样，发出大猩猩般捶打胸膛的巨响，丑陋的脸上满是戏谑，嘴里发出类似欢呼般的嚎叫。
透过车窗的裂痕，能看到他们丑陋的脸上满是戏谑与残暴的愉悦，浑浊的灰色眼珠里闪烁着玩弄的意味。
兽人似乎并不打算立即杀死他们。
斧头和砍刀将车体破坏得面目全非，遍布深痕与破口。
直到一小时后，失去兴致的兽人挥动巨斧，将他们的车轮全部砍断。
它们已经玩够了，现在是猎杀时刻。
目前只有军人长官手中，还有一把装着最后5枚子弹的步枪。
仅凭他们几人和所剩无几的装备，对抗外面成群的兽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垂下头去，似乎在进行一个艰难的抉择。
沉默中，军人们先后开始拆下自己头上的防护头盔，动作缓慢，表情肃穆而沉重。
长官举起步枪，声音沙哑却清晰：“谁先开始？”
空气突然停滞。
副驾驶看了眼其他人，率先打破凝重的气氛，声音不像之前那般直率，现在却异常平静：“由我开始吧，我第一个。”
“我第二个，” 另一名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驾驶员皱起眉头，开口：“可是……我们有6个人，只有5枚子弹。”
他们没有进行过任何商议，但眼下摆在明面上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大家都默认进行自杀，防止被兽人俘获，在痛苦中转化成失去心智的杀人怪物。
但是，剩下的子弹，不足以对每个人使用。
有一人，必须留在最后，死在兽人手里。
空气再次凝固。
相比车内的沉寂，窗外，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狰狞的兽人在起哄、喧嚣，他们狂妄的弑杀欲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已经由不得他们思考，否则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你们先走，”长官再次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在这种局势下，没有人推让。
杀死所有队友，并且独自承受被兽人惨虐的过程，并轮为杀人机器，最终死在无数自己人枪口下，这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承受的后果。
很快——
砰！
副驾驶上的身形应声倒下，那个总爱扯着大嗓门的同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紧接着第二声。
烬九旁边座位的身影也随之倒下。
第三次枪声！
第四次枪声！
第五次，那把枪，那黑黢黢的枪口，终于瞄准在烬九的视野里。
仿佛靶心正抵在她自己的太阳穴上。
她能感觉子弹的路径从右边太阳穴穿过，最后冲破了左边太阳穴，那枚子弹最终“铛”地一声，射入了她左侧方的车窗玻璃，留下一个蜘蛛网般的裂痕。
赛博格人类死亡，但机器人的监视设备还在运行中。
车上，除了第三排的长官，其他人全部被枪杀。
窗外的兽人见到军人自相残杀，发出更加狂妄、兴奋的吼叫与笑声。
他们更加疯狂地拍击车面，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将整辆车猛烈地摇晃起来。
长官在颠簸的车厢内勉强稳住重心，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已经认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