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91、23

　　那天晚上你们俩到底抱了多久，你后来死活想不起来了。

　　等你早上被闹钟吵醒，脑袋陷在枕头里，鼻尖好像还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那股青橙味儿。你抓起被子猛地蒙住头，在黑暗里龇牙咧嘴。

　　丛憬啊丛憬，你可真够没出息的，一个拥抱就让你晕乎到现在。

　　餐桌上照样摆好了温热的豆浆和煎蛋，此沙依旧催促着丛一快点洗漱吃饭，然后牵着她的手送她去上学去。

　　你吃着早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才琢磨过来，不是早饭不对劲，是此沙早上看你的眼神有问题。

　　具体哪里不同你也说不上来，好像更专注了些，眼底那层惯常的温和下面，多了点你看不懂、却又让你脸皮发烫的东西。

　　你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又回房间准备补个回笼觉，只是这觉补的依旧不甚安稳，你脑海全是此沙对你微笑的脸，你终于忍不了了，翻身坐了起来，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是此沙发来的信息。

　　「起床了吗？」

　　你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如果没起床你现在发信息岂不是在打扰我睡觉？

　　你飞快地输入：「还在睡。」

　　你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屏幕对面无奈笑着的表情。

　　「今天上午没有什么病人，有些清闲。」

　　你回了个鼓掌的表情包。

　　他又说：「晚上下班我去你拳馆练拳，丛教练请指教。」

　　你又回了个肌肉男的表情包。

　　他似乎有点不开心了，问你：「你就不能跟我说两句话吗？怎么全是表情包啊？」

　　你按着语音对他说：「好的，此沙医生，晚上我等你来拳馆，一定好好教教你。」

　　他发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说：「那晚上不见不散，练完拳带着丛一，咱们三人去吃饭。」

　　你的心里瞬间暖洋洋的，好像找回了当初在高中他给你补课时那种悸动的心情，你抱着手机躺在床上，两腿直扑腾，然后依旧只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你起床，美美的化了个妆，又去翻找衣柜里的衣服，找到了过生日时林薇给你选的超级短款如同童装的小t恤，她说，这是美式辣妹风，现在最流行。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拳馆中午一般清静，你刚推门进去，就听见林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跟人聊得热火朝天。一抬头，看见林薇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背对着门口。

　　“丛憬！快过来！”林薇眼尖看见你，兴奋地直招手：“看看这是谁来了！”

　　你走过去，那男人闻声转过身。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理得清爽，眉眼舒展，看上去很沉稳。他看见你，嘴角先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眼神里透着熟稔和惊喜。

　　“冯……冯楠师兄？”你有点不敢确定，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惊讶。

　　“小憬，好久不见。”冯楠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平稳，他往前走了一步，笑容加深了些：“刚才林薇还说你可能认不出了。怎么样，我没怎么变吧？”

　　“变了，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你赶紧把“更帅了”咽回去，换了个词，心里却想，师兄这气质倒是比当年在队里时柔和了许多，那股子毛躁劲儿没了，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润。

　　“哪儿的话，是你们越来越有老板样子了。”冯楠笑着打量你和林薇，又环顾了一下拳馆：“这地方弄得真好，看到你们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林薇给你倒了杯水，三个人就站在柜台边上聊开了。

　　冯楠说话不紧不慢，说他现在在一家知名的体育用品公司做技术顾问和推广，工作性质需要到处跑，但比当年纯粹训练比赛时多了一些沉淀和思考。

　　“师兄你这算是转型成功人士了啊，”林薇打趣道：“可你老这么出差，家里嫂子没意见？”

　　冯楠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自嘲地笑笑：“哪来的嫂子，一直单着呢。以前在队里没时间想，后来忙工作，东奔西跑的，总觉得没安定下来，不好耽误别人。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了。”

　　他说得很坦然，却让你想起当初训练时，这个师兄对一个示好的师姐视而不见，结果把人家气哭了的事。

　　林薇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你，作为这么多年的闺蜜，她一撅屁股你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你自然晓得她的用意，立即狠狠地踢了回去。

　　因此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不知怎么地转到了还在圈内坚持的老熟人身上。

　　冯楠喝了口水说：“对了，你们还记得朴善美吧？韩国的那个。”

　　你和林薇对视一眼，当然记得。那是你们职业生涯遇到的强劲对手，技术扎实，意志顽强。

　　“她还在打？”你有些惊讶，算算年纪，朴善美应该比你还大点。

　　“可不嘛！”冯楠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都三十三了，一身伤病，膝盖和肩膀据说都动过刀子，去年还因为视网膜震荡休养了小半年。可人家就是不肯退，训练比二十岁的小年轻还拼。这不，三个月后，就在这市体育馆，有场商业赛，她作为主赛选手之一过来。”

　　林薇“嚯”了一声：“真行！这毅力，没得说。”你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胜负的淡薄记忆，更多的是对这位老将的敬意。

　　在这个和年龄赛跑的行当里，能扛着伤病和岁月走到今天的，都是真正的战士。

　　冯楠当场就掏钱办了张最高档的VIP年卡，说是必须支持师妹事业。你们仨约好等他练完，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好叙旧。冯楠换了衣服就兴致勃勃地进场打沙袋去了，那股子虎虎生风的劲儿，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队里扛把子的影子。

　　冯楠刚去训练，林薇的一个VIP学员小陈来了。小伙子高高瘦瘦，长得白净清秀，穿着打扮总是很讲究。他笑着跟你们打了声招呼，就进更衣室换训练服去了。

　　林薇用胳膊肘碰碰你，压低声音，下巴朝更衣室方向扬了扬：“看见没？”

　　你抬了抬眼皮：“看见了。你家VIP小陈嘛，怎么了？”

　　“昨晚来了，”林薇凑近你，声音里满是分享八卦的兴奋：“又换了一个。”

　　你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睁大了点：“又换？这都第几个了？啧啧，他们这些……咳，我是说，他们这些人，是真不怕得病啊。”

　　你差点说秃噜嘴，赶紧拐了个弯。

　　林薇撇撇嘴：“架不住人家长得好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身材也不错。不过昨晚跟他一起来那个，我的天，圆脸络腮胡，壮得跟头熊似的，穿的倒是挺……嗯，粉嫩。那画面，啧。”

　　她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忍不住笑出声：“你懂什么？平头圆脸络腮胡，在人家眼里那可是一等一的小萌妹呢。”说完，你和林薇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小陈的性取向在拳馆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平常心对待，偶尔私下聊聊，也无恶意。

　　“可惜了，”你看着更衣室方向，摇摇头：“小陈长得是真帅，脾气也好。怎么就好这口呢。”

　　林薇白你一眼：“现在帅的都得内部消化了呗，所以你身边那个，性取向正常，长得帅，工作稳定，还死心塌地的，你还不赶紧珍惜？祖坟冒青烟了丛憬同志！”

　　你脸“腾”地一下就热了：“好好的……提他干嘛！”

　　“哟哟哟，还不好意思了？你要是对他早没意思了，我刚才帮你探冯楠的底时你踢我干嘛？”

　　你说：“两回事。”

　　林薇的八卦雷达立刻又打开了，凑得更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老实交代，你都在人家家里住这么些天了，就没点实质性进展？快说，到哪一步了？”

　　昨晚那个漫长拥抱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你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吭声。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你这一瞬间的失神，激动得差点拍大腿：“真有进展？！快说快说！亲了？还是……”

　　“哎呀你小声点！”你赶紧拽她一下，脸热得能煎鸡蛋，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就是……就是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抱了一下？！”林薇的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下来，一脸恨铁不成钢：“丛憬，你俩行不行啊？都什么岁数了，还玩初中生纯情那套呢？还‘就是简单地抱了一下’？你快点给我来个不简单的，提速啊姐妹，提速！时光不等人，你俩这进度条看得我都急得慌！”

　　你被她臊得不行，正要反驳，更衣室门开了，小陈穿着运动背心短裤走出来，开始做热身。林薇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上去指导，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朝你比了个“抓紧”的口型。

　　你对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个“滚”，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化开，变成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下午的时光在学员们挥洒的汗水和击打声中慢慢流淌。

　　快傍晚的时候，小陈的训练接近尾声，正对着镜子调整拳击绷带。拳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咚”一响。

　　小陈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边继续缠着手，一边朝门口挥了挥：“来啦？等我一会儿啊，马上结束。”

　　你正低头整理会员档案，闻声随意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这一看，你整个人僵住了。

　　站在门口，背着光，含情脉脉一脸欣喜地看着小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