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61、第六十一章 万斯艺术用

　　蜘蛛尾巷原属于乔伊夫妇的房子卖了出去，邻居们唏嘘了一阵便将此事抛到脑后，几个月后，红砖房粉饰一新，挂上了「万斯艺术用品店」的招牌，一位热情的蓬发小姐决定在日渐落败的科克沃斯工业区开一间画材店，售卖颜料、纸张、笔具、明信片和贺卡之类的玩意，这绝对是笔赔本买卖。

　　被打赌“撑不过三个月”的店铺如今却门可罗雀地熬过了五年。

　　连着后院的门廊处传来轻轻的响动，佐拉·万斯立刻按下柜台上的一枚按钮，玻璃门上的「营业」翻转成「打烊」，百叶窗缓缓垂落，叶片旋转成不透光的角度，蓬发女孩奔向门廊。

　　结束长长的一吻，佐拉推开多卡斯：“你已经臭了！”

　　“在圣芒戈盯了整整三天，又是这样热的天气。”多卡斯轻笑着又去揽佐拉，再次被推开。

　　挂着打烊牌子的店门开了，门铃叮铃响起，一名头戴棒球帽，穿着暗橙色套头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侧身进来，他至少有六英尺高，面部轮廓在灯光昏暗的书店里愈发显得深邃利落，摘下帽子后，他揉松头发，黑发垂坠至下颌，慵懒又张扬。

　　十七岁的弗罗斯特将包放在柜台上，扭头便看到多卡斯和佐拉腻歪的场面，他干咳一声，故作从容地向傲罗招手：“晚上好，多卡斯。”

　　佐拉翘着嘴朝他勾手指，毫不遮掩那份志得意满。

　　弗罗斯特摸出一张五英镑，走过来拍进麻瓜的手心：“愿赌服输。”

　　多卡斯扬起眉毛，佐拉咯咯笑着捏着纸钞的两侧将那五英镑扯得啪啪响：“我们打赌你今晚会不会来。”

　　“毕竟阿不思放出的消息中，你这一周忙得像只工蜂。”弗罗斯特朝傲罗挤挤眼睛，“是我小看了初恋的黏糊劲——”在多卡斯诅咒他之前，弗洛斯跨上楼梯，飞奔上楼，“我去阁楼休息了！”

　　五年前，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下，以佐拉·万斯的名义买下了这幢房子，并将其作为凤凰社的联络中心，麻瓜以及并不知晓凤凰社存在的巫师只会觉得这幢房子与蜘蛛尾巷的其他房屋没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它是幢足有四层半高的建筑，一楼售卖画材画作，二楼是起居室，佐拉的卧室也在这一层，三楼是一间塞进了巫师壁炉的会客室，邓布利多会在这儿召集凤凰社成员开会，他很少组织会议，而一旦开会通常意味着面临棘手的事，再往上的四楼是弗罗斯特不愿有人光顾的医疗室，假若有人受伤需要照料，他们通常会被送到这儿来，再往上的阁楼，就是属于弗罗斯特的私人空间。

　　隔着玻璃，弗罗斯特看了眼在强大的咒语保护下的小院子，多卡斯的宝贝植物们在钨丝灯串下一簇一簇地聚集着，刻着名字的花岗岩石块以及锻铁秋千也一并挪了过来。

　　走进盥洗室，弗罗斯特洗了把脸，抬头盯着镜中的自己，他伸出手触碰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大概是去年冬天或者更早些的时候，它们就彻底变成了黑色。

　　假如此时他站在吉德罗的面前，昔日的好友大概也认不出他了。

　　他没有放弃魔法，因此「胶片」的诅咒日趋加深，但除了凤凰社成员外，他不与任何巫师联络，即使是西里斯也是在几个月前被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抓伤后送来这里治疗才知道弗罗斯特原来一直待在凤凰社的联络中心，担任急救治疗师一职。

　　被格兰芬多发现的那一周……算得上是他这五年来的至暗时刻……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从楼下传来，有伤员！

　　弗罗斯特立刻开门冲下楼，正遇上弗兰克·隆巴顿架着满身是血的阿拉斯托·穆迪，弗兰克吼道：“巨人踩中了他！”

　　“让他躺在这张床上。”弗罗斯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

　　穆迪仍然保持着意识，剧烈的疼痛令他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他紧咬牙关忍痛，伸出手揪住弗罗斯特：“小子！我知道我的伤势，听着，截掉那条腿！”

　　“阿拉斯托，情况没有那么糟。”听到动静刚刚跑上四楼的多卡斯求助地看向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裁去裤管，检查穆迪血肉模糊的左腿：“小腿的骨头全碎了。”

　　“但这是小问题不是吗？有生骨水，它很有效。”弗兰克尽可能冷静地提议。

　　“但是神经已经彻底断了，我可以保留它完整的外观。”弗罗斯特判断，“但是功能——”

　　“截掉它！”穆迪斩钉截铁地说，“我不需要一条累赘般的左腿，还不如安上一根木头来得方便！”他怒视弗兰克，“这就是我的决定！”

　　弗罗斯特召唤来一瓶药剂，穆迪一口饮尽，很快昏睡过去，弗兰克坐在角落里，脸埋在手中，喃喃地讲述：“我们遭遇了食死徒的伏击，至少有二十个人，他们控制着三个巨人，打算攻击威尔士南部的巫师村庄，阿拉斯托在帮助撤离中被踩到了。”

　　多卡斯忍住哽咽，她对弗罗斯特说：“我们能帮上忙吗？”

　　“阿拉斯托需要大量的白鲜香精。”弗罗斯特说，“这里的存货只够用两天，到时候只能把他转去圣芒戈，光靠普通的创伤药剂他熬不过感染的。”

　　“不能去圣芒戈！”弗兰克腾地站起来，“麦金农的遗孀就是在那儿被害死的，食死徒已经渗透了那间医院！阿拉斯托需要白鲜香精是吗，我立刻去找。”

　　“别去对角巷或者翻倒巷，全是伏地魔的眼线。”弗罗斯特提醒。

　　“多谢，我知道。”

　　说罢，弗兰克便从壁炉离开了。

　　穆迪整夜都没有醒来，而多卡斯半夜被魔法部唤去为发生在威尔士南部的巨人袭击事件善后。

　　劝退打算帮忙的诺拉后，弗罗斯特在穆迪病床边支了一张小床休憩，却很快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他起床，倒了杯水喝，喉咙里好像梗着石头，吞咽液体都极为困难。

　　自从得知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铁板钉钉的食死徒后，噩梦便开始缠着他，尤其是有凤凰社成员受伤的时候。

　　弗罗斯特害怕有人受伤，更害怕伤人的是斯内普……五年了，没有一名凤凰社成员目击过他伤人……弗罗斯特的心底里有一丝侥幸的执迷，如果他从未伤害过别人，那是否能说明，他还没彻底堕落？

　　弗罗斯特无从得知答案，于是噩梦便闻着恐惧的味道找上了他。

　　熬到早晨，穆迪开始发烧，弗罗斯特喂他喝下两勺抗炎汤剂，给那条断腿的伤口涂满白鲜，屋子里立刻被血腥味盈满。

　　“嘿，弗迪，”诺拉端着托盘走上来，“我准备了一点早餐。”

　　弗罗斯特拉上病床旁的帘子。

　　“谢谢，”尽管吃不下，他还是硬塞了两口，“画材店还没开门？”

　　“没有人会在意的，一个月进店的人双手都数得过来，”诺拉忧心地看着淡蓝色的帘子，“阿拉斯托还好吗，他是卡茜的精神导师，从她当傲罗的第一天就带着她。”

　　弗罗斯特咽下面包，又灌了一口咖啡，摇着头：“不太好，这里的条件太简陋了，我做不到圣芒戈应对这种大型创面的无菌魔法，只能寄希望于魔药帮助伤口加速愈合，如果弗兰克能尽快搞来一些白鲜就好了。”

　　“那东西并不好找是吗？”

　　“不好找，这年头就更难找了。”弗罗斯特叹着气，“特别是斯拉格霍恩辞职以后，新上任的魔药课教授连生死水都熬不到O的水准。”

　　佐拉上前抱了抱他，弗罗斯特感到一阵安慰，很快拨开她的手：“两秒钟是极限了，多卡斯那醋坛子会往我脸上烙罪囚印的。”

　　佐拉被这话逗笑，她看见洗手池台上染了血污的手套：“看来得多备几双了。”

　　“我会找找看角鼻龙皮材质的手套，它们耐用些。”弗罗斯特把抽屉里剩下的手套递给佐拉，“你画的符文比我画的要好用得多。”

　　“那是当然，”诺拉挑眉，“你知道的，我会成为一名杰出的刺青师。”

　　阿拉斯托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天晚些时候，西里斯贸然闯进画材店，他风尘仆仆，满脸胡茬，甚至还没换上麻瓜的衣服，诺拉没认出他，惊吓中按下紧急情况的按钮，尚在四楼的弗罗斯特立即浑身紧绷地幻影移形到一楼。

　　“是我。”西里斯脱下袍子，扔在一张画架上，看见弗罗斯特，他阴沉地问，“阿拉斯托在楼上？”

　　“阿不思让你来的吗？”弗罗斯特皱着眉毛。

　　“我自己来的。”西里斯说，鼻子哼出气愤的声音，“我向他申请过，阿不思拒绝了。”

　　“那么你不该来。”嘴上这样说，弗罗斯特还是放他上了楼。

　　弗罗斯特给穆迪挂上了一层塑料帘子，聊胜于无地防止感染。

　　“阿拉斯托上午醒来过一阵，我给他喝了一些镇痛和安眠的药，对他来说睡着会好过些。”弗罗斯特将穆迪床头的灯调暗，对西里斯说，“我想去一趟对角巷。”

　　黑发格兰芬多噗嗤笑出了声，他学着弗罗斯特的调子：“阿不思知道你要外出吗？”

　　“不知道，”弗罗斯特抬脚揣他，敏捷的击球手跳开了，“并且我不打算告诉他。”

　　“好吧，”西里斯把椅子拖到穆迪的床边，指着魔药架上的瓶瓶罐罐，“黑色瓶子是生死水，蓝色是止痛剂，红色是白鲜——”

　　“白罐子里是白鲜！红色的是解毒剂！”

　　弗罗斯特换上一条巫师袍，在镜子前试了试兜帽的效果，袍子有些小了，勉强能罩住半张脸。

　　跟着爬上阁楼的格兰芬多抱着胳膊啧啧出声：“和谁去约会？”

　　弗罗斯特白了他一眼：“我去买白鲜草，如果弗兰克买不到白鲜香精，就只能自己熬了。”

　　西里斯耸耸肩，表示他会好好照料穆迪，他从随身的衣袋里翻找了一阵，朝弗罗斯特扔来一面镜子：“遇到麻烦用这个跟我联系，如果阿拉斯托这边出状况，我也会立即喊你回来。”

　　弗罗斯特来到摆着画材的一楼，他向佐拉交代去向，随即穿过门廊进入后院，他戴上一双羊皮手套，皮被延展得极为轻薄，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那上面用龙血画着繁复的魔法纹路，正是他为阿拉斯托治疗时佩戴的那种。

　　弗罗斯特在花岗岩堆砌的花圃边闭上眼睛，在脑中描摹出对角巷的模样，白色的古灵阁最高，猫头鹰邮局在它的斜对面，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有整面墙的洁净的玻璃，伊啦猫头鹰商店门口摆着许多笼子……上次去还是五年前。

　　啪！

　　一声爆竹般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