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病变》执笔录

14、欢迎来到新世界.14 反击

　　这是一个无门槛的公开群。

　　群主名叫“荣耀即我”，头像是一顶荆棘王冠。

　　蒋香怡编辑好求助消息，发在群里后，又私信群主，单独求助。

　　“信号恢复了？”王若涵意料未及。

　　“没有……”蒋香怡将自己的思路告诉另外两人，并表明了对探灵社的信任。

　　“会不会是陷阱？”佘玉洁犹疑。

　　“反正有用就是我们赚，没用也就是继续等死。”蒋香怡盯着手机屏幕，紧张地等回复。

　　【荣耀即我：你们就是汪秋水选中的祭品？】

　　【荣耀即我：我还以为她是多厉害的狠角色，没想到只是嘴上功夫强。】

　　话里的恶意昭然若揭，但蒋香怡心中的欣喜却大过了顾虑。

　　【天上的鱼：你就是她找的大师？】

　　【荣耀即我：怎么，你们也想求我办事？】

　　【天上的鱼：是的，恳请大师为我们指条明路，不论需要支付什么报酬都可以！】

　　【荣耀即我：报酬的事不急，我没兴趣记死人的烂账。】

　　【荣耀即我：你们想要脱困，办法很简单--你们即是祭品，那么只要献祭失败，你们就能恢复自由。】

　　【荣耀即我：额外透露一点，汪秋水寻找祭品，目的是抓替死鬼。】

　　发完这一句，荣耀即我便不再回复。

　　【天上的鱼：感谢大师指点，我明白了。】

　　她们和汪秋水，谁能活下来，全凭个人的本事。

　　“怎么说？”王若涵问。

　　“我们需要杀了汪秋水。”蒋香怡斩钉截铁道。

　　“杀人？这里还有别人？”佘玉洁不敢置信，“是我理解错了吗？”

　　“你没理解错。”蒋香怡说。

　　“我们遭遇这些事，都是她害的。是她想让我们当替死鬼在先，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她收好手机。

　　“可……”佘玉洁心里迈不过道德的槛。

　　相较之下，王若涵的接受程度就良好得多，“她不是已经被‘何欣雨’抓住了？”

　　“多半是有别的保命道具，没死透。”蒋香怡说，就地搜索趁手的工具，却一无所获。

　　“你们有买剪刀什么的，放在寝室吗？”她问。

　　若是赤手空拳，怕是没那么好杀汪秋水。

　　“我的剪刀放教室了。”王若涵说。

　　佘玉洁同样表示，自己的裁剪工具全都没带回寝室。

　　“我们真要这么做吗？”她再三确认。

　　“吴娅和姚芷玥已经被她害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还要以德报怨？”蒋香怡问。

　　“我们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借刀杀人不仅致死率更高，还不必让她弄脏我们的手。”王若涵权衡利弊后补充。

　　佘玉洁眼中的抗拒之色，已无刚才鲜明。

　　王若涵问她：“你有没有从姚芷玥那里，拿到宿舍楼钥匙？”

　　佘玉洁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她的掌心里，躺着一把老旧的钥匙。

　　“很好。”王若涵说，“我们可以骗她出门。”

　　“我们连她在哪里，都还不知道。”佘玉洁提醒。

　　“她在三楼受的伤，多半走不了多远，我们从靠着楼道的寝室开始找。”蒋香怡说。

　　一种仿佛在玩游戏的兴奋感在她心里升起，使她兴致盎然。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遵照制定好的计划，王若涵负责用手机闹铃，引走走廊巡视的鬼。

　　佘玉洁带着钥匙，装作逃避追杀，躲进汪秋水藏身的寝室。

　　想让人相信，一个满是鬼的建筑物的出口，即是生门，并非太难的事情。

　　加之钥匙提供者，是一个看着怯懦，容易操控的工具人，汪秋水很快中计。

　　她伤得不算轻，全靠佘玉洁的搀扶，才能勉强行动。

　　在佘玉洁解开大门U型锁的时候，蒋香怡从暗处现身，冲向大门，放开嗓子大喊：“别帮她！”

　　趁着佘玉洁回身，汪秋水一把扯下U型锁，拉开门，用力把她推开，借反推力，将自己送到门外。

　　“终于结束了！”她将大门从外锁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扭曲笑意。

　　见一个容貌陌生的女生，悄无声息出现在汪秋水背后，蒋香怡也发自肺腑地笑了。

　　第一位死者，果然始终守在宿舍外。

　　眨眼间，她回到寝室的床上。

　　“阿姨，我的舍友真的全都不见了，我没撒谎！”陈枳焦急地说。

　　蒋香怡拉开床帘，和王若涵、佘玉洁互相确认彼此的情况。

　　劫后余生，她本该高兴。

　　胸腔里却空落落的，叫嚣着刺激还不够。

　　好难受……

　　宿管看见蒋香怡，对陈枳说：“你舍友不是在这里吗？你……”

　　指责的话还没出口，血腥味陡然浓烈。

　　李嘉柠、何欣雨、吴娅、姚芷玥四人，以极其惨烈的死相，闯入几人的视野。

　　陈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宿管阿姨虽然接住了她，但也吓得腿软。

　　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半空中，包括王若涵和佘玉洁在内的其他人，都注意不到的人面猫，蒋香怡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平和的生活。

　　她好像，觉醒阴阳眼了。

　　纸包不住火，一夜死多名学生的消息，传播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直到一年后的某个午夜十二点，哼歌声洗去人们的记忆。

　　在那之前，父母已经为蒋香怡办了转学。

　　天天撞鬼而骤增的生活压力，与萦绕不去强烈的空虚，迫使蒋香怡生出第二人格，存放所有具备灵异色彩的记忆。

　　医生将这诊断为创伤后遗症。

　　为了不影响到陈枳的生活，蒋香怡毅然切断了和对方的一切联系。

　　不过，她偶尔还会与王若涵联系，知晓她和佘玉洁成为了挚交。

　　再然后，便是佘玉洁用王若涵的手机发送，陈枳逼死王若涵的消息。

　　【我恨你们！】

　　蒋香怡的过往记忆片段，到此结束。

　　莫忆昔眼前一片模糊，缓了许久，才重新能够视物。

　　他使用异能的“耐力”还不足，超度武胜的消耗太多，至今没完全恢复。

　　故蒋香怡的后半部分记忆，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只能靠拼凑推导真相。

　　莫忆昔查看手机，此次发动异能，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不超半秒。

　　他在脑海里整理，由蒋香怡的过往记忆，收获的信息。

　　首先，关于蒋香怡本人。

　　她的第二人格为小女孩，大概是因为年龄小的孩子，对她而言，有“贪玩”，与“分不清人与鬼”，两个最贴合心理需求的特征。

　　而蒋香怡她的异能，很有可能不是简单地看见鬼，而是能够无视第四面墙的视觉遮挡，所以才会随时随地遇见鬼。

　　其次，关于控诉蒋香怡的视频。

　　假设枳橘即陈枳，青梅酒为佘玉洁，三人的感情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与蒋香怡的过往记忆片段对应。

　　只是这样一来，关于给他戴上红绳的鬼，为何恨蒋香怡，仍旧是一个谜题。

　　最后，关于探灵社。

　　由蒋香怡现今的年龄推测，她高中时期，论坛还未流行起来，祭灵坛可能尚未建立。

　　因此，她找到了探灵社。

　　探灵社的存在时间，或许不输于异常事件处理局。

　　莫忆昔拿出手机，在探灵社的群成员搜索框里，输入“我即荣耀”。

　　对方已不在群中。

　　直接搜索其信书名，头像相同的人，只有一个，但为私密账号。

　　莫忆昔走出茶馆，怡宁小区门口，国自强正拉着蒋香怡说话。

　　许是他所说的，关于蒋香怡妹妹的话，让国自强对她心生怜惜。

　　父母不在同处居住，有很多种合理的解释，但不管怎样，姐姐肩负起养育妹妹的责任，都有令人感慨之处。

　　莫忆昔没有停留，越过交谈中的二人。

　　在走进四单元的楼道前，他察觉到有人快步靠近。

　　是蒋香怡。

　　她聚精会神地观察他周围的空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相当失礼。

　　脸上探究欲落空的失望，迅速被不好意思取代。

　　“‘他’还是不在？”莫忆昔先于蒋香怡道歉前开口。

　　蒋香怡诚实地回答：“是。”

　　可祂的目光并未离开。

　　莫忆昔没有将此事告诉蒋香怡。

　　据对方的过往记忆碎片，他推测：妹妹人格会影响主人公的感知，彻底抹去生活中的灵异因素，并替其处理危机，用虚构的合理记忆填补空缺。

　　在主人格的视角中，是一个真实的小女孩，在她逃避困难时，鼓励她、协助她解决问题；在她崩溃绝望时，替她撑起世界。

　　莫忆昔给季缘发送消息，将他带到蒋香怡面前，“‘他’的长相，是不是和他一样？”

　　“对！”蒋香怡笃定。

　　不算意外的结果。

　　只不过，为什么这一次，妹妹人格没有掩埋祂存在的痕迹？

　　虽然“行为举止奇怪的，有特别气息的人”，即为妹妹人格认知中的鬼，但她从不会让主人公意识到，这些“人”的存在，而异能者同样如此。

　　祂是因何成为特例？

　　危险程度太高，或是其他？

　　“她是？”季缘询问莫忆昔。

　　莫忆昔简要向季缘和蒋香怡介绍对方，只提及常规手段能查到的信息。

　　“原来你不是他。”蒋香怡恍然大悟，“双胞胎？”

　　“我是独生子。”季缘说。

　　“世界上，还真会有两个长相、性别都巧合相同的人。”蒋香怡感到不可思议。

　　她说：“不会是‘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