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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惦念 珍惜通讯的 ...

  •   迭戈被事理部林部长带走了。
      江岑原本不想多理睬后续,但被李望舒拖拉着,硬是走出了观察室外,在悬浮的平台上亲自目送走那恼人的副官。
      迭戈乘上押解车辆的那刹那,还远远凝望了江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恼羞成怒和气急败坏,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岑愣怔猜想了很久,还是分辨不出其间情绪。

      等到清醒回笼的时候,押解车已经飞行得老远、再看不见了。
      江岑恨拍大腿,猛地想起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她央着身边的李望舒,说道:“李院长……能不能请你打一通电话,联系联系事理部林部长?”
      “他们不是才刚走嘛?”李望舒不解其意。
      江岑懊丧解释:“刚刚忘记了。我的智能端还在迭戈手上……”
      得要回来。

      李望舒惯着江岑,挑眉好似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很快地拨通了电话。
      江岑凑得很近,但是听不见电讯号对面是如何说的。只能从李望舒的回复里,知道些粗略情况:
      “啊?迭戈怎么还不配合?您枪上膛,再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至彼身’,看他听不听您的话!”
      “噢,直接上手搜身了。果然!领导们就是利落干脆,不拖沓!可敬可佩!”
      “什么?身上也没有……没把江岑的智能端带在身上。”

      恭维话说得很自如,但李望舒到底没能帮江岑要到满意的回复。
      江岑没辙了、含着苦意笑笑,她看李望舒手上的智能端,心里可羡慕。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小孩子时候,惦记着邻居小孩手里有糖人可以吃。

      ……

      观察室终于恢复了平静,闹剧之后的平静难能可贵。
      研究员们落座回该驻守的位置,等着江岑李望舒再把仪控台的开关打开。
      还好从风波开始到现在,薛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要不然,江岑可是会豁出性命夺械,直接把迭戈踢下高空去的!

      开玩笑。
      一众人事后想想罢了。

      迭戈说的虽然大多都是废话,但还是提点了江岑:她不能成日留在观察室里面,多少应该回到地面各级研究组中,全面了解紧急课题的目前进展。
      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江岑心里的疚意蔓延,险些身为咨询师都难自我调节。
      李望舒察觉到了江岑的疲惫,主动提出来说:“你将观察工作进行得很好,接下来的环节不用刻意盯着了。差同僚们将数据应用起来,小侃便能尽快出来、回到真正的日常生活中去。”

      薛侃能从观察房间里出来,江岑自然也能轻松。
      话里话外,是在遣江岑离开,甩脱连日的焦头烂额,好好休息。

      江岑明白李望舒的良苦用心,接过了后者的好意:“好。我离开一阵,晚些再回来。”
      李望舒求之不得,连连推搡江岑快走。走之前,江岑又看了看薛侃的状态,逼得院长连连说:“有我在,绝对绝对不会出事!”
      江岑才算放心,回以感激笑意,乘上悬浮多姆、离开高空观察室。

      空调有些过冷了,江岑打了个寒颤,指示了几声,可送风口还在呼呼地吹风。
      悬浮多姆的智能度可能又故障了,以往秦暮在,他可乐意捣鼓这些。早上坏的,下午就能修好。可现在……没有他在身边料理,江岑只能冷着,任由寒气直钻到心底去。

      经事理部授予,江岑就有了不限时的空域通行特权。她没有“滥用职权”的癖好,但凡是正常人,都逃不开对“空行”有特别兴致的。
      悬浮多姆没有得到明确的目的地指令,于是在寻常高度还往上的安全区域自在游走。

      如果可以,江岑就想坐在飘荡的车子里小睡。
      这么多日子以来,江岑都呆在同样漂浮的空中观察室里,习惯了偶有的晃动和失重感。她真能睡着的。要不是悬浮多姆磁力、电力储备不允许,江岑真想这么干。
      “莫名不想那么快回到燕洋大学去……”
      回到学校里的话,会回忆起秦暮在的日子。这样的想法会充斥脑海,左右她的逻辑决策——江岑可不想在薛侃好起来之后,自己犯病了。至少她觉得现在不行。

      “去赐安医院。”
      心念一转,干脆去探望储导师好了。
      说来,在忙碌的这些日子里,权星文也没个音讯。不知道那家伙把老师照料得怎么样?储老师……近况如何?恢复得好不好?
      不是靠座机通讯能三言两语了解清楚的事。

      悬浮多姆开始寻方位降低高度了,遵循着指令,驶向下一个地点。

      ---

      似乎挺滑稽的,赐安医院里的冷气还更有温度一些。
      明明都应该是冷的,却冷得不一样。

      这里人|流密集,证见着苦痛和别离,但是人们相守着、互相宽慰着,看得见暖意。
      江岑笃信:赐安医院如此,放大至北寰球,也可以学着如此。

      难得有些孩子气,江岑守着沉睡的储静域,倾吐悄悄话:
      “老师。小侃都快好起来了,您什么时候醒来呢?”
      “我和秦暮分隔开了,缺少搭档助力、还要处理很多事务。只不到一个月,我就累得随时随地想睡觉。您又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数十年的研究路的呢?”
      病房里寂静无声,储静域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慈蔼笑容。唯有变化的,是吊瓶滴斗里,颗颗下坠的药水水滴。
      江岑按响提示铃,传唤住院部前台:“护士您好,烦请来换一下药水。”
      念念不忘往事、缕缕忧思未来,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储静域说。

      “老师快快醒来吧。”
      “你不在,秦暮也不在。”
      “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煽情话句句真挚,奈何被神经粗线的权星文无意间听见了。
      本没什么好笑的,权星文却笑得出来:“安啦!储老师的状态很稳定,兴许是贪恋长长的梦境,才一时不愿意醒来。倒是秦暮……你害相思病,我可救不了。黑市也没药噢!”
      “你怎么来了?”江岑被听到心里话,免不了赧然别扭。暗地里希望权星文最好刚来,别听见太多。
      “你通知换药,当然要有人来。”权星文还打着“邀功”的马虎眼,“我故意抢了护士的活,主任医师亲自来换药水!是不是很称职?”
      江岑不说“谢”,但语气宽和了不少:“秦暮托你照顾储老师,你要好意思撂挑子,我向他告你状去!”
      “哼哼~告我状?”权星文一点儿也不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秦暮的通讯设备全被寰球公署收走了,两个人呐——鸿雁难托书、鹊桥难相会——怎么告我状?”
      挖苦挖到了点子上,江岑酸涩极了,可惜没有注射的药水,能愈合她的落寞。

      权星文一看江岑蔫了,神经粗线状态收了收,不再戏弄她,长叹口气,尝试着解开相思扣。
      江岑就看着权星文动作,看着他从医院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陌生玩意儿。不是智能端,但是它有屏有键的,看上去也像通讯设备。
      “老式的手机,可是个老古董,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
      江岑暂时还不明白权星文的用心良苦。
      权星文好心解释:“秦暮向来对电子设备感兴趣。”
      “这我知道。”悬浮多姆、摄影器材,还有储导师家的机器狗,秦暮都有修过。
      权星文接着揭秘:“所以啊,智能端虽然被寰球公署收了去,但秦暮到了南寰球,一定还会找机会整个通讯设备。你不知道、旁人不知道,但有个‘我’、不可或缺的‘权星文医生’知道!你们这条红线呐,能连上!”
      江岑脸皮薄,已经被调笑得泛红了。
      “老式通讯的设备呢……不需要加好友,有固定的号码。一方拨打到另一方去,对面肯定能接上。”权星文自诩天才,今日确实提了个好主意。

      江岑眼疾手快,一把子抢过了手机。下一秒就蓄意翻脸了,直推权星文后背,要赶权星文走。
      医生乍咧咧,还想赖:“怎么就赶我走了?你光拿手机顶个什么用——要号码——你不想要号码了?”
      听了这话,才不得不停下推搡,江岑飞速取来纸笔,就盯着权星文记录。
      11位数的号码,她居然只看了一眼、默念一次,就背得分毫不差了。

      挑眉瞥过权星文,江岑明示暗示。
      权星文终于消停、没再不识趣,利落收拾好医疗弃械,重新把安静的空间让渡,还给江岑。

      “这老式手机……按键怎么还带声的?”
      江岑第一次用。九宫格的数字键发出“滴滴”声、还闪着彩色炫光,花里胡哨的、可招人嫌。她循着记忆,把11位数的号码输进了像素勉强的小屏里。
      “权星文要是骗我,我就……”报复心思刚想到一半,手指尖的动作快了半秒,已经按下了拨号键。最后一声“滴滴”黯淡后,随即发出的,是连接通讯的绵长音。
      把权星文抛在了脑后,江岑慌张着抬小小手机临至耳边。
      贴得很近很紧,期待秦暮会接。

      不由自主地——
      呼吸节奏踩上了绵长音的拍子,江岑深深吸气、憋了好久才记得呼。

      “喂?权星文?”是秦暮的声音,对面显然没预料到电话易手的曲折故事。他问得焦虑,焦虑中也蕴着累日的疲惫:“发生了什么事?是储老师的身体情况更糟糕了吗?”
      江岑竟忘了第一时间答复。
      隔着老式手机,明明无风无气,却像极了秦暮吐息在耳。

      “权星文?”
      “……”江岑不想让秦暮再着急了,匆匆也回话,“我是江岑。老师还在沉睡。是我,是我太想你了,所以托权星文想办法、与你联系。”
      秦暮似乎松了一大口气,他的回应里听得出雀跃与欢喜:“那你的近况好吗?我们真的真的很久没见、真的真的很久没有彼此的消息了。”
      “我近况挺好的,学院和事理部都很照顾我。反倒是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适应吗?可好吃好睡?紧急课题有没有遇到难处理的困难?”
      珍惜通讯的每一分秒,两个人巴不得三句话挤到一句里说。
      “有困难。不过,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能让秦暮承认的“难处”,实际难度肯定还要往高处再拔几分。
      他叨叨地,今日尤为多话,扯了东来讲、又引了西的闲话:“迭戈你要好生防着,寰球公署的人指不定藏着坏心思。有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李院长、找事理部,权星文那厮虽然不靠谱,但紧要关头还是能顶事的。再不济、再难为,也还可以再给我打电话!”

      轻松谈话,却没一句是玩笑;

      “江岑?”怎么不说话了。
      这一边的含蓄,原来是为了更好地告白:
      “我想你了秦暮。好想好想你。”
      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都能想象到他多么局促:“我、我……”
      江岑就要听,催着问:“‘我’什么?”
      “我答应过的话算数!”稀里糊涂来这么一句。
      把江岑绕得懵了:“答应的什么话?”

      秦暮捋顺口舌,找补说完方才的话:“我答应过的,等紧急课题一了结,我们就在一起,不再多等、不再犹豫。”
      承诺的字句掷地有声,像扬起的鼓槌,重重擂在了江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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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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