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陨落时》谋某

106、Essay#7 千千万万 那种感觉和

　　在新造的观察房间里，起初，我总是哭的时候多。
　　瞅瞅墙上的陈列、瞥瞥平板的讯息，我偏偏困在四面冷冷然的围壁中，避不开、只能一次次面对。
　　后来我渐渐习惯了，哭完之后当作没事儿人，开始去找其他的事物转移注意力。
　　对任何别的事物，刚开始我都是不敢兴趣的。书也好、视频也罢，看了直犯困呐，于是猫头躲进被窝中去，惺惺松松睡一觉醒来，横下心来、又起身继续看完。

　　遗忘比想象中更快，也可能是托了病中不太聪明的脑袋的福。
　　看着看着、渐渐发现，自己能够省去大段的困意，而只作小憩。默念的、不懂的文字，开始融汇进笨笨的脑子里；除此之外，我也能跟着网课老师说秃噜嘴的画面由衷笑了。
　　我记得，意识到笑的时候，还很恍惚。某刻愣神，会感叹：“噢！刚刚笑的是我吗？”
　　再接着，便珍惜笑的每一刻。

　　所眼见的、所耳听的、所行动的，渐渐不再局限于关乎于笑夜一个人。
　　那种感觉和“遗失”、和“丢掉”很像，但我却能清清楚楚明白，是“获得”更多了。

　　只是一点点遗憾——
　　“对于笑夜还喜欢吗？”
　　这个问题，现在居然不再敢答。

　　当我终于能走出观察房间，心里冉升的欣然感和松懈感竟也淡淡的。
　　留意到江老师和众多研究老师们的劳累样子，是我以往没有见过的呢……

　　江老师李院长果然十分知道我的变化，为了让我兴奋起来，故意腾出了工作时间，提议带我去主题公园游乐。我没有拒绝，我甚至尽可能地让自己开心。
　　让江老师也能松闲顷刻，这也很有意义。
　　“庆祝范例观察期结束！”心绪像开瓶的气泡水，味道淡淡、蓄气却满满。
　　随后，在恳请江老师同意后，我如愿乘上了摩天轮、还转上了最高处。
　　我如今喜欢这个地方，被高处千千万万光景所震撼，由衷地觉得喜悦：爱向万万千千，而千千万万终究也造化了新的我。新的我重生、蜕变，愈合疮疤、淡忘创痛。面对未知的未来，不再一味哭泣、不再瑟缩惧怕！

　　又另一转眼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听到了熟悉的人和事。
　　横幅花花绿绿招展、嘶喊跌宕起伏澎湃，多么幸运，一如既往。
　　顺着她们抬眼望的方向望去，果然，我看到了广告牌上久违没见的那张熟悉的脸庞。
　　和认出观察房间不是自己的房间一样，我几乎也没用多久，就也认出了于笑昼不是于笑夜。

　　我对替补、雪藏之类具体的详情暂时并不很知道，但几乎是灵光闪动，就想明白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出道仪式上：为什么阿昼和于笑夜昵称不同？为什么阿昼在出道仪式前离奇出逃？为什么阿昼举止怪异、甚为沮丧？一切一切的疑问开始有解。

　　原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和旧我，业已不是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