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八章《失望》 第八章 ...
-
第八章《失望》
最近几天天气热得不像话。
明明是傍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空气还是又闷又热。无痕和雾溯刚出完任务回来，两人身上都被汗浸透了。
“不行了快热死了，我回宿舍洗个澡。”无痕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自己凉快些。
“去吧去吧。”雾溯摆摆手，“我等你，正好看看小说。”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开。无痕上楼，雾溯靠在楼下的阴凉处，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翻到一半的书。
这小说是雾溯在图书室里找到的，讲的是两个女高从一开始的看不惯对方到后来成为彼此救赎的故事，雾溯没事就翻两页打发时间。
别看雾溯只是个长相稍微飒一点看着像乖乖女，其实什么书和漫画都在初高中看过了，十分钟后，她翻完了这一章，抬头看了看楼上，无痕还没下来。
她把漫画收进口袋，打算上楼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余光突然瞥见楼侧的小道尽头有两个身影。
雾溯下意识停下脚步。
那两个人站在教学楼的拐角处，背对着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是谁，但其中一个的背影，是老江。
雾溯皱起眉。老江这个时间在这儿干嘛？和谁说话？
她往旁边挪了挪，躲进楼梯间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头。
另一个身影侧过身，露出半张脸。
雾溯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实验室，她受过的每一个折磨都烙印着那张脸。
博士。
陆毅良。
他怎么在这里？！安全区的警戒呢？外围放哨的孩子呢？
雾溯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靠着墙。
……靠北了，距离太远，听不清。
她咬了咬牙，压低身体，沿着墙根慢慢往前挪了几步，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死不了，就不会结束。”博士的声音带着笑，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和又阴冷的笑，“人都是贪生怕死的。你还不如放弃这些孩子，和我一起继续实验。你说是不是，江易寒？”
江易寒？
老江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陆毅良！你他妈逗我呢？不是说可以造出药水，解开诅咒么？！”
诅咒？什么诅咒？
信息量有点大，雾溯的大脑有些宕机。
博士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此刻显得格外刺耳:“药水？诅咒？江易寒，你也是做研究的人，这么天真啊？那是进化。江雨是第一个成功进化的样本，可惜你太软弱，亲手毁了她。”
江雨？
雾溯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江有女儿？进化样本？
老江沉默了几秒，咬牙切齿:“别提她。”
“为什么不能提？”博士的语气轻飘飘的，“她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八岁，濒死，一支血清，活过来了，还觉醒了光系异能。如果不是你心软，把她从实验室带走，她现在应该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化成灰。”
？？？八岁？濒死？血清？光系异能？化成灰？
“是你逼我的。”老江的声音在颤抖，“你说那是唯一的办法，你说血清已经经过充分测试，你——”
“我说什么你就信？”博士打断他，“江易寒，你还是这么天真。那是初代血清，连稳定都没稳定，你就敢给你女儿用。说到底，害死她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雾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透过杂物堆的缝隙看过去，看到老江那个永远沉稳、可靠的背影此刻微微颤抖着。
“你闭嘴。”老江的声音带着嘶哑。
“怎么，戳到痛处了？”博士轻笑，“两年了，你还在赎罪？收留这些被丢弃的异能者，以为自己能弥补什么？江易寒，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
老江没说话。
博士眼神暗了暗:“你以为这些孩子会感激你？等他们知道真相，知道你就是‘进化计划’的创始人之一，知道江雨是第一例异能者，也是第一例失控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雾溯的手握紧了。
创始人之一？老江是计划的创始人？
老江，我对你好失望。
“你女儿死了，但你创造的东西活下来了。”博士的声音似毒蛇吐信，“病毒，异能者，怪物——全都是从你的研究里长出来的。你是这一切的源头，江易寒。你才是真正的罪人。”
老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博士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是来邀请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江易寒。回来，和我一起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这些孩子，你可以带走几个你特别在意的。祁陆，俊皓，还有那两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着，无痕？雾溯？”
雾溯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继续保护他们。”博士说，“条件只有一个，停止你的逆转研究，把数据全部交给我。然后我们一起，让这个肮脏的世界，进化成新的模样。”
“不。”一个字，很轻，但很稳。
“我拒绝。”
博士叹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感到无奈:“江易寒，你知道的，你拒绝不了我。你死不了，不是吗？那药水让你永远活着，你以为这些孩子能陪你多久？十年？二十年？然后呢？你还是一个人。而我会继续研究，继续进化，直到学会彻底掌控这股力量的方法。到时候，你拿什么保护他们？”
永远活着，痛苦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雾溯的脑子嗡嗡作响。老江真的不会死？这就是他从不受伤、从不害怕的原因？
“那我也要一个人活着。”老江说，声音很平静，“至少他们活着的时候，我能保护他们。”
博士轻嗤一声:“呵，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