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再次见》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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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再次见》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无痕终究还是考了市大的中文系，毕业后，她没有按部就班地找工作，而是想起了郑雯的那句话，想起了雾溯说的“好啊”。她东拼西凑，加上自己攒的奖学金，在南江城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叫“避风咖”。
名字是她取的，意为“避风的港湾”她希望，每个走进这家店的人，都能找到片刻的安宁，就像她当年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一样。
开店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咖啡豆和牛奶，回来后又要打扫卫生、调试咖啡机、研究新的饮品配方。晚上关门后，还要算账、整理库存，常常忙到深夜。
有好几次，她累得趴在柜台上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雾溯的样子。
她也想过放弃，尤其是在遇到刁钻的客人、生意惨淡的时候。可每次，只要想起雾溯离开时的那句“等我”，想起两人在小仓库里并肩坐着的时光，她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慢慢的，“避风咖”凭借着醇厚的咖啡和温馨的环境，积累了不少回头客。后来，她又陆续开了几家分店，渐渐做成了连锁品牌。
曾经那个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无总”。她学会了谈合同、管员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和沉稳。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翻看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五年里，她和雾溯的联系不算频繁，却从未断过。时差、工作、距离，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她们偶尔会发消息，聊聊彼此的生活，说说最近的烦恼。雾溯会告诉她，自己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在国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无痕会告诉雾溯，“避风咖”又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很好。
只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和委屈，都被悄悄藏在了心底。
这天，无痕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是雾溯。
消息很简单：“我回国了。”
无痕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打下四个字：“什么时候？”
“刚落地。今晚有个宴会，要应付一下，结束后去找你。”
无痕看着屏幕，眼眶瞬间就红了。五年了，整整五年。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可真正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思念，早已汹涌成潮。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放下手机，再也无心看报表，脑子里全是雾溯的样子。她想象着，五年后的雾溯，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更成熟了？是不是还是那个清冷的模样？
傍晚，助理敲门进来：“无总，晚上的慈善晚宴，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无痕这才想起，今晚市里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企业家和名流，“避风咖”作为赞助商之一，她必须出席。
她揉了揉眉心，点头：“知道了。”
晚宴设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无痕端着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中，应付着各种寒暄和客套。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突然她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看到没？那个就是雾氏集团的总裁，雾溯！年纪轻轻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真是厉害！”
“听说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这次回来，好像是要拓展国内市场。”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又美又飒！”
无痕的心猛地一跳，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宴会厅的阳台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年了。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风衣，内搭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勾勒出清冷的侧脸轮廓。她倚在围栏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打着什么，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是雾溯。
真的是她。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间流转着浮华的喧嚣。十几分钟前雾溯才应付完一波前来攀谈的宾客，终于寻到片刻空隙，独自倚在阳台的围栏边。晚风微凉，吹拂着她松松挽起的长发和黑色风衣的下摆。
她点开手机，看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备注还是五年前设置的“最爱的人”，对面头像是一只打盹的三花猫，是无痕大学时在“港湾咖啡”门口捡的流浪猫，现在养在“避风咖”总店当镇店之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2小时前，她发的：
“在干嘛？怎么不回话，生气了么？抱歉，我一时走不开。”
没有回复。
雾溯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负荆请罪”是直接开车去“避风咖”总店，把正在算账的无痕从柜台后抱出来，还是先订一束玫瑰，再附赠一条金项链？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带着轻微颤抖的轻唤：
“雾溯……？”
雾溯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
灯光下，无痕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荡开温柔的弧度。长发松松地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几缕碎发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手里还端着半杯香槟，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惊喜、委屈、嗔怪，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
雾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在机场、在“避风咖”、在她家楼下……却唯独没想过会在这里。
无痕将酒杯随手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快步冲了过来，几乎是撞进了雾溯怀里。
雾溯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抵住阳台冰冷的围栏才稳住身形。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栀子玫瑰香——那是雾溯出国前特意为她研制的香水，全世界独一份。
“你还知道回来啊？！”无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脸埋在她风衣的衣襟里，手却攥得死紧，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掐进她手臂的肌肉，“雾大总裁，真是日理万机啊？回国第一个消息就是通知我你要应付宴会？怎么，我这个‘小咖啡店老板’排不上号，得等您老人家忙完了才能觐见是吧？”
她嘴上骂得凶，声音却在发颤，肩膀也在微微抖动。
雾溯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五年了，隔着屏幕、隔着时差、隔着万水千山的思念，此刻终于有了真实的触感。
“对不起，”雾溯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下巴抵在无痕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航班临时提前，落地就被合作方直接接来会场了。我想着……快点应付完，就能早点去‘觐见’我们无总。”
她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庆幸：“还好……你也在。”
“谁要你解释了！”无痕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却倔强地瞪着她，“一走就是五年，电话没几个，消息回得比蜗牛爬还慢！雾溯，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看着她这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要强撑气势的样子，雾溯心里那点愧疚和心疼，忽然就掺杂进了一丝熟悉的、想要逗弄她的冲动。
五年了，这家伙炸毛的样子，一点没变。
“良心？”雾溯挑眉，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意，语气带着点故作沉思的调子，“让我想想……可能落在国外没带回来。要不，你帮我找找？”
“你！”无痕被她这没正经的样子气得一噎，伸手就想捶她。
雾溯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笑意：“不过，见到你，好像又全部回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雾溯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无痕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小声抗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雾溯近在咫尺的唇。
“看就看，”雾溯不以为意，反而又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抱我女朋友，天经地义。再说了，无总现在也是商界名流了，说不定明天头条就是‘雾氏总裁与避风咖创始人阳台密会’呢，嗯？”
“谁跟你密会！”无痕嘴硬，心跳却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哦？不是吗？”雾溯故作惊讶，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那刚才是谁冲过来投怀送抱，还哭鼻子来着？无总，你这可是职场性骚扰啊。”
“我那是不小心撞到的！风、太、大！”
“宴会厅里哪来的风？”
“……空调风！中央空调风大不行啊！”
雾溯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递给无痕。五年了，她几乎没这样笑过。只有在想起无痕，或者在那些难得放松的、与无痕视频通话的时刻，她才会露出这样不带任何伪装的笑意。
“还是这么能狡辩。”雾溯松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皮肤，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嘴唇，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五年过的好不好？”
无痕微微一愣，垂下眸“……还好”
雾溯心里一紧“不好……对不对？”
声音很轻“瘦了。”
“开店累的。”无痕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又忍不住泛红的眼眶，“哪像你，雾总裁，吃香喝辣，肯定不会变！”
“嗯，是没变”雾溯从善如流，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肌肉含量增加了，体脂率倒是降了。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无总？”
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布料下紧实有力的腰腹线条。无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红得能滴出血：“雾溯！五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雾溯看着她羞恼的样子，觉得五年等待的空洞，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当当，“要你就够了。”
这句直白到近乎无赖的情话，让无痕彻底失了声。她看着雾溯的眼睛，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爱意。五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轮廓更加分明，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和当年一样。
“你……”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雾溯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和愧疚，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珍惜。晚风轻轻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无痕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哽咽，“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雾溯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分公司已经筹备好了，总部这边我也安排了人。以后，”她顿了顿，看着无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在这儿扎根了。当年我说要带你走，现在我回来了，换你……收留我好不好？”
无痕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声音哽咽：“好……你敢再跑试试！”
“不敢了。”雾溯笑着，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这辈子都赖定你了，无总。”
两人相视而笑，五年的隔阂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默契。晚风温柔，吹散了些许宴会厅里的嘈杂。
这一次，没有分离，没有等待。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再也不放手。
———宴会结束后到了“避风港”总店刚歇脚没一会，远处，俊皓和祁陆不知何时也来了。俊皓看着相拥的两人，激动地拍着祁陆的肩膀：“我就说！我就说肯定不会分开的！”
祁陆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林薇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泪，笑着轻声：“真好。”
是啊，真好。
那些年少时的承诺，那些跨越山海的思念，那些历经风雨的等待，终究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从此以后，无风无雨，岁岁年年。
从此以后，避风咖里，不仅有咖啡的醇香，还有爱人的呢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再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