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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在妻子面前打哑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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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品集散中心,谢清弦的异样引得霍一展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对面一家饰品店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一堆亮晶晶的首饰中挑挑拣拣。
那人穿着件修身小外套和牛仔裤,站姿挺拔,长发飘飘,在这种污浊吵闹的地方,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
霍一展不由得屏住呼吸,借着人流的遮掩一点点挪过去。
越靠近,那女子的侧颜就越发清晰。
她微微垂首,一截雪白的脖颈露在空气中,阳光一照,肌肤透出淡淡的粉红。
她的五官温婉干净,哪怕只是一个垂眸的动作,都带着种让人想呵护到手心里的初恋感。
霍一展可耻地狠狠心动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跳快要撞破胸膛。
他立刻闭上眼睛,心底默念了几遍媳妇儿的名字,强迫自己放下不应存在的莫名心动。
但他同时不禁惊叹,这是从哪掉下来的仙女?什么白月光说的就是这位吧!
而谢清弦则越看越疑惑。
她不敢确定,神色犹豫,最后不顾身后的霍一展,径直走到美女面前仔细观察。
直至对方抬头、露出那个精雕细琢般的下颌线时,谢清弦才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怯怯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唤了声:“……小台?”
那一瞬间,清纯如水的美人转过脸来,在看清谢清弦的刹那,眼中浮现出惊喜的流光。
霍一展只觉对方完整的美貌过于震撼了。
他红着脸、差点就要忘记自己媳妇儿时,就见佳人红唇轻启:“阿弦?!”
那清朗而厚实的成年男子嗓音,瞬间让霍一展石化了。
“真的是你啊小台!”
谢清弦则惊喜不已,直接拉住对方袖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啦!哎哟看咱俩这缘分!”
说着她向霍一展招手,“霍大哥快过来!这是我的好友梁春台!咱们要找的人肯定就是他!”
霍一展走进几步,呆呆看着面前这位“美人”,又看了看谢清弦,表情像刚刚生吞了一个柠檬,又酸又苦又涩:“小谢……你这位朋友……是,男的?”
谢清弦咯咯乐了:“当然是男的了,他可是咱们楚地名头最响的旦角!若他扮起女人来,连宫里的娘娘都要自惭形秽呢!”
梁春台看着目瞪口呆的霍一展,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
一举一动间,那股浑然天成的柔美依旧,只是一开口那脆生生的男声,让霍一展恨不得把他给毒哑了。
“霍大哥好,叫我小台就行。”
霍一展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干笑道:“呵呵,见笑了……小台兄弟这身打扮,真是……绝了啊。”
他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只怪这位小兄弟太具迷惑性,自己绝对没动歪心思,对得起媳妇儿!
谢清弦拉着梁春台左看右看,乐得不行:“小台,你怎么到处乱跑啊?我们找你可真费劲。还有你这身打扮……我看你适应得比我还快些呢!”
梁春台顺了顺胸前的长发,笑眯眯弯起眼睛:“我平日里戏本子读得杂,刚落到这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误闯了哪本灵异志怪呢。既然是志怪之境,总归是有规矩的,看明白了也就不难适应了。”
说着,他用眼波悄悄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一个正伸长脖子往这儿瞧的秃顶土老板。
“呐,我略施小计,那人便任我差遣,主动给我钱花,带我游玩。这里的人啊,心思倒也简单,比戏园子里那些权贵好对付多了。”
谢清弦被他逗得笑不拢嘴,认真解释道:“小台,这儿可不是什么志怪之境,这是未来,咱们反倒成了作古的人啦!这里有个专门帮咱们这些老乡的组织,霍大哥就是其中一员,最是仗义可靠呢。”
叙旧过后,谢清弦神色认真了些问:“小台,那……你想回去吗?若是你想,霍大哥他们也有法子送你回原来的地方。”
梁春台没立刻回答。
“阿弦,那你呢?你回吗?”
谢清弦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不回。在这里,我是自由的,不会有人逼我做什么。我喜欢这里,大家都属于自己。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牵挂,孤身一人,回不回去都一样。”
“那我也不回了。”
梁春台嘴角噙着笑,眼神通透,“我一个唱戏的,在那边说好听了是个角儿,说难听了就是给人逗闷子的玩意儿。这里新奇有趣,更何况还有你在,也不算寂寞。既然能换个活法,我梁春台也想看看,在这未来我能唱出什么戏来。”
谢清弦大喜过望,转身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霍一展:“霍大哥,小台也想留下来!他可厉害了,不论是易容装扮还是察言观色,谁都不如他,就让小台也加入组织,留下他吧!”
霍一展再次以审视的眼神重新打量梁春台,心说组织又来了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便点头应道:“我看行,那咱们跟大哥汇报一下吧。小谢,你跟这位朋友熟,你来跟大哥解释吧。”
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司南正趁着帮许莫归通知护士换吊瓶的空档,躲在护士站旁的大柱子后面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低气压的大哥可真难伺候啊。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转头时,突然睁大眼睛,瞳孔一缩。
走廊尽头,一个昨天才见过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那气场,即便是隔着半个走廊都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寒意。
“我去!嫂子怎么来了!”
司南吓得魂飞魄散。
大哥拒绝了老婆的陪伴,却让他这个小喽喽跟在身边,那嫂子看见自己了得多影响夫妻感情啊!
他迅速向后移动,一个滑步闪入最近的病房,指尖飞速敲击手机:【大哥!嫂子到门口了!我撤啦!】
病房里,许莫归正盯着那张没改完的策划案出神,手机突然一震。
在看清消息的瞬间,他心头剧烈一跳。
不是说忙吗?
不是说不来了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快速合上笔记本塞进被窝,长臂一扫,将床头柜上堆积的瓜子皮一股脑全推入垃圾桶。
就在病房门把手转动的千钧一发之际,许莫归顺势往枕头上一瘫。
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神瞬间涣散,脸色在短短两秒内竟真的透出一股大病初愈的苍白。
他薄唇微抿,脸上刚挂好虚弱表情,江向卉便推门而入。
江向卉一进来就看见丈夫的惨样。
她穿着叶蓁那件对她来说略紧的大衣,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可怜兮兮的丈夫,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
许莫归虚弱地撑起身子,眼神里是惊喜和意外,嗓音沙哑得让人心疼,“我没事,你过来真的不会耽误工作吗?”
江向卉看着他那副连起个身都费劲的样子,心底那道因为谎言而筑起的防线,竟在那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塌了一角。
“……刚好路过,就想来看看你。”
她自然地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带着歉意,“抱歉,其实应该多陪陪你的。还疼的厉害吗?”
许莫归看着妻子认真的神色,心里是说不出的胀满与酸涩。
妻子真的一直在关心自己,可他却在隐瞒伤势真相。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句真心话:“你不用担心的。其实——”
嗡!
桌上许莫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快速瞟了一眼,当看清是谢清弦的来电时,只觉得后脑勺的血管突突狂跳。
小谢这丫头极守规矩,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是绝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组织的事情,就像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得,偏偏在这个时候顶在了他的软肋上。
江向卉的目光也敏锐地落在手机上。
作为职业习惯,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断有着天然的警觉。
许莫归见妻子的反应,知道这电话必须要接了,不然反而显得奇怪。
他面不改色,嘴角迅速勾起一惯的温润笑容:“抱歉,应该是餐厅那边的急事。”
他说得极其自然,顺手接起电话,甚至还故意按了按太阳穴,一副被琐事缠身的烦恼模样:“喂?说吧,那一挂食材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谢清弦是第一次给许莫归打电话,完全没领会这其中的弯弯绕。
“许大哥,什么食材啊?我们没买菜呀,我们是找到那个古人啦!”
许莫归淡淡回应:“嗯,我知道了。新进的菜品如何?”
谢清弦握着手机,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霍一展:“霍大哥,许大哥是不是病糊涂了?他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霍一展一听食材两个字,立刻就懂了。
他太了解许莫归了,这时候打哑谜,只能是有外人在场不方便。
他直接接过手机,压低声音道:“大哥,是我。那批新到的尖货已经验收了,跟小谢是旧相识,对方也想留下来长期供货,我觉得可以。”
许莫归靠在枕头上,余光掠过妻子平静的神情,嗓音依旧平稳:“嗯,既然是熟人,那就先带到仓库那边,规格一定要验清楚。等我把手头折叠报表处理完,晚点再亲自试菜。”
霍一展心领神会,忙不迭地应道:“得咧,明白!那我们等你消息,你先忙公事吧。”
挂了电话,霍一展把手机递给谢清弦。
见对方一脸困惑,他笑着解释道:“应该是嫂子在大哥面前吧。大哥让咱们先把人送到老白那边按惯例体检,晚点等大哥支走嫂子了,咱们再带梁春台给大哥瞧瞧。”
谢清弦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霍大哥,你可真厉害!”
等听筒里传来忙音,许莫归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转头对江向卉露出带着歉意的浅笑:“生意上的事,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江向卉轻轻点头,并无探究的意思。
“那就好,别因为住院影响了餐厅的进度。”
她确实不关心,也不了解丈夫的餐厅生意到底如何。
在她的认知里,许莫归只是一个对食材和厨艺有着近乎偏执追求、性格温吞,甚至有些过于细腻的普通商人。
她不会过度关注他,就好像他也从不过度关注自己。
这种属于彼此的私人空间,是他们维持五年婚姻平稳的基石。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那短短的一分钟里,她那位温柔体贴的丈夫,刚刚在千里之外的城西,完成了一次秘密组织的扩招。
这位普通商人,心理素质高的可怕。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洒下,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在假装虚弱,一个在努力温柔,病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