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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雨 有人怀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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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蹙眉，静静凝望着她。
沉默片刻，她才淡淡哂笑一声：“不是你们执意要我来的吗？”
霍芬芳用力吸着鼻子，只顾抽噎，没有应声。
林雾沉默递过一包纸巾。
霍芬芳抽出一张，胡乱擦去脸上泪痕，哽咽开口：“其实是……”
话没说完，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打断。
“霍女士，霍娇精神状态很差，需要送往岛外医院接受治疗。”
林雾抬头望去，来人正是校医，一身白大褂格外醒目。
他递出一张名片：“医院校方已经提前对接好，后续有任何情况，可以直接联系院长。”
“治疗费用不用顾虑，学校全权负责。”
霍芬芳接过名片，红着眼眶向校医连连道谢。
林雾余光无意间扫过梧桐树下两道身影，抬眼望去。
许久未见，林远山鬓角添了不少白发，下巴冒出杂乱胡茬，整个人苍老憔悴许多。
他搀扶着身形虚弱的霍娇，脊背微微佝偻，肩上挎着背包，身侧还立着一只行李箱。
林雾与他目光相撞。
林远山嘴唇轻轻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欲言又止。
明明血脉相连，近在咫尺，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无形屏障，遥远得触不可及。
霍芬芳捏着名片快步走过去，哭得肩膀不住颤抖。
林远山松开行李箱把手，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低声安抚。
两人低语交谈几句，霍芬芳伸手将霍娇搂进怀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林远山拉起行李箱紧随其后，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抬手指了指手机。
林雾拿出手机，看到他发来的红包和消息。
林远山：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雾没有回复，静静望着三人渐行渐远，身影一点点缩成远处的小黑点。
她望着路的尽头，扯了扯嘴角，硬生生忍下眼底翻涌的酸涩。
“快要下雨了，早点回宿舍吧。”
校医仍站在身侧，目光幽深地落在她身上。
林雾心头微微一凛，连忙应声：“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向宿舍楼。
忍不住回头一瞥，校医依旧立在原地，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林雾慌忙收回视线，脚步不由得又加快几分。
回到宿舍，王欣然已经醒了。
她打着哈欠坐在床上伸懒腰：“你去哪儿了？我刚去厕所，发现你不在。”
林雾脱下外套随口应道：“下去见了我爸。”
“霍娇精神不太稳定，我爸要带她去岛外医院做检查。”
王欣然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坐直身子：“霍娇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林雾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不清楚。”
王欣然干脆爬下床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把她微信推我？我想私下打听打听内情。”
“可以。”
林雾在联系人列表找到霍娇，微微停顿片刻，还是点了推送。
王欣然激动得脸颊泛红：“要是真挖出什么隐秘，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林雾躺回床上，随手点开视频软件，指尖飞快划着屏幕，却没什么心思细看，只觉得满心无聊。
她索性关掉短视频，点开热门剧集。
可脑海里总忍不住盘旋着霍芬芳的话，还有校医那道幽深沉敛的目光。
剧集片头播放了三十秒，心烦意乱的她直接按灭手机。
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毫无半点睡意，只好起身洗了把脸。
又闲来无事整理书桌，把衣柜里所有衣物重新叠好，按季节归类摆放整齐。
收拾间，林雾瞥见行李箱最底层放着一本相册，随手拿了出来。
这本军训时她翻过几次，除了第一页有母亲的合照，后面大多都是零散的风景照。
再次翻开第一页，望着照片里母亲明媚生动的笑脸，林雾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涌上热意。
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视线渐渐氤氲模糊，人像也变得朦胧起来。
“在看什么呢？”王欣然好奇探过头。
林雾连忙眨眼压下眼底湿意，轻声回道：“没什么，我妈留给我的旧相册。”
王欣然趴在床边，望向照片里的风景：“这背景是我们学校这座岛吗？”
“嗯。”
王欣然顿时来了兴致：“我能跟着一起看看吗？”
“可以。”林雾把相册放到桌上。
“这几张是宁海学院还没建校前拍的，听说这里以前是一家公司，我妈在里面做保洁。”
“居然还有这种第一手秘闻，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王欣然满脸惊喜，压低声音追问，“那建校之前，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
林雾淡淡摇头：“不清楚。”
“我妈很少跟我提起工作上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苦涩：“而且……她十年前就失踪了。”
空气骤然一滞，王欣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失踪了？！”
她连忙拉过凳子，挨着林雾坐下：“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雾浅浅苦笑：“就是某天正常去上班，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没过多久，岛上那家公司也莫名倒闭了。”
王欣然听完，张了张嘴满是愧疚：“对不起啊，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那阿姨……这么多年一直没半点线索吗？”
林雾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没有。我爸带着我找了很久，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欣然神色凝重，连连道歉。
林雾反倒早已习惯，轻声安抚：“都过去这么久了，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沉默着继续翻看相册，入目大多都是海景与小岛风光。
翻过几页，林雾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画面里，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小孩蹲在地上玩沙土，年纪看着只有五六岁，身形瘦小单薄。
毛躁厚实的过肩长发遮住半张脸，隐约能看见小巧挺翘的鼻尖，和垂落的纤长睫毛。
小孩抿着粉嫩唇瓣，苍白病态的小脸正对镜头，厚重发帘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小孩长得也太精致了，跟洋娃娃一样。”王欣然忍不住感叹。
林雾凝神盯着照片里的孩童，莫名觉得这身白睡衣，和之前医务室外见过的小妹妹十分相像。
王欣然伸长脖子凑近细看：“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孩看着有点眼熟，像我们认识的人？”
林雾又端详片刻，轻轻摇头：“没看出来。”
往后翻依旧是风景照，还有几栋公司大楼的建筑照。
“这什么公司啊，全封闭式的，连一扇朝外的窗户都没有。”
后面还零散几张背影照，全都是身穿同款白睡衣的小孩，看着年纪都在五六岁左右。
“你妈当初在这家公司做保洁，”王欣然满心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
“我也不清楚，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翻到一张母亲和小孩的合照时，林雾彻底怔住了。
照片里，母亲穿着一身纯白保洁服，半蹲在瘦弱孩童身侧，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笑容依旧和煦温柔。
身旁的小孩长发及肩，瘦削的脸庞五官轮廓格外分明。
脸上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活泼稚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镜头，眼底只剩一片死寂漠然。
王欣然指着照片笃定道：“这就是刚才第一张那个小孩，肯定是同一个人。”
林雾来回翻看两张照片对比，从眉眼鼻骨来看，的确是同一个孩子。
“你仔细看，”王欣然忽然压低声音，“这小孩的五官轮廓，是不是和班长有几分相似？”
“啊？”林雾脸颊一热，连忙凑近端详合照，迟疑着小声道：“好像……是有一点点。”
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雾拿起一看，来电备注赫然是陆明曜。
瞬间，她的呼吸不由得乱了节奏。
王欣然一脸促狭笑意，打趣道：“哟，班长主动打电话过来啦，快接快接！”
林雾慌忙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
身后还传来王欣然的调笑声：“至于这么害羞吗？还不让我跟着一起听。”
林雾无奈回头示意她小声点，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她的心跳如同擂鼓，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等情绪稍稍平稳，林雾才按下接听键。
开口的瞬间，嗓音不自觉放软，绵柔又带着几分怯意：“班长，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她就懊恼蹙起眉头，羞恼地咬着唇瓣，整张脸涨得通红。
指尖不自觉抠着指甲，慌乱小声找补：“我……我刚睡醒，声音有点奇怪，你别介意。”
心里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磁性悦耳，听得林雾心跳瞬间失了节拍。
“在宿舍就好。”陆明曜的声音温柔温和，“导员刚在群里通知，暴雨天气，所有人不准擅自离开宿舍楼。”
“见你和王欣然一直没回话，我有点不放心，特意给你打个电话提醒一声。”
林雾心底泛起丝丝雀跃，轻声道谢：“谢谢你特意提醒我。”
“好，我们不会出去的，下雨天正好能好好休息两天。”
她轻轻应了一声，尾音不自觉微微上扬。
“没别的事了，我还要通知其他同学。”陆明曜温声补充，“之后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林雾眉眼弯起，笑得清甜：“好。”
挂断通话，她捂着发烫泛红的脸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底满是甜意。
走出卫生间，王欣然立刻凑上来：“聊什么了聊什么了？”
林雾清了清嗓子，含糊咕哝：“没什么大事。”
“导员在班群通知雨天不准外出，我们只顾着看相册没看消息，班长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一句。”
王欣然一脸姨母笑：“有戏，绝对有戏！”
“等你和班长成了，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雾轻咳两声，说话都有些结巴：“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声音越说越小，嘴上虽这般推脱，心底却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妄想。
“怎么不可能？你就是太妄自菲薄了。”王欣然笑得眉飞色舞。
“好啦别打趣了，我看看班级群消息。”林雾连忙岔开话题，点开微信，群里早已99+未读。
滑到置顶，全是导员连发的五条通知，再三强调雨天路况危险，严禁学生私自离开宿舍楼。
及时回复收到的人不在少数，没冒泡的，导员都逐一艾特提醒。
她和王欣然也在被艾特名单里，两人只顾着翻看相册，压根没留意群消息。
林雾下意识翻到陆明曜的发言，目光不自觉停下，来回看了好几遍。
他主动跟导员报备，会负责联系自己，之后便打来了那通电话。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藏不住浅浅笑意。
“我的天，太胆大了吧！”王欣然忽然低呼出声，连连拍着林雾的肩膀，“有几个同学军训后偷偷溜出学校，到现在还没回来！”
“导员都快急疯了，到处打电话找人！”
群消息飞速刷屏，所有人都在热议这件事。
大家纷纷猜测，触犯雨天不准外出的诡异校规，会受到什么惩罚，甚至有人阴谋论，猜测会不会被山里的怪物掳走。
王欣然很快融入群聊，和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
林雾没什么插话的心思，只是安静翻看着一条条消息。
“轰隆隆——”
陡然一声惊雷炸响，狂风刮得窗户嘎吱作响，路边摇摆的树冠一遍遍拍打着玻璃。
才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沉得如同晚上七点。
呼啸风声一阵紧过一阵，湿冷的雨丝顺着窗缝飘进宿舍，带着阵阵凉意。
“完了忘了关窗户！”王欣然连忙起身跑去关窗。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划破天际，白光乍闪，把阴沉的天空映照得格外狰狞。
林雾收好相册放回书柜，望向窗外层层堆叠、沉沉压向天际的乌云，轻声自语：“看样子这场雨会下得很大。”
她顺手点开天气预报，果然提示有大雨大风，暴雨将至。
目光无意间扫过宿舍楼下，几道身影步履匆匆，看打扮像是学校的老师。
几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分头朝着不同方向快步离开。
群消息还在不停刷新，最新通知说已经找回两名外出学生，还有三人依旧下落不明。
王欣然又跟着群里同学热烈讨论起来。
噼啪几声雨点砸落在玻璃窗上，转瞬之间，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声淹没了周遭所有声响。
林雾躺回床上，随意翻了几下群消息，便点开小说软件翻找读物。
王欣然靠在枕头上，依旧兴致勃勃和同学闲聊。
宿舍渐渐暗了下来，王欣然随手打开床头小灯，压低声音对林雾说：“群里说出去找人的老师都已经回来了，那三个失踪的同学，恐怕真出事了。”
她忽然凑近几分，语气幽幽，一字一顿道：“有人猜测，他们早就被暗处的怪物吃掉了。”
林雾无奈轻叹：“说不定只是找地方躲雨耽搁了。”
“不过触犯一条校规就莫名失踪，也未免太夸张了点，现在总归是法治社会。”
王欣然飞快在群里发完消息，转头反驳：“那可不一定。”
“法律约束的只是我们普通人，对那些权贵财阀根本不起作用。”
“而且咱们学校向来只招精英，前几届毕业的学长学姐，如今好多都是政界商界的大人物。”
林雾轻轻叹了口气：“也是。”
权贵与普通人之间，本就有着难以跨越的阶级鸿沟，彼此的生活圈子，从来都互不交集。
傍晚六点，天色黑得如同泼墨。
林雾和王欣然在外套外随意搭了件衣服，下楼去大厅吃饭。
宿舍楼外大雨滂沱，楼内却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说笑，热闹喧嚣。
落地玻璃窗映着室内交错的灯光与谈笑的人群，和窗外漆黑暴雨仿佛是两个隔绝的世界。
林雾抿了口矿泉水，望着窗外雨幕出神。
下雨天，学校里流传的水鬼传闻，难道是真的吗？
正想得入神，一道黑影骤然从茫茫雨幕中一闪而过。
林雾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紧紧锁住窗外。
“看什么呢？”王欣然好奇问道。
林雾深深望了一眼雨幕，才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大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林雾下午小憩过一会儿，此刻毫无睡意。
王欣然依旧亢奋地在群里闲聊，丝毫没有倦意。
那三名失踪学生依旧没有半点消息，暴雨不停，校方也不再派人外出搜寻。
难免让人联想到那条雨天禁外出的诡异校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看小说看得眼皮发沉，林雾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竟已是凌晨三点。
她转头看向王欣然的床位，轻声开口：“那几个人，还是没消息吗？”
“没有。”王欣然语气透着几分兴奋，“有人想偷偷出去找人，结果宿舍楼早就锁门了。老师还特意下发处分警告，明令禁止任何人雨天外出。”
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校方对雨天外出这般避讳，这学校绝对有猫腻。”
“要不是宿舍楼锁了门，我都想偷偷出去探个究竟。”
林雾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轻声劝道：“快睡吧，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消息了。”
闭上眼半睡半醒间，一道凄厉的低嚎混在连绵雨声里，断断续续钻进耳畔，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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