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骑士》沙田柚子

3、洞穴（上）

　　凯尔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恶龙的仆人救了他，他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这里是巨龙的巢穴，那龙可是会吃人的，奥雷利安不会出卖我吧？”他瞥一眼石台上的水果，又想：“不会不会，如果他要把我喂给巨龙的话，为什么要给我治腿上的伤，还给我送水果吃呢？”

　　“奥雷利安一定是个好人。”这么想着，他感觉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安心地躺在石板床上，耐心地等待奥雷利安的下一次到来。

　　这洞穴里没有阳光，不冷不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晚上，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洞穴里待了多久，但奥雷利安每一次都能在他刚刚开始感到饥饿，以及腿上的疼痛逐渐开始浮现时，刚好到这洞穴里来。

　　这是奥雷利安来的第四次。凯尔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奥雷利安用树叶轻轻刮开旧药膏，抬起头对凯尔说：“你的腿已经好了。”

　　凯尔笑了笑，“这几天多亏了您的照顾，我的腿才能好得这么快。”

　　奥雷利安点点头，站了起来。“既然你的腿已经好了，就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出去。”

　　凯尔也站了起来，往前一步，他挡在奥雷利安身前。“奥雷利安，你知道那条恶龙现在在哪里吗？”

　　这是他第一次与奥雷利安面对面站着。他长得不矮，几乎比骑士团里的人长得都高，他没想到，奥雷利安竟然还比他高出了半个头。

　　奥雷利安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在睡觉吧。”

　　凯尔心想，这正是杀死恶龙的好机会啊！他兴奋地说：“奥雷利安，你带我去找恶龙好不好？等我把它杀了，我就可以带着你和塞伦娜公主一起离开这里了！”

　　奥雷利安皱着眉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龙？”

　　凯尔回答道：“因为他抢走了塞伦娜公主。”

　　奥雷利安立刻否认：“他没有抢。”

　　凯尔着急地补充道：“恶龙会吃了塞伦娜公主的！”

　　奥雷利安耐着性子说：“龙不吃人。”

　　凯尔哼了一声，“你果然是恶龙的仆人。既然你不愿意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他转身朝洞口就走，伸手将他拉住，轻叹一声，“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你在这里会迷路的。”

　　凯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

　　奥雷利安顿了一下，指着石台上的水果说：“你先把这些水果吃了吧，等你吃饱了，我就带你去。”

　　凯尔点头：“好！”

　　其实他早就饿了，刚才转身的时候他还在想，要是不把这些水果吃完了，那多可惜啊。他走到石台边上，拿起上面的两个苹果，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奥雷利安。

　　奥雷利安迟疑了一下，接过了苹果。凯尔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奥雷利安走到石板床边坐下。他咬一口苹果，嘴里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他问：“奥雷利安，你为什么要当恶龙的仆人？”

　　奥雷利安闻了闻苹果香，低声道：“没有为什么。”

　　凯尔撇了撇嘴，又问：“我身上的铠甲是你脱下来的吗？你把它们放在哪里了？”

　　奥雷利安答：“太重，我扔在外面了。”

　　凯尔不满道：“你怎么能把我的铠甲给扔了？！”

　　奥雷利安认真地说：“可是你的铠甲已经坏了，根本就抵御不了伤害，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天啊！”凯尔泄气道，“我的剑断了，现在铠甲又没了，我要怎么才能杀死恶龙啊！”

　　奥雷利安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所以你连兵器都没有，还想杀龙？”

　　“我......”凯尔有些窘迫，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从很久以前到现在，有这么多的骑士都曾经想来杀死恶龙，难道他们一把剑都没有遗留下来吗？我在路上随便捡一把不就好了。”

　　他似乎听到奥雷利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跟着奥雷利安便站了起来，说：“我带你去拿吧。”

　　凯尔一时间没听听明白，“要拿什么？”

　　奥雷利安转头对他说：“拿剑和铠甲。”

　　凯尔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洞穴，奥雷利安走在前面领路，凯尔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沿着甬道一直往前走。凯尔惊讶地发现，只要有人走过，甬道两旁便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就像之前他在那间石室里一样。

　　他好奇地问：“哇，这些石头为什么会发光？是魔法吗？”

　　奥雷利安头也不回地回答：“不知道。”

　　“好吧。”凯尔又问：“你为什么会藏着剑？剑是从哪里来的？”

　　奥雷利安解释道：“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捡回来的。”

　　凯尔不解，“你既然有剑，为什么不把恶龙给杀了。”

　　奥雷利安冷冷地说：“我不想。”

　　一瞬间，凯尔开始有些讨厌奥雷利安了，他认为奥雷利安不敢杀掉恶龙，是因为他懦弱。骑士最瞧不起懦弱的人，他不想跟奥雷利安说话了。不过，奥雷利安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奥雷利安一路沉默着将凯尔带到了另一个洞穴里，这里堆满了许多亮晶晶的东西，就连四周的岩壁都嵌着许多天然水晶与发光的矿石。凯尔望着散落一地的宝石、黄金、铠甲......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踉跄扑了过去，双手颤抖着从珠宝堆里捧起一顶镶满蓝宝石的黄金冠冕。

　　“这是塞伦娜公主的皇冠！”凯尔激动地叫道。

　　奥雷利安点点头，“是的，这是塞伦娜公主送给......龙的。”

　　凯尔叫道：“不可能！你骗我！”

　　奥雷利安说：“我为什么要骗你？”

　　凯尔转过身去，愤怒地瞪着站在阴影里的奥雷利安，“因为你是恶龙的仆人！你是邪恶的帮凶！”

　　奥雷利安张了张嘴，扭过脸说：“你不信就算了。”

　　“你......”凯尔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愣住了。虽然一直没有看清奥雷利安的脸，但他一直以为他会是个好人。

　　“你去那里挑一把剑吧。”奥雷利安往前一指。

　　凯尔转头看了过去，哼了一声，将塞伦娜公主的皇冠塞进了怀里。那座宝石堆的顶上插着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宝剑，凯尔将宝剑拔了出来，见到宝剑十分的锋利，便在心里暗暗发誓道：“不管塞伦娜公主是不是还活着，我都要杀了那条恶龙。”。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那条龙。”

　　凯尔点了点头，将宝剑别在腰间，跟着奥雷利安走出了这个满是宝物的洞穴。两人继续沿着蜿蜒的甬道往前走，慢慢的，凯尔似乎嗅到了一丝硫磺的味道，随着硫磺味道的加重，甬道变得越来越宽，最终，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穴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洞穴看着比王宫还要大，就好像是生生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与之前的几处洞穴不同，这里的石头不会发光，这洞穴里的唯一光源来自穹顶，透过顶上那几条狭长扭曲的天然裂隙，几道浑浊的光帘斜斜得将洞穴劈成了好几半。

　　这洞穴之中空荡荡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散落的黑色石块和几根直通穹顶的黑色石柱，唯独不见巨龙的身影。因为紧张，凯尔深吸了一口气，干燥且充满硫磺气息的灼热空气呛得他咳嗽不止。他锤了几下胸口，疑惑地看向奥雷利安，“恶龙呢？你不是说它在睡觉吗？”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这巨穴之中，显得格外的渺小与干涩。

　　“不知道，可能睡醒便出去了。”

　　凯尔握紧剑柄，指关节微微发白，“恶龙什么时间会回来？”

　　“不知道，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凯尔瞪着他问：“你又骗我？”

　　奥雷利安凝视他的双眼，“我没骗你。”

　　这个洞穴的光线并不比之前的光线充足，虽然凯尔还是看不起奥雷利安的脸，却明确感觉到了他灼人的目光。他心虚且气愤地把脸转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赌气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你确定真的要在这里等吗？”奥雷利安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恐怕在那条龙回来之前，你就已经先饿死了在这里了。不如我还是先带你出去吧，你可以再多带些人来。”

　　凯尔犹豫了。有一点奥雷利安没说错，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空气还如此呛人。可他还是倔强地说：“不！我要在这里等着。”

　　奥雷利安无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走了。”

　　凯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质问道：“你要去哪？”

　　奥雷利安一点儿也不生气，他说：“我去休息休息。”

　　“休息？”凯尔有些诧异，恶龙竟然会允许它的仆人休息？

　　奥雷利安点头，“嗯，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凯尔脸一红，有些扭捏地站了起来，说：“我想过了，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不能白白地死在这里。你是恶龙的仆人，恶龙回来之后肯定会找你的，所以直到恶龙回来之前，或者我成功地找到了塞伦娜公主，否则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