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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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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锅刚被祭司用来制药,林楸抱出去洗了,又装了水回祭司山洞。
洞中灶口上有火星,干草引燃就能用。
林楸去溪边找了块扁平的鹅卵石洗干净,用石刀把肉切成小块扔进陶锅。水开过几次,肉汤的香味儿溢出来,传出山洞。
肉熟透,林楸等不及将肉炖煮得软烂,直接把青草也放了进去。煮一会儿就可以起锅。
老祭司见林楸看来。
“又要什么?”
林楸:“盐。”
两人互盯,许久,一小包盐被老祭司扔过来,砸在林楸身上。
老祭司:“滚。”
林楸:“谢谢祭司。”
林楸不滚,他捻了点盐放入汤中,稍微尝一尝,对比以前已经算是美味了。
林楸等陶锅里的汤慢慢放凉,瞧见祭司吃肉的陶碗,拿去洗干净,分了他一半。
祭司:“忘了规矩。”
说了不要动架子上的东西。
林楸立马认错,将陶碗放在他身边。老祭司只看了一眼,“我不吃。”
林楸:“不吃饿,你看你手都在抖。”
老祭司看着林楸比其他亚兽人白不少的脸,部落里的兽人哪个像他这样。
林楸不管他怎么想,吃饱了,抱着陶罐洗干净送回来,随后去忙其他。
他要把今晚睡觉的草窝搭好。
林楸往大山洞里去,仔细观察了会儿兽人们搭建草窝的材料,随后开始收集。
要想睡得暖和,得垫着厚厚的干草。
底下也不能直接贴地,山洞里还是有些潮的。
趁着有阳光,林楸去溪沟旁边找了不少石头晒一晒,又割了些干枯的芦苇。
芦苇除去叶子只要茎秆,切得长度相当,用干草搓麻绳,直接编个芦苇垫子出来。
等东西准备齐全,外出的兽人们回来了。
照旧是那个分肉的流程,林楸得了自己那份,暂且放下手中的材料,先烤了肉垫肚子。
狼岩藏在火堆照耀不了的暗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接过兽人递来的老祭司那份肉,往祭司的山洞走去。
洞内火光明灭,有些昏暗。
老祭司声音干哑道:“他不对劲。”
狼岩:“知道。”
不对劲才放出来的。
*
兽人们或躺或趴,抱着自己的肉块,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林楸那烤肉的香气掠过每一个兽人的鼻尖,一双双狼眼泛着幽光。要不是知道他们都是兽人,林楸觉得自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咕咚——”狼莫旁边,同伴咽口水的声音格外大。
狼莫也吸溜一口,默默啃着自己的肉块。
他说什么,闻了狼楸烤的肉,自己这个吃着都没滋没味的。
“他那个怎么烤得那么香?”同伴侧身,脑袋往狼莫背上压着。
狼莫刚下肚的肉块差点挤出来,爪子扒拉开狼,有些郁闷地将鼻子藏在爪子下。
“我怎么知道。”
兽人们越闻着,肚子里愈发咕噜噜的响。
碍于林楸做的恶劣事情,兽人们抓心挠肺,但却没一个靠近。
狼岩出来,扫了一眼躁动的兽人们,又看着边缘处林楸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弱小无害。
狼岩没说什么,从篝火旁提走自己的肉离开。
兽人吃完就睡,大山洞里陆续趴了不少兽人。林楸吃得慢些,收拾完火堆,也赶紧抱着自己处理好的那一堆做窝的材料进去。
兽人们看着,立马护地盘一样,警惕看着林楸。
草落下一点,林楸停下去捡,就听旁边的狼兽人道:“不许挨着我的窝。”
林楸勾着干草直起身,目光往狼脑袋上一划,继续往里走。
里头的兽人纷纷避让,又或者摊直了身子,狼尾巴落出草窝霸占空的地方,摆明了不欢迎林楸。
林楸目光落在了狼王那一处。
狼岩的窝做得大,属于精细那一类。他的窝旁边一圈都是空的,没有兽人挨着他。
林楸缓慢走近,试探着将干草放在他旁边。
黑狼闭眼趴在草窝,一个眼神都没分来。林楸看着他大尾巴轻轻一甩,收回目光,定下位置。
他来回几趟,将做草窝的材料全搬进山洞。
位置选定在狼岩草窝与山洞的里侧夹角。
底下搭石头,上面一层放齐整的木头,然后铺芦苇垫子,最后再放厚实的干草。
一层一层下来,草窝渐渐变高。
林楸倾身,双掌在里头按了按,余光见狼岩的身躯如山般刚好挡在外侧,风都吹不过来。
林楸还算满意。
两个草窝之间的距离□□草支出去的一部分挡住,乍一看,几乎是挨着的。
林楸爬了进去,往里面一躺,整个身子几乎全陷入松软的干草中。
他晒过的,周遭只有干草的味道。草窝做得大,整个人像小鸟陷在鸟窝一样,能被完全包裹。躺进去就格外有安全感。
林楸闭上眼,背对着狼岩睡去。
一晚上保持着一个姿势。
狼岩睁眼,下巴搭在草窝边缘。他兽形高大,一眼能看见深陷在窝里的亚兽人。
他蜷缩着侧睡,有些不安蹙眉,像个幼崽。
他与亚兽人接触不多,不知道他最近的转变究竟在打什么注意。只要他安分,部落依旧能收留他,但要是再发生一次对部落不好的事,他会做主,将亚兽人驱逐或者……处死。
狼岩收敛气势,不怎么习惯身边多了个活物。
他耳朵太灵敏,闭上眼睛都是亚兽人浅浅的呼吸。狼岩这一夜浅眠着,第二天洞外一点点光亮时,就起身了。
林楸醒来时,洞内兽人走得差不多。
只那拐角处,几个跟他差不多身形的兽人守着。他们似一道防线,隔着外面与里面哼唧的幼崽。
林楸见兽人防备看来,不多看,忍着半边身子的酸麻缓缓摊平。
头一次这么近挨着狼兽人睡觉,他没那么心大。
只狼岩作为狼王,对他的态度不像其他兽人那么明显,林楸这才得寸进尺。
他揉着肩,缓了一会儿,起身出去。
今日起得算晚,他没吃饭,先直接去祭司那边干活。既然还在观察期,得摆出态度来。
他到底还在狼部落,没人乐意天天有人对着你翻白眼。
上午忙完,林楸甚至没力气做个青菜肉汤,只囫囵将肉烤熟了,一股脑吃下。
他躺在草地上,有些晕乎地看着天上云层舒卷。
天空是以往极少见的明净。
照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能总依靠着兽人给他分食物。
而且一天只小块肉,不知是不是换了个地方,以往几天能吃的肉量,现在一点也不顶饱。
他要想办法,找找其他食物。
躺了一会儿,林楸起身。
阳光正好,走在底下还算舒服。他绕着草地上趴着的兽人走,目光逡巡着。
从东边找到西边,狼山近前没什么能吃的。脚下荡过草丛,忽然一阵尖锐的疼。
林楸往后退了两步,垫着脚,看着被石子儿划破的脚底,鲜红的血液滴在青草上。
林楸眉头都没皱一下,蹲下来查看伤口。
好在脚底有些茧子,只破了一点皮。
他放眼望去,狼山四周皆辽阔。只要能走得更远,应该能找到些食物。不过目前来看,他或许需要一双鞋。
夜色沉静,偶有几声鸟雀低鸣。
狼山的大山洞中,火堆燃烧着。林楸坐在自己草窝里,抓着自己今天割来的干草,尝试着编草鞋。
他动作虽轻,但草叶交错不免发出细碎的声音。
白日里他想留足时间寻找食物,做草鞋只得挤占晚上的时间。
身边不远处的火堆将要燃尽,林楸捂着嘴轻轻打个哈欠,眼泪蓄积,眸光好似都温和了些许。
草鞋做得有些粗糙,他比对着自己脚下时不时调整着,等一双草鞋做完,已经是深夜。
边上狼岩睡在窝中,挡住外侧的风。
林楸这里烘着火,身上也很暖。
他起身爬出草窝,穿上草鞋试了试。几双狼眼发亮,静静看过来。
林楸动作再度放轻,爬进草窝里。
似听到几声肚子叫,余光见几个兽人收回目光,恹恹趴在窝中闭眼。林楸动作稍稍一顿,随后入窝睡觉。
外面风声呜呜响,火堆扑哧灭了。
林楸绷着身子蜷缩,再度感慨自己选了个好位置。
上午依旧在祭司那里做事,昨晚剩下的一点肉留着中午吃完,接着林楸就四处寻找食材。
最近处的溪中无鱼,野菜也被采过,林楸决定走远一些。
他寻着南边的大河,慢慢往那边走。狼山前面很开阔,即便他走到大河边留守的狼兽人也能看见他,所以并没人阻止。
如今应该是冬季刚过,早春时节。
太阳晒过半日,地上没了露水,林楸找了根棍子,边走边低头寻找。
这个时节,植物刚冒出嫩芽。
林楸不打算上树,只看着地里,走走停停,总算叫他看见一把野小蒜。
野小蒜丛生,叶细长,味道辛香。
兴许是兽人不爱这刺激味道,倒让林楸找到几丛大的。
他拔了些,差不多一把,便又继续找。
早春潮湿,这边又近河,地面上许多小溪流。葱绿的草地三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稍深的颜色就格外惹眼。
林楸寻过去,是地耳,也叫地皮菜。
一种像木耳一样,生长在地面的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