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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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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都拿起来了,符仰就坐沙发上翻了两页。
这书真好,不但能陶冶情操,说不定还能用在语文作文里。多记几首放作文里没准老师一看他这么有文化,多给他几分。
有个缺点,就是他记不住。
符仰背天书一样的,背了这首诗,记住多少不管,不跟自己较劲。
寒假快要结束了,整个寒假他都在如火如荼地打工,他的作业进度勉强能跟上自己的每日计划。
今天上午有空闲时间,写了一上午的作业。
到了中午,给自己做饭。
家里没有冰箱,不能买太多东西,前两天买的食材吃完了。他摸着手机钱包的余额,考虑到最近工作真的辛苦且努力,以及他好久没有了吃肉了,并且很想吃肉,决定给自己买两个大鸡腿,买回来就做香煎鸡排!
牛奶也没有了,得买一箱。
再买点面条,还有鸡蛋、青菜,对了,糖也没有了。
符仰盘算几个短短的数字,哀叹——做人好难。从布偶猫变成了人,从一只叫于太太的豹猫那买了个人类的身份,花了他好大一笔钱。
他是没有那么多钱的,所以尽管他才变成人不久,就已经背上了最深重的人类文化之一——分期还款。
他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围上围巾,推开门。
“昨天去哪了?”
桌上两盘菜剩了小半,金敏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净,桌子上还有一碗。
“朋友家。”江千里把门关上。
金敏放下筷子,白净无瑕的手指扯了张纸巾擦嘴:“你朋友还挺多!是不是那个叫文杉的?关系这么好,让他给你找点门路早点去去干活吧。”
江千里不理会,往自己房间走,脚还没踏进去:“——我的床呢?”
他质问金敏,金敏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你的床卖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你哥有小宝宝了,需要一间房子当儿童房……对了,你的柜子,后天也有人来拿。”
三室一厅,江峰去世后,他的房子做了金敏的衣帽间,现在打上了江千里房子的主意。
江千里握拳,踏到金敏前面:“枕头下面的钱呢?”
早前金敏就惦记着他钱,那笔钱是他爸江峰去世时留给他的现金,他也就一直留着现金。
金敏一声嗤都到嘴边了,看着江千里的神色没发出来:“在我这呢。”
“还给我!”
金敏堆笑:“我先替你收起来了,到时候你侄子生下来,作为百日宴的红包我代你转交给他。”
江千里向前两步,伸手:“还给我!”
“你瞪什么瞪啊,不就三千块钱,当宝贝一样的!”江千里发起脾气来,面相凶,金敏有时犯怵,但真论起来,她可真不怕。
原先不止三千块钱的,江峰去世,江千里上下都无亲人,只有哥嫂,他抚养权落在了他们手里,但他们只要权力,不尽责任。江峰去世快满一年,江千里除了在家里吃饭,一年的用度都是从那笔钱里自己拿。
就这金敏还嫌弃他吃她家里米了。
“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兜里还有一笔钱!不用留着下崽啊!”
江千里拳头越握越紧。
金敏脖子一横:“怎么,想打我啊,来啊!”
脖子脑袋就在跟前,不会拳脚的人也能一拳把脑袋打开瓢。金敏敢这么做,不是头铁,是她知道,江千里不会打女人。
金敏嫁来这个家这么多年,作威作福,吵架干仗,多过分,江千里也没跟她动过手。
客厅剑拔弩张,玄关传来一声开锁的声音。
江万丈推门进来,人还没看清楚,肥瘦相间的一具身体就扑到了怀里。
“江万丈,你弟弟要打我!”金敏抱着江万丈,往他怀里缩,江万丈是个瘦子,哪抗得住这个,往后搡了两步,金敏不依不饶:“你弟弟要打我!你今天不评评理,你儿子可要哭死了!”
江万丈拍拍金敏的肩,把人放出来一点:“没事,没事,千里不会打你的。”
两双略有相似的眼睛对上视线,江万丈问:“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江千里冷笑,“你让她把钱还我!”
昨天卖江千里床的时候,江万丈就在旁边,眼看金敏收起了钱,卖了床,欲言又止地不敢说话。
江万丈虚虚地瞧金敏一眼:“这事确实……钱是爸留给千里的,要不你还是……”
“什么爸留的?”金敏脸上翻书,“江万丈……还有你,你们俩搞搞清楚,爸最后的日子是谁没日没夜地照顾,他给我金敏留下什么了?”
江万丈嗫嚅:“爸把房子留给了咱……”
金敏一指:“那他住这干什么?又是吃又是穿的!怎么,让老娘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啊!”
江峰还在世的时候,说千里将来要考个好大学,一定会走出这里的,一定会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他哥没本事,就房子留给他当倚仗。
江千里张张嘴,还没出声,金敏尖声喊道:“江万丈,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什么都没享受到,给你家当牛做马,现在也要我儿子给你家当牛做马是不是?不活了,我不活了!”
撒娇拿乔是金敏的前戏,威胁恐吓才是正餐。
她冲向厨房,被江万丈拦在门口。
江万丈对金敏不敢太用力,脸上为难,说:“千里啊,也不是很多钱,我就先替你保存着。”
他无数次里的再次选择让江千里妥协。
江千里阖眼,睁开时,眼底压制着怒火:“我晚上睡哪里?”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你睡沙发就好了啊,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想睡哪都可以。”金敏不去厨房了,有江万丈在,江千里举起来落不下的拳头也不怕了,“不想睡家里的话,就去找你那个好朋友文杉啊——”
“你闭嘴!”江千里吼道。
“嘿!”金敏愣眼,“你是什么?我是你嫂子,亏你还是重点高中的,一点儿礼貌也没有!要我说,这学还是趁早别上……”
江万丈把人掰到他面前,“行了,行了,千里都没说什么了……千里啊,那就照你嫂子说的,咱们先睡沙发,等孩子大了,再搬回去!”
“什么行了?什么搬回去!我同意了吗……”
尖锐的声音钻入江千里的耳朵,刺他耳膜。
昨天也是这样,金敏的刺耳的声音吵得他受不了,跑出去喘气,不知道去哪里,就到了学校附近。
一阵手机铃声将他解救了出来。
来电显示是文杉,江千里接了电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出去了。
这几天就这破事缠着,他差点忘了今天是文杉的生日。文杉寒假之前就邀请过他了,生日一定要到。
从转了几趟的公交车下来,江千里带着礼物走了两公里才看到文杉家的别墅。
宴会请了很多人,有些江千里面熟的同学,还有很多江千里不认识的大人小人。
他在视频里看到过,有钱人家的生日宴会目的不止是庆祝生日。
江千里扫了一圈,在众星捧月的一方看到了文杉。他没过去,看到堆放礼物的地方。
他的礼物没有精美的包装,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不知道送文杉什么,文杉什么也不缺,江千里送了他一个乒乓球拍。
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下,江千里回头,看到穿着正式的文杉。
校服见多了,文杉第一次这么穿见到江千里,有点不自在:“帅吧?”
考究的衬衫和西裤,端着酒杯,少年的青涩和趋向成年人的成熟夹杂。
江千里如实说:“帅,是以后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
“还叱咤风云,我高二七班的托马斯都叱咤不过!”
托马斯姓马,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喜欢拖堂、骂犯事的学生、撕看不下去的卷子和作业。文杉字丑,没少挨小火车的撕扯。
话锋一转,文杉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生日快乐!”江千里说,“有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啊!”文杉从侍应生那拿了杯酒,递给江千里一杯,“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一定得来。我今天不提醒你,你肯定都忘了!”
绿色的液体,点缀了两片薄荷。
别墅大厅里响着音乐声,是角落里的几个演奏者演奏出的。
江千里说:“参加你生日宴会的那么多人,又不缺我一个。”
“那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任何人都可以不来,你必须得来!”
江千里碰了下文杉送上前的杯子:“不会,答应你的,一定来!”
他抿了一小口,涩涩的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糟糕!”文杉面色一紧,“你怎么来的?我都给你说来打电话给我,我叫司机去接你!”
“不远。”
文杉让江千里下次一定要提前说:“对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江千里顿了下,拿出来给他。
“哇,乒乓球拍!我之前就想买这一款,但怕用不惯,这下齐了!”文杉笑着说,“开学咱们一起打乒乓球啊,试试这个!我去占台子!”
江千里觉得文杉的笑过于夸张了,又抿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