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试锋芒（9） 简直就是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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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
李岚用力捏紧鼻子，几次努力试图往前再走一步，最终还是节节败退，回到了所有考官之间。
刘维邦幸灾乐祸。
“李老师，再努力一点啊，没听过雏鸟效应吗？你第一个去迎接她们，绝对能大大增加你们军校招生的成功率。”
李岚白了她一眼。
废话，这事谁不知道，问题是谁做得到啊？
虫兽尸体散发出的臭味闻起来就像堆了十年没清理过的垃圾场，光是闻到一点都让人忍不住想吐。
随着蓝凌和鱼欢一步步从森林走出来，在场的考官们不约而同全往后退了一步，那两个扛着生化武器的人却像失去嗅觉一样，丝毫没有撒手的打算。
“还没到吗？”
从鱼欢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事实上，她们也快被臭晕了，现在看东西都是模糊的，还能支撑着走下去纯粹是靠着对金钱的渴望。
蓝凌掂了掂背上的胃，将它往上抬了些。
先前鱼欢坚持说这东西非常值钱，无论如何都要带出来，但由于她已经抱了一对超大的肾，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好落在蓝凌身上。
虫兽的胃囊又湿又滑，哪怕已经离开了身体还在顽强地蠕动，软趴趴地盖在蓝凌身上时就像一张随时准备将她吞噬的毯子，还不断分泌出酸腐的胃液，滴滴答答淋了蓝凌满头满脸。
太狼狈了。
在李岚经历过的几届招生考试理，她们绝对是她见过最狼狈的考生，当然，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
联邦范围内已经很少有虫兽的出现了，能在这里看到如此多的虫兽，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片森林已经脱离了联邦的保护，这么多年里，虫族和联邦之间一直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线，离开联邦以外的任何土地都被默认为侵入虫族的领域，随时有被它们当成敌人攻击的风险。
尽快完成任务后撤退才是正常考生的想法，可这两人、这两人......回忆起曾看过的档案，李岚有些无奈。
鱼欢，Beta，精神力B级，五岁被收养，此后短短三年连续换了六个领养家庭，直到八岁那年忽然失踪，消失在公民信息管理处的记录里，一直到十六岁才再次出现在高等学校的入学登记名册中，当时她在学校选择的是机械师方向，后来不知怎么又开始决定考军校，并成功通过了笔试。
至于蓝凌，这位的经历就更离奇了。
蓝凌，Beta，精神力未知，十三岁才被人从抚育院中收养，本该是件好事，没想到在前往收养家庭的途中遭到未知势力的袭击，同行的抚育院工作人员全部当场死亡，只有蓝凌在失踪几个月后自己来到了领养人的家里。
收养蓝凌的人也是心大，遇到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联邦，反而就这样接受了蓝凌的到来，此后多年，一直严重违反联邦的未成年保护法，从未让蓝凌接受正规的教育，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受教育经历的人，在军校的笔试考核里竟然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
真是匪夷所思。
两个各自在联邦的大数据里留下一段空白经历的人能碰巧凑到一起组队也挺奇妙的。
“我说——”
一帮军衔最低都是少校的军官总被两个小屁孩逼着后退也不是个事，刘维邦率先开口，强忍住干呕的冲动，她转头泪眼汪汪地朝那些一个个面露难看之色的同僚们开口。
“谁行行好，赶紧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吧！”
无人动作。
且不说她们需不需要这些东西，就算买下来也没地方放啊。
放哪儿？难不成要放她们自己的飞艇？
这些材料被加工后当然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但现在，面对这些血淋淋的原材料，所有人都用沉默传递出一个明显的拒绝信号。
鱼欢真的要晕过去了。
本来她在森林里这五天就提心吊胆地没睡好，现在终于离开那鬼地方，真想昏天黑地睡一场。蓝凌同样很疲惫，背着一个巨大的胃行走本就不容易，更不用说这个胃还总是动来动去，光滑的黏膜一次次蹭过的她的脸，感觉就像有什么动物张着臭烘烘的嘴在她脸上狂舔，得亏她心理素质过硬，这要换个有洁癖的，估计早崩溃了。
走了一路，蓝凌的心情已经从抗拒变得麻木，她只想快点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之中，以至于她们都只看得到这个目标，而忽视了早已走出的森林的现实，直到耳边终于出现第三人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抬起沉重的眼皮向前看去。
“年轻人真是有朝气啊！”
爽朗的笑声从众人头顶响起。
一辆飞艇悬空在天上，本次选拔考试的主考官余青松校长从舱门走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绳索，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直接从半空中掉落，反而稳稳地停在半空，仿佛脚底下托着她的不是轻飘飘的空气，而是坚实的土地。
一步一步，仿佛走楼梯般，穿着青色军装的女人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步态从数十米的高空走了下来。
“那就是......”一些从未见识过余校长能力的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边人。
“没错，那就是——”
“绝对零度。”
无视周围的恶臭，又或者说，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余青松与臭气隔绝了，在她自建的结界里，她神色轻松地走到蓝凌和鱼欢面前，接着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凉爽的微风拂过，下一秒，空气都仿佛焕然一新。
不，不是仿佛，是真的。
臭气消失了。
手掌传来冰凉的触感，蓝凌惊讶地松开手，只见那个一路都保持着温热的胃袋竟然整个都被冰冻了起来，在胃袋滑腻的表面出现了一层冰壳，虽然看着只有薄薄一层，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层薄冰的硬度堪比防弹玻璃，根本无法轻易破坏。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的主考官，蓝凌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本该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在眼前迅速跳了一下，几天前那场暴雨，那个强大的女人，那个凌乱的夜晚......
心尖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暗暗咬牙，蓝凌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了下去。
“您是S级精神力吗？”
虽然不认识余青松，但从她第一次出现代表所有考官讲话时蓝凌便看出她应该是所有人中最强的，高级精神力者在联邦数量并不多，S级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想到雨夜里那个女人，蓝凌有些不放心，这才僭越地问了一句。
“哈哈，我可没有那么幸运，”精神力等级也属于一种隐私，有些人会很介意别人的询问，好在余青松并不是那类人，“我只有A级，能够做到的也就是操纵这一点冰，S级精神力的上限可不止如此。”
A级啊......
蓝凌松了口气，她觉得女人和余青松的实力应该差不多，要是女人是S级，麻烦可就大了，好在是个A级。
A级以上的精神力者会觉醒一种特殊的能力——精神具象化，以余青松为例，她的能力是控冰，能够将精神力具象成固态的冰，曾有实验表明，精神力具象出的物质和普通物质在结构上没有任何区别，但这些物质的特性取决于使用者的想法，就比如余青松特意加强了冰的硬度，由她具象出来的冰则坚不可摧。
但如果是同样一个冰系能力的使用者，她完全可以加强寒冷这种特性，将其作为一种强势的攻击手段。
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能力，余青松的冰在她手里叫做“绝对零度”，使用上控制性远胜于攻击性，是个偏于辅助的能力，但在她家族的另一个人手上，这个能力就有了另一个名字——“零度审判”。
“嗒！”
余青松打了个响指，黏在蓝凌和鱼欢身上的血污纷纷被封冻后破碎，灿烂的冰晶在阳光下消散，两个考生也像从头被刷洗过一遍一样，恢复了整洁。
鱼欢一脸如释重负，将手里被冻住的虫兽器官一丢就大喇喇地躺在了地上，蓝凌比她矜持点，尽管同样精疲力竭，面对主考官时，还是努力挺直了背。
“谢谢您，请问......”
她犹豫了下，尽管很想知道结果，话到嘴边，却突然害怕起来。
如果、万一、或许——
明明这个问题只有两种答案，脑海里却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余青松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把东西放进你们的飞艇里吧，这是你们的战利品，你们可以全权处理。”
蓝凌一愣：“我、我们的飞艇？”
鱼欢敏锐捕捉到余青松话中的重点，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我们通过选拔了吗？”
余青松微微一笑：“怎么，你们可是考生里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难道还没有通过选拔的信心吗？那些送你们来的飞艇就是招生组为你们准备的奖励。”
“所以说——”
鱼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求证似地大叫：“我也通过选拔了？！”
“我想......”看着两个面带喜色的年轻人，余青松的神色郑重了些，她肯定道，“是的，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选拔。接下来就看你们想去哪所军校吧，顺便提一下，鄙人是琼枝军校的现任校长余青松，琼枝军校欢迎你们的加入！”
蓝凌和鱼欢的出身都算不上好，面对余校长这种上位者热情洋溢的招揽，她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及时出现加入了这场招揽。
“余校长！”
打从小测验起，李岚就在关注两人，看到她们合作击杀C级虫兽后，想将两人招进来的心思更是达到了顶峰，没想到千防万防，竟然被余青松抢了先，简直想想就气！
“两位考生，”她迅速走上前，“向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镇岳军校的老师李岚，你们出色的表现非常符合我们军校的培养方向，来镇岳军校吧，我保证你们能得到最大的成长！”
不等她话音落下，又有另一个声音急哄哄地响起：“别听她的，镇岳军校早就不行了，因为几个小崽子闹就迁移校址这事说出来都丢我们军校的脸！来我们沧澜军校吧，校园又大又漂亮，武器库里还有最新款的机甲给你们训练用哦！”
“不是吧不是吧，我好像听见某人说自己新？这倒没错，和我们这些一百多岁的老古董比，建校还没有五十年的沧澜军校可太新了！”
杀人诛心，这群军校老师平常就互怼惯了，此时在争夺生源时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专挑对方的黑历史说，眼看场面逐渐混乱起来，有着一个致命弱点的刘维邦识趣地没掺和进去。
但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李岚一眼就看出刘维邦想争渔翁之利的心思，果断放下和另一个军校老师的斗嘴，隔着好几个人还阴阳怪气了一句。
“呦呦呦，刘老师怎么不说话啊？也对，你们赤霄军校年年军演垫底，这次招生干脆自觉点放弃算了！”
刘维邦怒了，她据理力争：“胡说！我们上次还得了冠军！”
“哎呦，上次？让我想想，该不是说二十多年的事吧？二十多年前她俩都还没出生呢，这么久远的事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刘维邦：......
气一下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没再搭理李岚，想着反正也被人揭了短，索性厚着脸也朝蓝凌和鱼欢走去。
“军演成绩不能代表一切，就综合实力来说，赤霄军校还是很强的，而且，我相信，如果有你们这些年轻的血液加入，下一次军演，你们一定能为母校争光！”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李岚锲而不舍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嘁！画大饼谁不会呀？你们别听这人瞎忽悠，我们镇岳对学生是最好的，来镇岳军校，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
“喂，你还是别说了！她们可是军校生，未来都是要上前线的，照你们那培养温室花朵的教法，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可笑！你们赤霄很会教吗？会教也不会年年连一个冠军都教不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句句都往人肺管子里戳，说着说着就动了真火，语气越来越犀利，好像下一秒就会动起手来。
蓝凌和鱼欢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招生组的考官全都穿着各自军区的军服，在她们之中，级别最低的都是少校，放在平时那可都是要被她们仰望的人物，现在竟然像菜市场的小贩一样吵得不可开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人的认知范围，鱼欢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这种互相揭短的话是她们这种小角色能听的吗？
下意识的，蓝凌和鱼欢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又都笑了，
好吧，虽然很不厚道，但这些军校的八卦实在太有趣了，两人不敢笑得太明目张胆，嘴角刚刚咧开便赶紧低下头掩饰，不过这小动作哪里瞒得过余青松的眼睛，她有些头疼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帮粗人，只要聚在一起就没有不吵的时候，也不知道看看场合，
“行了行了，第三位考生出来了，各位女士，请捡起你们作为军人的体面，不要让人看你们的笑话。”
余青松选择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好在这一招很成功，吵吵闹闹的人群果然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齐齐朝森林看去。
和灰头土脸的两人组不同，这次出来的考生浑身上下都非常整齐，在经过五天的野外生存后，那件无袖黑色线衣依然一尘不染，甚至都看不见太多褶皱，一头及腰长发被简单束成了马尾，发丝柔顺而富有光泽，一眼看过去，哪里像刚和一只C级虫兽厮杀过，倒像是刚从哪里度假回来。
“她好像很强。”在这位考生的从容和优雅面前，蓝凌感到了强烈的自惭形秽，她小声和身边的鱼欢说了一句。
鱼欢点点头：“是啊，还好和我组队的不是她，否则这只虫兽我可能连一个眼珠子都分不到了。”
蓝凌：......
在鱼欢对赚钱的执着面前，她同样感到了自惭形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试锋芒（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