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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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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前日,皇宫。
“母妃,母妃,外面可热闹了,您怎么不去赏灯?”茅妖妖不等通报便冲进杨妃的寝宫,大声嚷嚷着。
“这孩子,伤还没好呢,跑这么急干吗?”盛装的杨妃倚坐在窗前,灯火辉映显出一股成熟之美。
“母妃是在等人吗?打扮这么漂亮,我知道了,是在等父皇对不对?”茅妖妖眨眨眼,乖乖,母妃这么漂亮怎么没选上古代四大美女呢?嘿嘿,不祸国殃民就是不出名。
杨妃苦笑一下,“以前你父皇在今天是惯例要和我出游的,可刚才听说,他去了徐充容那了。”
看出杨妃脸上的落寞,茅妖妖撇撇嘴坐下,“自古帝王心,谁能揣测?母妃,你是不是很难过哦?那我去帮你把父皇骗回来。”
“这孩子,尽说傻话,是母妃没看开而已,相比而言,你父皇待在我这里的时间很长了,做妃子的要大度,怎么能总占着君王呢?而且徐充容知书达理,素有才气,你父皇还曾在我面前将她与长孙姐姐相比呢,皇上今天去那里,也许是想念长孙姐姐了吧。”杨妃语声轻缓,也不知是说给茅妖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长孙皇后?都说她很贤良呢。”反正这三天宵禁解除,茅妖妖也不担心看不到花灯展,见杨妃兴致不好,就陪她闲聊,也解个闷。
“的确是,作为一个女人,她以她能付出的所有形式爱着皇上,她仁善大度,胸怀宽厚,谦虚而又进退有仪,母妃刚进宫时,长达三年不和皇上恩爱,心里一直有怨,是长孙姐姐的开导,才让母妃有了今天,唉,可惜情窦再开,也不知是错还是对。”杨妃望望冷清的宫室,叹口气。
“母妃,你还想念巢刺王吗?”茅妖妖百无禁忌,想到就问。
“你这孩子,就你敢问这种问题。”杨妃看看周围,低头却也有一种想倾诉的欲望,女人皆是如此,在男人对她冷落时,就会加倍想起另一个男人对她的好来。
“母妃不知如果现在巢刺王还活着母妃会怎么样?可当时,母妃认为自己是爱他的,他虽然貌丑,外面也说他性格凶残、暴戾骄横,可他认识了母妃后,便摈退一切侍妾,一心一意照顾着母妃,讨好着母妃,母妃只是一个女人,女人这一生,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呢?他再暴戾,也比我一个人在这孤苦伶仃地好。”杨妃知道在女儿面前讲这些不太好,可盼而不来的委屈,让她有一吐为快的冲动。
“哇----比父皇对母妃还要好呢。”她却没想到这个女儿乃是从未来而来,才不管宫中的那些规矩礼仪,竟然还一脸地赞同,点头附和。
呜呜----还是女儿贴心,杨妃感动地望着茅妖妖,有女儿真好哦。
元宵节前后三天,通常都会取消宵禁的限制,以方便人民赏灯,民间称为“放夜”,在放夜期间,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出外赏灯,饮酒作乐,以致于长安城里车马塞路,人潮汹涌,一派热闹景象。
“妖妖,我们出来真的没事吗?万一你父皇又来找我怎么办?”一身农妇打扮的杨妃一脸地挣扎,第N遍地问着扮成男童的茅妖妖。
“没事啦,您宫里的宫女会帮您隐瞒的,我们又有不黑不白的保护,安啦安啦。”茅妖妖烦不胜烦,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她母妃的份上,怕早一脚踹了过去。
“唉,我是中了什么邪才答应的,唉,万一皇上来找我怎么办呢?”杨妃自言自语地声音被旁边一个蓝衣男子听见,打量她一眼,皇上见她?见杨妃身着农妇衣着,摇了摇头,这年头,日子太富裕了,爱做梦的女人明显增多。
“哇---好大的灯树,镜灯、凤灯、琉璃灯,好多的灯啊,娘,娘,快看啊。”沿途皆是展场,茅妖妖好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什么灯都觉得新鲜。
“干姥姥,干姥姥,我们要吃糖葫芦。”不黑不白指着一个糖葫芦摊,难得长了个心眼,担心茅妖妖责备,不敢让茅妖妖给他们买,齐看向杨妃,认为她是个老实人,能做冤大头。
杨妃亦被那些闪闪烁烁的花灯夺去了注意力,心想反正已偷溜了出来,不玩白不玩,听闻不黑不白又要糖葫芦,随手拿出一锭金子便递了过去。
不黑不白兴奋接过,一会却又哇哇大叫着跑了回来,“干姥姥,他们找不开,有小点的吗?”不黑嚷嚷着。
“你们又去买糖葫芦了?我说了多少次了,那东西吃了对牙不好,现在又没有牙膏牙刷这些东西保护牙齿,你说你们好不容易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一口好牙,还不好好保护,将来牙都掉光了又没假牙可以安,我看你们怎么办。”茅妖妖被不黑的大嗓子吸引扭头,立刻很进入当娘的状态威严训道。
不黑不白听闻训练有素地低下头,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见他们实在有点可怜,茅妖妖又有点不忍,“算了,吃一串就吃一串吧,没零钱就先去买个花灯找零。”
“谢谢干娘,干娘万岁。”不黑不白一溜烟便向一个灯摊窜去。
叫这个漂亮的男童是干娘?那蓝衣男子怔怔望了望一头白发的不黑不白,又看看明显年纪幼小的茅妖妖,耳朵有问题了?是幻听吗?蓝衣男子抠抠耳朵,太可怕了,就说现在日子太富裕了,人毛病也多了,不行,这灯展不能看了,蓝衣男子脸色惨白,又揉揉眼睛望了茅妖妖和一边的不黑不白一眼,终于饱受打击踉跄掉头而去。
“妖妖,你看,前面便是朝廷出资做的灯楼,今年也不知是谁负责的,又出彩了。”杨妃指着前方一处人潮拥挤的地方说道。
茅妖妖挽着杨妃急步上前,啧啧,好一个美纶美幻,好一个精美绝伦,好一个璀璨壮观,只见那灯楼广达十余间,高一百余尺,灯有上万盏,花样繁多,盏盏奇幻精美,巧夺天工之极,台下更是有众多歌女,皆头戴花冠,身穿霞帔,正载歌载舞地唱着太平乐,舞姿优美,动作娴熟,排场甚是惊人。
“花灯悬闹市,齐唱太平歌,好啊,真是好一个太平盛世,娘,我真为父皇感到自豪。”茅妖妖看得热血澎湃,有感而发。
“呵呵,是啊,他是个好皇帝。”杨妃幽幽一叹。
不动声色的,茅妖妖领路向妖妖馆方向走去,陈狮虽然没说,但茅妖妖明白他一直奢望能再见杨妃一面,今天机缘凑巧,茅妖妖忍不住又鸡婆地想满足他这个愿望,以报答他一直以来的照顾之恩。
“看这猴儿灯,羊灯,呵呵,真是惟妙惟俏,活泼有趣的很。”杨妃指着不黑不白手里的花灯,点头称赞。
“哎呀,我们竟然都走到城南了,娘,累了吧,妖妖馆就在附近,要不我们去那歇会吧。”茅妖妖看看周围突然惊叹一声,提议道。
“呀,是吗?你这一说我倒真有些累了,走了这么远了吗?还真是好逛,呵呵,也好啊,我还从没见过你的妖妖馆呢,正好来看看。”杨妃点点头,不疑有他。
因放夜,妖妖馆亦通宵营业,茅妖妖扶着杨妃进了内院,派人去知会陈狮一声,让他过来。
“娘,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肩。”茅妖妖乖巧地给杨妃揉着肩膀,心里却在想着她和陈狮见面的情景,会不会有点激情啊,茅妖妖吐吐舌头。
“小姐,你---她,她是,”陈狮笑着挑帘进入,却在见到杨妃的一刹那怔住,低眼又抬起,“见过杨妃娘娘”,陈狮跪下行礼恭声说道。
“是---陈侍卫?是你吗?快请起。”杨妃惊喜望着陈狮,从椅上倏然站起。
“对啊,陈叔叔,你没看我娘穿着便装,不用多礼的,平时怎样就怎样嘛。”茅妖妖忙上前扶起陈狮,对古人动辄就跪的礼节,很是头疼。
“这可不行,礼不能废,陈狮虽然出了宫,但宫里的日子,却是一日不曾忘记的。”陈狮低头不看杨妃,垂手站在一旁,可话里带的颤音,却透露了他的激动。
对不黑不白使个眼色,茅妖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陈叔叔,娘,我去看看非儿,你们慢慢聊。”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急步领着不黑不白走了出来。
望着高大的不黑蹲在地上,和不白争论着是羊灯漂亮还是猴儿灯漂亮,茅妖妖轻笑倚在一棵树上,享受着夜晚的寂静,她并没有去找非儿,反而站在屋外帮杨妃和陈狮看门,毕竟杨妃身份特殊,如果被有心人撞见,后果真是可大可小。
窗户上投来杨妃和陈狮的剪影,两人一直隔得很远,并没有过于亲近,茅妖妖打个哈欠,母妃知道不知道陈叔叔对她的心意呢?这么多年,不应该不知道吧,毕竟女人对这方面最是敏感,唉,不过知道又能如何呢,陈叔叔真可怜,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那我和耶律呢,会有结果吗?茅妖妖天马行空地想着,脑中却突然窜出来一个声音,“那轩辕怎么办?”
“小妖,你这么小,懂什么啊。”茅妖妖对小妖突然出来说话感到很奇怪,虽然她和小妖心意相通,但因为小妖的外貌和出来的时间,她又总是不知不觉间把小妖当成孩子来看待。
“你懂的东西我都懂,而且我有权发表意见。”小妖在脑海中显出形来。
“你功力又高了些哦,我元神没进去你也可以显形了。”茅妖妖笑眯眯夸她一句。
小妖的小脸得意地仰起,倏又板脸斥道,“正经点,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别想赖,我一定要给你提意见。”小妖的小脑袋使劲点了点。
“哦,好嘛,你提吧,算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嘛,你不就是想说你喜欢轩辕多过耶律吗?”茅妖妖耸耸肩,她们两个对话根本就是多余的,两人想法是互通的。
“没错,我问你,你想把轩辕怎么办,他好可怜哦,找你这么久,你不能嫁给耶律,你嫁给轩辕嘛。”小妖嘟着嘴,她是元神修炼成的灵体,对前几世的感觉比较深,对轩辕自是有一种亲切感。
“可我先看到的是耶律啊,他对我也很好,而且我们都是凡人,会老会死,我和轩辕在一起总是感觉有点怪啦。”茅妖妖解释。
“你胡说,你虽然会死,可样子不会老,配轩辕刚刚好。”小妖哀怨地直叫。
“拜托,你才诞生几天啊,怎么就对轩辕产生感情了,你如果喜欢轩辕啊,那你嫁给轩辕好啦,你们都不会死,正好合适。”茅妖妖挑挑眉。
“可小妖是灵体,不能嫁人的。”小妖还当了真,一本正经地解释。
望着那小小的幼稚的脸上非要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茅妖妖忍不住嘴角咧了咧,担心小妖发现她在笑她,又赶紧轻咳一声,硬生生将笑吞了回去,“谁说灵体不能嫁人?”茅妖妖反驳。
“我没有实体,就是不能嫁人。”小妖扁扁嘴说道。
“人家说修仙的人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嘿嘿,我看你是当不了神仙了,这么急着嫁人,丢不丢人啊,不过灵体肯定是能嫁人的啦。”茅妖妖又卖关子。
“讨厌,哈哈,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哼,有本事你别想啊,对哦对哦,圣界的人都是灵体,如果圣王都有王后,我为什么不能嫁人,哈,我好聪明哦。”小妖眨眨眼睛,擦了擦口水。
“是你聪明吗,明明是我好不好。”茅妖妖轻哧一声。
“不过我不一定非要嫁给轩辕哦,等我可以出去了,要让好多好多人喜欢我,就象你一样,可以随便挑。”小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么快就开始发挥茅妖妖花心的天赋。
“就你这矮不隆冬的身材?”茅妖妖撇撇嘴,啧啧,又是一个花花肠子小萝卜。
“灵体都这么大,我这么大很正常啦!”小妖握紧小拳头,严重抗议茅妖妖对她的身高歧视,茅妖妖正欲还嘴,却见陈狮走了出来。
“陈叔叔,你们聊完啦。”茅妖妖拍拍不黑的脑门示意他站起来,上前问道。
“快送杨妃娘娘回宫吧,太晚了,小姐,不是老奴说你,你这次私拐娘娘出宫,如果被皇上发现,那可就糟了。”陈狮仍一板一眼地说道。
“哦,知道了,我马上和娘回宫就是了。”真是不识好人心哦,茅妖妖瘪着嘴便欲进屋,“小姐,谢谢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陈狮压低的声音,茅妖妖笑着想回头,想想又当作没听见,继续向屋里走去。
正月十五,上元节。
“父皇,不对,不是这么包的,要用拇指旋出一个窝来再把馅放进去啦。”茅妖妖跺着脚娇嗔,只见望月殿里一片忙碌,满地的糯米粉和豆馅,大厅内更是赫然支起了一口小锅,凭填了几分热闹气氛。
“怎么这么难啊,杨妃,快来帮帮我,无忧公主快要把她的父皇给吃了。”李世民哈哈大笑,拿着个糯米团摆动说道。
“妖妖,你就别逼父皇了,父皇日理万机,哪有心思学这个?”李治笑着劝茅妖妖。
“哎呀,那耶律格也是君王呢,你看他都一学就会,轩辕也是哦,只有父皇这么笨,父皇是我亲手教的呢,不行,一定要学会。”茅妖妖耍赖,追着李世民不依道。
李世民苦笑地继续摆动手里的面团,天知道,就是因为他是这个小公主教的才一直学不会,人家那几位可都有御厨作下手呢,“妖妖啊,别卖关子了,你让我们包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李世民终于尝试捏出了一个尚不算圆的圆团。
“用虎口捏拢,对,对,啊?这个嘛,嘿嘿,这东西可纯是为了我们大唐发明的哦,它叫唐圆,形容大唐朝圆圆满满,也代表着我们大唐的子民团团圆圆。”茅妖妖灵机一动,将汤改成唐,这马屁拍得好,茅妖妖自我陶醉一下。
果然,李世民龙心大悦,“唐圆,好,好啊,好名字,赶明个让御厨们回去仔细研究,以后就做成宫廷点心吧。”
“恩,而且以后过上元节啊,都要吃这个东西。”茅妖妖得意一笑,废话嘛。
“哈哈,好啊,妖妖说的话,谁敢不听啊。”李世民佯板脸看看那些御厨,大声说道。
“父皇~~母妃,父皇欺负我~~”茅妖妖脸羞得通红,一纵身便滑到杨妃身边,撒娇说道。
“这孩子---”杨妃轻弹一下茅妖妖的脑门,一脸地欣慰,感谢老天爷,将她的女儿又送回她身边,她的归来,实在是为她和皇上增添了不少乐趣,有时甚至感觉他们已象一个平凡人家的家庭,温馨而平实,这孩子,真是让她疼到心眼里了,比起那个过继给巢刺王的明儿,她实在是有些偏心过分了。
天色渐晚,宫城内外灯火通明,天上月圆如盘,地下水湛波澄,楼榭掩映。
“天临王,你知道不知道妖妖又要搞什么花样?”李世民等人被宫女们带到一湖水中央的小亭内,只见小亭被罩上了一层绿绢,已生起几个火盆,放置了几把暖椅,看来倒颇舒适自在。
“本王也和皇上一样被蒙在鼓里,不知轩辕兄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耶律格看向轩辕无极。
清冷一笑,“不知道,不过我想总会有惊喜就是了。”轩辕无极背手看湖,黑发随风飘散。
“皇上,到里面坐吧,外面风大,你看这个地方角度也不错,那万灯灿烂,另有一番风情呢。”杨妃柔媚一笑,推着李世民就坐。
“哦,你这个做母妃的肯定知道,快告诉朕,朕等不及想知道。”李世民招呼耶律格和轩辕无极也坐下,着急问道。
“皇上,这不来了吗?”杨妃轻嘘一声,媚笑指向湖面。
琴音渺渺,由远而近,缕缕箫音,亦似暗香浮动,轻柔风靡而来,不远的湖面上,一群谪落人间的白衣仙子,突然手持箫琴踏莲而立,靡靡圣音,便由她们所奏。
那是九朵巨大的莲花灯,底层皆由木板所造,可托两人,一人手执乐器轻奏,一人幽幽随声舞动,琴音清澈,箫音呜咽,仿如水流,慢慢流淌浸润,在人的心即将饱满之际,乐姬们倏然一纵,长袖轻舞相缠,缓缓落下,却已交换了莲灯,与此同时,歌喉齐开,曼妙歌声传来“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歌声悠扬哀怨缠绵悱恻,凄楚直欲催人泪下,舞女们托腮凝眉,长袖轻甩,动作举步唯艰,配上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悲凉箫声,后宫女子的形态便这么直直表露了出来,杨妃已看懂了其中的寓意,没想到茅妖妖如此大胆,吓得脸色惨白,斜眼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脸有愠色,冷哼一声欲离座,耶律格却突然开口道,“好一首曲子,下面的应该会更精彩,皇上不看了吗?”
想到耶律格毕竟是天临国王,虽然这个国王有国不回,非要赖在自己大唐不走,可远来是客,也不好怠慢了他,李世民冷着脸又坐下,“好吧,朕倒要看看朕最宠爱的公主还有什么好曲子要送给朕来欣赏。”
舞步迷离,歌声骤歇,一阵寂静之后,突然铮铮两声琴响,九朵莲花灯仿似接到信号般倏然火焰大炽,火势熊熊,却见那九朵莲花又按照其排列的方位又组成了一朵巨大的火红的冲天莲花,乐姬们在火海中已看不见身影,就在众人被那冲天莲花惊得不能言语之时,轻烟袅袅,悠扬乐声响起,一道飘渺空灵的歌声从天而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茅妖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飘在半空,除了一袭白衣,再无一分修饰,空灵的歌声在每个人的心头萦绕,一股无奈的、思念的情绪如藤般弥漫纠缠过来,长门赋的哀怨被冲淡不少,可那一种无奈的渴望,丝丝缕缕如骨附蛆般渗进每个人的心里,杨妃眼光闪动,迟疑地看向李世民,却见他仍板着脸,不过又仿佛若有所思。
“咦?妖妖呢?”李治惊呼,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莲花灯和茅妖妖已失去了踪影,刚才的一切仿似幻境,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砰,呼,咝---”又是一眨眼的光景,青黑天幕上,突然一束束璀璨绚丽的烟花盛开绽放,刚才的苍凉和寂寞立刻被这喧嚣和耀眼的烟花抢去了风采,五彩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竞相绽放,无数艳美的花朵如昙花一现,那样的豪美,那样的光彩流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烟花升腾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突然亦随之飞身跃起,烟花升空爆破,两道白绢亦从那二人身上垂落下来,却见赫然是一幅对联,右面上书着“姥爷姥爷姥姥爷”,左面亦是七个大字,上书“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此对联垂落,旁边的那些宫女宦官跪了下来,和着天上的不黑不白,突然训练有素地高声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咣咣咣----”在李世民稍感好笑又微觉得意的关口,几道破锣声倏然不和谐地破空撕裂而来,众人疑惑地四处查看,却没发现任何拿着破锣的人影,正在疑虑之时,一白一黄两道光影突然闪电般射向空中的不黑不白,白黄之间还扯着一道横幅,赫然是对联的横批,“一代明君”。
“拍马屁,哈哈哈哈---这个妖妖”李世民先是轻斥一声,过会好笑地摇了摇头,最后终于不能自抑地狂笑出声,望着在空中不停耍宝地不黑不白和金猴白狐,众人亦忍不住哈哈大笑,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父皇,您不生气了?”茅妖妖突然从亭顶探头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俏皮问道。
“下来吧,不生气了。”李世民摆了摆手,却仍佯板着脸说道。
轻松跃进亭内,茅妖妖古灵精怪地笑笑,看看杨妃,搞怪地扭了扭脖子,杨妃作个口型斥她一声,茅妖妖伸伸舌头。
“你说,这过节的喜庆日子你让她们哼哼唧唧唱那么幽怨的歌是个什么意思?”李世民斜瞄茅妖妖一眼,未置可否地问道。
“父皇明明就知道的嘛,还装傻。”茅妖妖撇撇嘴。
“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怎么能这么和你父皇说话。”杨妃斥道。
人家这还不是为你好,为你伸冤呢,看你昨天等得那么着急的,真是不识好人心,茅妖妖嘟着嘴,不乐意地点点头,“母妃教训得是,妖妖知错了。”
“哟,知错了?那朕问你,你错在哪啊?”李世民挑眉看向茅妖妖,故意惊奇问道。
“妖妖错在不该当面向父皇提,应该背后偷偷说,哈,对吧,父皇~~”茅妖妖使出招牌谄媚笑脸,撒着娇。
“哼,你一个小小公主,哪就来这么多意见,朕就奇怪了,那些后宫的嫔妃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为她们抱不平,再说朕如果个个都宠幸,那国事朕还管不管啦。”李世民佯瞅茅妖妖一眼,又看看耶律格和轩辕无极,这毕竟是家务事,他不太想在外人面前提及。
“用不了就散一些呗,再说人家是为了母妃,谁管别人啊。”茅妖妖低头小声抗议。
“杨妃?”李世民惊疑看向杨妃,杨妃吓得突然跪下,“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昨夜在等皇上,妖妖她来撞见了而已。”
“对啊,母妃才不会说什么呢,母妃那么爱您,瞎子都看得到,昨晚母妃一夜没睡呢。”茅妖妖仍是小声自言自语。
“杨妃你?”李世民歉然看向杨妃。
“皇上,臣妾只是以为,因为以前上元节前日皇上都会带臣妾出游,所以臣妾才----”杨妃急忙解释,说着说着却眼眶一红,低下头去。
“哦?唉,是朕忘了,快起来----”李世民上前扶起杨妃,拉她坐下。
“恩,这事就算了,朕再问你,那对联是谁写的啊,怎么这么眼熟?”李世民好笑望向茅妖妖,又瞥了一眼在空中已将对联揉成球来玩地不黑不白。
觉察到李世民眼光的不对劲,茅妖妖扭头望去,“不黑不白,谁让你们玩那个的,你们干姥爷还在上面呢!”茅妖妖气得大喊。
“咳咳----”耶律格突然轻声低咳,咳嗽好象传染一样,“咳咳---”轩辕无极、李治等人也低咳起来。
接过不黑不白和金猴白狐递过来的长幅,茅妖妖瞪他们一眼递给李世民,“父皇,这字是明哥哥亲自写的,对联是不黑不白想的,横批是我加的哦。”
见茅妖妖一脸还想讨赏地样子,李世民示意宦官接过,挑挑眉毛点点头说道,“哈哈,那么好吧,就当作是你将功补过了,朕就收下啦。”
哼,枉我大老远地让明哥哥写了又送来,连个感谢都没有,唉,古代人就是没有礼貌,茅妖妖瞥李世民一眼,扭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