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微辞》纸杬

11、很抱歉啊 第十一章

　　她轻轻叹了口气，脚步随着他的停驻也顿住，跟在他身后，带着几分不解的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前几日你把宣儿气病倒，可有此事？”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声音有些含糊：“我……我不知道……”
　　萧瑾之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坚持道：“若确有其事，你前去见她时，必须向宣儿道个歉。”
　　“是”。
　　到了公主寝宫，下人连忙上前通报。
　　二人缓步走入，行至公主床前。她望着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公主，心底暗自懊恼：沈令微啊沈令微，你之前究竟做了什么，竟把公主气成这副模样！
　　公主瞧见萧瑾之，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唤道：“皇兄。”
　　他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温声道：“你会没事的。”
　　公主目光往后一扫，看清是她，顿时激动地大口喘着气，尖声道：“怎么是她，快出去，出去！”
　　她屈膝躬身，声音恭谨：“公主。”
　　“你快出去！滚出去！”公主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抗拒。
　　“公主，我是来道歉的。”她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恭敬。
　　“我不要你的道歉！”公主别过脸，连眼神都不愿分给她，语气决绝。
　　“公主，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攥了攥袖口，试图解释。
　　“你就是有意的！”公主猛地转回头，目光里满是怨怼，字字清晰地反驳。
　　“不是的，公主，我……”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理亏，只能含糊地辩解。
　　“好了，宣儿。”萧瑾之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公主，“她是真心来道歉的，你信皇兄一次，好不好？”
　　公主看着皇兄温和的眼神，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迟疑着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他的话。
　　见状，她立刻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呲着牙傻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公主，民女真不是故意的。您要是气不过，想打我骂我都成，千万别再气坏自己了。”
　　“原谅你也可以，但有个要求——你得服侍我几日。”
　　秋月见状，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轻磕在冰凉的青砖上，声音带着急意：“公主，我家小姐不懂伺候人的规矩，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连忙伸手，一把将秋月拉了起来，指尖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腕，示意她不必多言，随即抬头看向公主，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软和：“我可以。”
　　“公主说几日。”
　　“七日。”
　　“好，一言为定。”
　　…………
　　萧瑾之安抚床榻上的公主许久，待她情绪稍平，才与她一同走出公主寝宫。
　　宫外风轻，他忽然驻足，转身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你真的能照顾宣儿？若是力有不及，便同我说，我派人去帮你。”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多谢殿下挂念。不过，我已与公主约定妥当，定能照顾好她。”
　　…………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去。
　　她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轻声开口：“那个……殿下，我想出去逛逛。”
　　“我同你一起。”他语气平淡地应道。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秋月与张嬷嬷，嘴角微微撇了撇，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是。”
　　…………
　　二人回了太子府，换了一身寻常便服。
　　马车停在僻静街角，他率先下车，朝她伸出手。她轻轻搭住他的掌心，借力稳稳走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回头看向萧瑾之，刚要脱口而出“殿……”，忽然想起方才在马车上，他叮嘱过不可称殿下，太过张扬。可他又没说该如何称呼。
　　她脑子一热，随口便喊了出来：“相公，我想吃这个。”
　　秋月与张嬷嬷在一旁听见，瞬间惊得瞪大了眼，满脸错愕。
　　他先是愣了片刻，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唇角缓缓勾起，弧度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他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声音低沉又带着刻意放软的亲昵：“既然娘子想吃，那便都买下吧。”
　　她连忙摆手，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不要，吃多了会蛀牙的。”
　　他悄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蛊惑般的温柔，压低声音道：“那娘子想吃什么，相公现在就去买。”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颤，轻咳一声，慌忙后退半步，语气局促又带着几分抗拒：“不、不用了。”
　　她拿了一串糖葫芦，没理他，径自往别处跑去。
　　他低笑一声，付了钱，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回头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个恐怖面具戴在脸上，再转头对着他，故意拉长声音：“嗷呜～”
　　他轻笑出声，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取下，淡淡道：“就你这样，还吓不到人。”
　　“就你会拆我台，假装被吓到不行吗？”她不服气地嘟囔。
　　秋月在一旁听得心惊，连忙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提醒：“小姐……”
　　她看向秋月，轻轻挑了挑眉。
　　身旁的萧瑾之脸色一沉，冷眸扫向秋月二人：“你们两个先回去，等你们主子。”
　　“是。”
　　她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过，不远处的书摊赫然入目。她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跑了过去，目光刚一落在书摊上，便精准锁定了一本封面素净、边角微微卷起的书——那书内容特殊，是见不得光的禁书。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瑾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隐秘：“你先闭上眼睛。”
　　萧瑾之闻言，未发一言，只是安静地依言合上眼，长睫轻轻垂下，乖乖地背过身去。
　　她见状，立刻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碎银，快步拿起那本禁书，快步走到摊主面前，匆匆付了钱。拿到书的瞬间，她熟练地将书卷成紧紧的一卷，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宽大的袖筒里，动作快而轻，生怕被人察觉。
　　可这一切，都被身后的萧瑾之尽收眼底。他看似闭眼安分，实则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目光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她拿书、付银、藏禁书的动作，他都瞧得明明白白。
　　而她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护着袖筒里的书，浑然不知自己的小秘密，早已被身边的人看穿。
　　他只笑了笑，并未拆穿她。
　　她故作傲娇地抬起下巴：“我没找到想看的，走吧。”
　　…………
　　“娘子真的没找到喜欢的吗？”
　　“没、没有……”
　　她转身就往马车的方向跑，秋月和张嬷嬷早已在那里等候。
　　走到近前，秋月连忙伸手将她扶上马车。
　　“殿下。”秋月二人屈膝行礼。
　　他摆了摆手，身旁的小厮上前，将他扶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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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至太子府，车帘掀开的刹那，她未发一言，径直下车，脚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庭院。
　　推开门，她一头扑进柔软的床榻里，将脸埋进锦被，周身的情绪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余心口处隐隐的闷胀。
　　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嬷嬷推门而入，见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温柔，轻步上前，声音温和：“小姐，可是饿了？要不要传膳？”
　　她埋在被里的头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哑：“传吧。”
　　“是。”张嬷嬷应了一声，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张嬷嬷却迟迟没有回来，反倒是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她心头一紧，猛地从床上坐起，循声望去，只见张嬷嬷正抹着眼泪，一步一挪地走了进来，眼角泛红，鬓边的碎发也被泪水濡湿了几缕。
　　她连忙起身迎上去，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关切：“嬷嬷，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秋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替张嬷嬷辩解，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小姐，肯定是厨房那些奴才，不知好歹，欺人太甚。”
　　“她们怎么敢这样对待嬷嬷！”她瞬间沉了脸，指尖攥得袖口微微发皱，怒意翻涌
　　“走，我们去看看！今日倒要问问，她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说着，她抬脚便往外走。
　　秋月连忙跟上前，一边快步追着，一边伸手想拉她劝道：“小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那些奴才不懂事，咱们犯不着亲自去……”
　　可她脚步未停，秋月怎么拽都拽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怒气冲冲地往厨房的方向去。
　　到了厨房，里头烧火的、打杂的奴婢仆妇，全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盯着她。
　　她心里一阵发慌，暗暗叫苦：这、该不会全是被原主欺负过的人吧……不要啊……
　　为首的嬷嬷上前一步，语气冷淡疏离：“郡主，可有什么事？”
　　“我、我没事。”她硬着头皮道。
　　“没事，那就请郡主回去，这不是郡主该待的地方。”
　　“你……”秋月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拦住了她:“我们先回去”。
　　回到房中她对着秋月张嬷嬷问道:“你们说，我之前对她们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