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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不要 ...

  •   一段路人视角拍摄的视频,机位晃晃悠悠的不稳,不过重点还蛮突出,毕竟那么惨烈的画面但凡眼睛好使的都知道往哪儿看。
      视频中央是事故车辆,大的那辆卡车车灯掉在地上,只剩下线绳和车身藕断丝连,外层的塑料壳泛着裂纹,车身歪斜,防护栏被撞掉一大半,卡在边缘的位置,看样子是踩了急刹猛打方向盘的结果。
      更惨烈的是那辆矮上许多的宾利。地面上散落着大卡运送的细碎货物,消防人员探身进入战损的车身小心翼翼将陷入昏迷状态的人放上担架,沥青路上已经干涸的液体痕迹早分不清楚是什么。
      间或有属于看客的对话。
      “死人了?”
      “开宾利的那个没救了,刚眼看着蒙上白布带走的,后面坐着那个脑袋上都是血,救护车拉走抢救去了,看着有进气没出气的,正经挺吓人呢。”
      “那卡车司机没死也得脱层皮了,光是那辆宾利都赔不起,更别说再背上条人命了。”
      “唉,造孽啊,背后又是几个家庭。”
      视频结束。
      北台是直辖市,经济发展和精神面貌两开花,交管部门抓得严,类似有人当场死亡的恶劣影响事故是近三年的第一例。
      还因此上了社会板块的新闻。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李致寻只出现了不到五秒钟,还都是昏着的状态,距离远加上拍摄者的手法问题,怎么看怎么模糊,滕雨灵也有点拿捏不准了,不等她问,方才楼下喝水的人早就放下杯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一把夺走她的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不停回拉重复几秒钟的视频。
      能让他这样的,不是那位还能是谁。
      演艺公司对签约艺人的形象管理十分严格,有一纸合约作为约束,冰冷的手术台不想躺也得躺,虽然很少有人会拒绝就是了,毕竟上镜之后侧脸虐不虐除了自己,粉丝也会知道,特别是一些草包,没有华丽的皮囊谁会去溺爱你空虚的灵魂。
      整成功了平步青云,整失败了修修补补。
      都是普通人,大家都那样。
      所以像冷温纶这样既有东西又有外在的,乐蝶才会押宝在他身上。几十年出一个的苗子,没有包装自己也会小火,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点把东风,让小火变大火,种好摇钱树,抱着钵数钱。
      体重管理抓的也严,不过这点上操心的地方少着,大部分艺术学院出来的被老师管惯了,出来之后自己也会注意这些,吃什么胖多少成了内行,真拿出去不比一些半吊子的营养师差到哪儿去。
      而冷温纶又是其中的佼佼者。19年那会儿整天在地上坐着,还是大冬天没供暖那阵儿,拔拔凉的,滕雨灵多爱光脚的人都裹上棉袜子,他就穿件睡衣要么对着墙,要么对着窗,悄没声地哭,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怎么想招都没法,到底折腾进医院去了。
      一星期瘦了二十斤。
      到现在还在慢慢养体格,有时候也架不住脾气上来心情不好说不吃就不吃,好歹没再瘦到脱相,起码算是成了人形。
      品牌送来的最小手围的手链松松垮垮地在腕子上挂着,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滑动。
      电话响了。
      “请问是冷温纶先生吗,这里是浦子医院。李致寻先生出了车祸,目前情况不是很好,需要手术,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不知道方便过来一趟吗?”
      彭骅接到命令带着人匆忙赶到,护士带着打印好的手术同意书找病人家属签字。
      一阵疾风与他擦肩而过,留下淡淡的寒风味道,对比冲突的是来人情绪的浓烈,发布会上冷静持重言之有据的人喘息着答应,被盛赞的嗓音带着恐慌颤抖,说“我可以签字,我有他的委托授权同意书。”
      说完也有点心虚,冷温纶抿了抿唇,赌李致寻没有浪费时间和精力撤回他在这些琐碎之事上的特权。
      好在护士没有说什么,让他签了字就直接离开了。
      “你们两个去那边,”彭骅叫跟着自己来的两个保镖过来,指了指卡车司机所在的病房,他打听过了,那个司机只是脑部受了撞击,生命体征稳定,成了三个人里受伤最轻的,还真是性能比不过大小,没天理。“别离太近,也别被人发现,盯着都有什么人过来看他,说了些什么,别打草惊蛇。”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走廊针落可闻。
      里面的人命悬一线,外面的人也吊着口气,牵挂六年的人突然出现,却生死不明,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上天给他的恩赐还是惩罚,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不放一样难以呼吸,跑上来时后背出的汗这会儿逐渐变得冰凉,带走维持暖意的温度,浑身发软,他脱力地沿着墙壁靠坐在和门的角落,双手抱住膝盖。
      彭骅交代完事情,往前走了两步,见冷温纶的状态,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转过身去找路过的医务人员要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热水回去,又是一阵疾风刮过。
      别问,问就是非常后悔。当事人滕雨灵事后如此说道。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绝对会使出毕生气力抢在冷温纶之前夺得汽车使用权,那样就不用顶着零下二十几度的冷风站在马路边上与人和解到这个时间才过来。
      “什么情况现在?”全靠做模特的运动量撑着,换了一般人跑上这么一圈儿都受不住,她扶着腰调整呼吸问道。
      “就你我两个活人,好歹跟我说句话吧。”她坐下来平视冷温纶,喜欢耍漂儿只穿了一层的单裤瞬间被打透,滕雨灵赶紧站起来拉冷温纶,“您这屁股拿出去估价可值钱着呢,怎么说也坐遍了北台的每一方土地,你爱折腾自己我说也没用,不过李致寻可还没醒呢,你再躺下了也不怕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喝口水都要蛄蛹着来的话也随便你。”
      这话说得挺狠了,彭骅听着都心惊胆战,冷温纶现在的状态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说折就折,经受不起一点儿摧残,别说滕雨灵字字珠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来了也得再次犯下一桩杀死生灵的罪行。
      不过中心思想彭骅还是赞同的,除了那句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以外。本身医院就是科学与迷信并存的地方,最忌讳的就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因为你根本分不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紧张的盯着冷温纶漂亮的脸,作为李总面对风霜雪打的军大衣,他自觉地将冷温纶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想着只要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不对他立刻扑上去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结果他惊奇地发现,冷温纶顺着拉着他的力道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听呵,活像一只被人捉住命脉动弹不得的公鸡。
      于是他顺理成章递出具有传奇神力世间到处都有随处可见也唾手可得但是却包治百病的一次性纸杯盛装的热水,冷温纶早就注意到他,此刻莫名其妙地被人递上一杯热水让他有些警惕,毕竟他今天出来的急迫,没有做任何遮挡措施,光是这张活字招牌的脸就有多少人惦记,趁机不备绑了人勒索巨额赎金都是好的,要是再迷了他的神智酱酱酿酿再用他的名字作为某yellow网站的首页推荐那就真的完了。
      洁身自好的偶像退后一步,埋头在黑暗中太久,医院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他眯了眯眼,带着几分迷离的味道,勾的人心痒痒,问道:“你是?”
      “我姓彭,是李总的助理,您叫我小彭就可以。”自己网上到处求资源到处被封杀的账户很有可能殉在对方手里,自己丢掉马甲事小,李总失节事大,彭骅聪明地隐去了后面的字,假装无知路人嘘寒问暖,视线落在冷温纶拿着纸杯的手指,假装是一无所知的敬业打工人,很没有情感地寒暄:“没想到李总竟然和您认识,还这么熟,哈哈。”
      冷温纶瞥他一眼,没说话。
      雨一直下,气氛实在尴尬~
      好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自动门开启,医生摘掉口罩报喜,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剩下时间需要静养,让他们进去探视的时间不要太长,说话的声音一定要小,留院观察期间对饮食有很多要求,具体的一会儿会有护士过来告知,家属不要走得太远。
      与死神争分夺秒的白衣天使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离开的背影都那么伟岸,秃瓢的脑袋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生命体征检测仪嘀嘀嘀响着,李致寻胸腔受到挤压,说话时肺管子生疼,只敢缓慢呼吸,听彭骅说给他发生了什么,他主要撞到了脑子,万幸的是没有颅内血块不需要开瓢,不过脑震荡引起的头痛可能要持续几周时间,彭骅只说了个大概,怕说太多他接受处理信息太多加重病情。
      不过有的事情还是得说清楚,彭骅拉了把椅子凑近,小声和李致寻说:“医院拨打了您的紧急联系人号码,冷先生来了,人现在就在外面。”
      他说话习惯了不带主观色彩,事实是人就在外面翘首以盼,其实就趴在门上,看样子非常想进来,不知道彭骅顶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和高射炮一样的目光抢先进来和李致寻通气。
      彭骅问:“要不要我出去让冷先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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