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沪热恋》拉条子

9、直男变弯的前兆……

　　男生宿舍楼。

　　祁野刷新页面，帖子已经被管理员挂上了红标：争议内容，理性讨论。

　　最新回复里，有人直接@了楼主。

　　141L：【楼主快跑！于星垣来真的，律师函都发出来了！】
　　142L：【笑死，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143L（楼主）：【呵呵，吓唬谁呢？有本事告我啊！】

　　祁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忽然点开回复框，切成匿名模式，使劲敲字。

　　144L（匿名）：【这么想被告？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发送。

　　陈澈刚好瞥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哎哟我去……”

　　祁野摁灭手机，往床上一倒，声音懒洋洋的：“睡觉。”

　　陈澈：“……”

　　完了，他野哥是不是真瞧上那上海来的小少爷了，这也太不对劲了。

　　陈澈嘀嘀咕咕躺回自己床上，摸出手机也敲了楼主一句。

　　陈澈（实名）：【哥们，是个男人就别躲在屏幕后边干这肮脏事儿，有事直接来找我。】

　　退出去后，这小子又快速在浏览器里输入“直男会变弯的前兆”、“直男真的能变弯喜欢上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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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B大食堂人声鼎沸，正是饭点儿最热闹的时候。

　　于星垣端着餐盘站在过道，目光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扫了一圈。他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在挤挤攘攘的食堂里特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又来拍摄了。

　　确实，论坛上的某些评论并非空穴来风。

　　于星垣的容貌实在过于精致了，脸庞小巧得令人担心，祁野一巴掌下去恐怕都会碎裂。明显就是被家人悉心呵护长大的少爷，从头到脚都透着讲究。

　　“那边儿有座。”何化指了指角落一张四人桌。

　　俩人刚坐下没多会儿，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祁野单手插兜晃进来，身后跟着嬉皮笑脸的陈澈。他套了件黑皮衣，头发乱翘，一看就是刚睡醒直奔食堂来了。

　　“野哥，快看，上海小少爷。”陈澈用手肘碰了碰祁野，朝于星垣那桌努努嘴。

　　祁野抬眼一瞧，乐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于星垣那桌，居高临下地瞅着正慢条斯理吃饭的上海小少爷。

　　“哟，于少爷，”祁野故意拔高嗓门，“论坛一战成名啊？”

　　于星垣不紧不慢咽下嘴里那口饭，抬眼时眼尾微微一扬：“学长也好这口八卦？”

　　“那可不，”祁野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金融系大佬和他的小娇妻……这标题，想不点开都难啊。”

　　陈澈赶紧跟着坐下，冲于星垣和何化咧嘴笑笑。

　　何化没好气儿翻了个白眼：“你们金融系的人都这么不见外吗？”

　　“瞧这话说的，不打不相识嘛，往后都是兄弟！”陈澈笑呵呵的，何化嘴角一抽，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得低头扒拉饭。

　　于星垣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挺精致的马卡龙盒子，推到祁野面前：“堵嘴糖，吃么？”

　　祁野一扬眉：“膈应我呢这是？”

　　“嗯，”于星垣轻轻一笑，“专治嘴欠。”

　　陈澈一个没憋住，“噗嗤”乐出声，被祁野瞪了一眼后赶紧假装咳嗽。
　　何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埋头继续扒饭。

　　祁野盯着那盒花花绿绿的马卡龙看了会儿，伸手捏了块粉的，一口咬下去大半。甜腻味儿在嘴里化开，他眉头一皱：“齁甜。”

　　“下回给你带黑巧，”于星垣从容切着牛排，“适合你这种……”

　　“哪种？”祁野眯起眼。

　　“苦大仇深的。”于星垣说完，还故意眨了下眼。

　　食堂的嘈杂声好像一下子被推远了。

　　祁野盯着于星垣那张带点儿挑衅的笑脸，突然觉得嘴里的马卡龙真腻得慌，难吃。

　　“喂，看够没？”于星垣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祁野的餐盘，“再不吃，食堂可要收摊儿了。”

　　祁野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看了老半天。他扭头对陈澈说：“去，帮我打份饭。”

　　“啊？凭什么是我啊？”陈澈不乐意。

　　“就凭你刚才那笑声打扰我吃饭了。”祁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陈澈带着满脸“你有病”走了。

　　于星垣看着他俩斗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又从盒子里捏出一块马卡龙，这回是抹茶味儿的，轻轻搁在祁野空荡荡的餐盘上。

　　“先垫垫吧，学长。”

　　祁野盯着那块绿油油的甜点，再瞟一眼对面那一脸纯良的上海小少爷，心里直啧：这小子真能装。

　　他抓起马卡龙，一口塞进嘴里。

　　食堂广播突然响了，提醒下午上课的时间。

　　何化看了眼表：“星垣，咱得走了，下节在文远楼。”

　　于星垣点点头，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起身时顺手把那盒还剩大半的马卡龙留在桌上：“送你了，学长。记得按时吃饭，低血糖可不好受。”

　　祁野目送两人走远，低头瞅了瞅那盒马卡龙，拿起来往嘴里又塞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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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大图书馆，艺术区。

　　周三后晌，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泼进来，穿过整面落地窗，在书架之间切成一片片光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懒洋洋地漂浮着。

　　教授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眼随机抽出来的分组名单，声音平平：“祁野，于星垣，一组。”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吁～”，还有人小声嘀咕：“好家伙，论坛CP照进现实了是吧？”

　　于星垣坐在前排，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偏过头，正好撞上后排祁野投过来的眼神。

　　那位爷瘫在椅子上，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点儿真背，怎么偏跟你一组”的劲儿。

　　于星垣收回视线，闷头继续记笔记，笔尖戳得纸张沙沙响。

　　讲台上，教授还在絮絮叨叨布置作业：“每组选一位艺术家，做PPT，课堂展示十分钟。下周三交。”

　　祁野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戳陈澈：【这破课能退吗】

　　陈澈秒回：【没戏。但你可以把PPT做成摇滚专辑封面】

　　祁野：【滚】

　　下课铃一响，人群哗啦啦地往外涌。于星垣刚收拾好书本站起身，一道影子就嗖地压了过来。

　　祁野插着兜晃到他桌前，居高临下：“小少爷，分工聊聊？”

　　于星垣一抬头，光线从祁野肩后斜插过来，给他轮廓勾了层金边儿，晃得人眼晕。

　　他眯了眯眼：“PPT归我，资料归我，那您干嘛呀？”

　　祁野一挑眉：“我负责给您精神支持啊。”

　　“比如？”

　　“比如不碍您事儿，”祁野嘴角往上一翘，“够意思吧您说？”

　　于星垣轻哼一声，拎起包就往门外走：“成，图书馆见。别磨叽，晚了没座儿。”

　　祁野瞅着他背影，心说这上海小少爷……如今是越来越有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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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于星垣准时踩点到了图书馆，艺术区里静得连翻书页都跟打雷似的。

　　他占了个靠窗的地儿，面前摊开三本画册加一笔记本，屏幕上PPT才搭了个半拉架子。

　　祁野迟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慢悠悠晃进来，手里还晃荡着一罐冰可乐。他刺啦一把拉开椅子，金属腿儿蹭地板那声儿，听得人牙酸。

　　旁边好几道眼神唰地扫过来。

　　于星垣头都没抬：“您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祁野“啪”地拉开易拉环，气泡滋啦冒出来：“不能。”

　　于星垣抬眼，瞥向他手边那罐可乐：“图书馆不让带饮料。”

　　“那你举报我去啊。”祁野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一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

　　他左右扫了一圈，左边旮旯有人偷偷嘬奶茶，斜后头还有位嗑瓜子的，合着于星垣就专逮他一人儿说事儿？

　　于星垣盯着那滴水珠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把可乐抽走，搁到自己这边儿：“没收了。”

　　祁野：“……您今年三岁半？”

　　于星垣微微一笑：“互不干扰，您亲口说的。”

　　祁野眯了眯眼，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探身，胳膊肘撑在桌沿儿，一下子把距离拉得忒近。

　　于星垣下意识往后一仰，脊背直接贴椅背上了。

　　“躲什么呀？”祁野压着嗓门，带点儿蔫儿坏的笑，“我又不抢回来。”

　　于星垣面不改色地把他推开：“挡我光了。”

　　祁野嗤一声乐了，坐回椅子上，顺手捞过于星垣面前一本画册，哗啦翻了两页：“莫奈？够俗的哈。”

　　“俗也比文盲强，”于星垣敲键盘的力道加重，“你分得清莫奈和梵高么？”

　　祁野把画册一转，指着《睡莲》底下那行标签：“这儿不写着名儿呢么？”

　　于星垣：“……”

　　他决定不接这茬，低头继续敲他的字。

　　祁野没趣地翻完画册，又拎起于星垣的笔记本瞅了眼，上头批注密密麻麻，字工整得跟印的似的。

　　“您平时也这么较真儿？”祁野忽然问。

　　于星垣手没停：“比不上祁少您，连作业都靠精神支持。”

　　祁野乐了，把笔记本往回一推：“得嘞，您受累，我先眯瞪会。”

　　说完真就趴桌上了，脑袋往胳膊弯里一埋，临闭眼还冲于星垣眨了下右眼：“PPT记得加特效啊，带转场内种，炫点儿。”

　　于星垣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三遍：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两小时后，日头渐渐西沉，图书馆的顶灯逐一亮起。于星垣揉着发僵的后颈，终于给PPT收了个尾。

　　合上电脑一抬眼，他差点气笑。

　　这位爷还真睡到现在没挪窝。

　　祁野半边脸都陷在臂弯里，睫毛密密地盖在下眼睑上，呼吸又缓又匀。平日里那股张扬劲儿被睡颜冲淡了，瞧着居然挺安生。

　　于星垣鬼使神差摸出手机，静音键一拨，镜头悄悄对准了那片逆光的轮廓。

　　“咔嚓。”

　　几乎同时，祁野掀开了眼皮。

　　于星垣举着手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