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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燕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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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暴起的前一刻,天策其实有所察觉。
但两人离得近,对方的速度和力道都太猛,他来不及应对,只能无奈地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虽不至于痛,可衣料沾到水后贴着皮肤的触感着实叫人不好受,而被摁倒在阴影中的压迫感亦让李浮川感到不适,
那张在燕煜肆跟前一向平和的面庞流露出些许排斥,又被很好地掩盖过去,转瞬即逝。
李浮川紧盯身上人,发现手腕被对方箍得死死后,挑着眉戏谑道:“武林天骄大人,能不能看清我是谁,我可不是你的叶姑娘。”
换作往常,按燕煜肆的性子,要是听到李浮川用这种口吻调侃自己和叶束缊,早红着脸跳起来大喊:“什么我的你的,你别乱说!”
可现在的他好似对此免疫了,亦或是压根没听清,一时没有反应,只紧紧将李浮川压制在地。他的眼神朦胧但炙热,仿佛要将身下人一并点燃。
武林天骄神色迷离地打量着啸山虎,晃了晃脑袋,含糊地嘟囔道:“我知道你是谁。”
“知道还不放开?”李浮川循循善诱,“投怀送抱未免太早了些,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找苏北看看怎么……”
话没说完,身上人反而倾轧下来。
李浮川瞪大眼,手刚按在燕煜肆肩上,脖子就遭到了袭击。
天策因刺痛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从容全无,难以置信地叫道:“燕煜肆!你是狗吗!”
苍云“嗯”了声,鼻尖拱着他的脖颈,语无伦次地嘀咕道:“李浮川,我难受。”
一听这人竟真认得出自己,被当成人形抱枕的李浮川推了燕煜肆一把,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那,武林天骄大人,想不想舒坦点?”
燕煜肆被这股热浪糊得耳道酥痒,难耐地偏过头,压低眉诚实回道:“想。”
“想就先起开,我帮……”正说着,天策双耳一动,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
马玄来了?不对,脚步声有两道,且来人下脚很轻,应是有意放缓了步子。虽离得还有些远,但都这个点了,还有谁会来浴场?
情况如此蹊跷,李浮川立马歇了继续逗燕煜肆的心思,反抓住对方的腕子,屈膝猛然一顶,直击腰腹。
燕煜肆叫这一下顶出了声闷哼,手上的劲松了不少。李浮川趁机挣出双手,一骨碌爬起身,揽着燕煜肆就往隔间里躲。
苍云被天策推得踉跄着往后退,幸而有那只箍在腰间的铁臂,才没有仰倒在地。
燕煜肆本就难受,这厢被推得七歪八倒,登时恼意上涌,不耐烦地斥道:“李……”
不料,刚出口一个音节,李浮川就摁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撞,剩余的话尽数成了闷在布料里含糊不清的呜咽。
“别出声。”两人隐于暗处,又摊上这会儿燕煜肆理智全无,李浮川再不用担心被他窥探到另一面,冷声警告道,“有人来了。”
如李浮川所言,脚步声越发清晰,确实正往这边来。
“人……”燕煜肆在他怀里蹭了蹭,不明所以地呢喃道,“人怎么了?”
“武林天骄大人要是想被人看到,就尽管叫出声。”
天策瞄了眼一//丝//不//挂的苍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个脑子不清醒的人纠结什么,索性直接上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燕煜肆叫他捂得老不舒服,挣了两下未果,连抗议都被压在嘴里,只能用满是水光的眼瞪他。
而一贯温和的李浮川非但没搭理,反而捂得更紧。尚不知来人是谁,还是别打草惊蛇得好。
然而,这隔间太浅,即便有昏暗做遮掩,也算不上合格的藏身点,待来人再靠近些,准能发现他们,得换个地方才行。
可现在走出去,难说不会和对面遇上。
李浮川环顾四周,眼尖地发现右手边似乎有一抹更深的暗色。
他赶紧带人挪了过去,待走近才发现,这儿竟有一小段狭窄的通道。虽仅勉强能供一人入内,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用来藏身再适合不过。
事态紧急,天策顾不上其他,将苍云往怀中一按,抱着人径直躲了进去。
当脚下传来冰凉的湿意,李浮川才发现,自己踩着的地方竟是一处排水渠。
想来,应是为了方便狱卒清理、疏通,才会在这挖出这么个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两人刚进去没多久,李浮川就听到了清晰得近乎毫无遮挡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浑厚的男音:“不是说他俩在最里面么?人呢?”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响起:“奇怪,方才我在通风口焚香时,分明听到这里有水声,应是在这附近才对,难不成他们这么快就走了?”
即便来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且藏身之处什么都看不见,李浮川还是立马锁定了他们的身份——是姜业和叶束缊!
李浮川低头瞥了眼燕煜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地扯出一个冷笑,屏息静听。
“不应该啊。”姜业纳闷道,“我们进来时可没遇上其他人,那两人的动作能有这么快?你这香真的有用么?”
“我这香可是上品货,连猛兽都能放倒。”叶束缊不服道,“若是被人吸入,不出一炷香就会见效,他们不应该走得出去。”
李浮川顿时了然,就说好好的燕煜肆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来有不干净的东西混在了水汽里。还好自己没受影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怎么没影了?”
外头短暂地静了片刻,而后姜业迟疑道:“莫非……他俩现在就藏在某个地方?”
李浮川眼皮一跳,下意识将燕煜肆再度往怀里按了点。乖乖,要是这武林天骄发出声被他们听到,那可就有意思了。
好在,即便被那不知名的香勾成这副模样,怀中人倒还算安静,只是……
这地方本就狭小,此刻硬生生地塞进了两个体格不小的成年男子,自是挤得一丝多余的空隙都没有。
故而,无论燕煜肆做什么,李浮川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炙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囚服布料传来,成了烧在他胸口上的一抔火。磨蹭间,这簇火燃得很快,愈烧愈烈,甚至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李浮川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无奈两道石壁将他和燕煜肆死死夹在中间,竟连躲都没地躲,只能被迫承受怀中人的“挑拨”。
刚刚就不该钻到这里来。
他暗骂了声,不得不捂住口鼻,将紊乱的呼吸扼杀在掌间,同时抱紧燕煜肆,尽量不让对方发出动静。
天策没想到,自己这举动似乎方便了苍云,怀里的动静竟越发频繁,压在胸口上的呼吸亦越来越沉。
厚重的石墙外,戴着面纱的叶束缊与姜业面面相觑,很快达成了共识:“反正那官差还没回来,先在附近找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什么好机会?他们原本打算做什么?
烫得人意识昏沉的高热中,李浮川后脑抵在冷硬的石壁上,仰起头努力保持清明,双耳则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幸而他引以为傲的感官仍在运转,有一道脚步声走向隔壁,应是往自己的隔间去了,另一道则在四周打转,看来是在寻找线索。
燕煜肆对外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本能地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用最原始的方法缓解着体内的躁意。
当颅内的畅快积累到一定程度,苍云不自觉地抬起头,那对水汪汪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若星辰。靠得太近,天策甚至能看清他唇齿后若隐若现的一点红。
天策有所感应,忙空出手捂住了苍云的嘴。果不其然,下一刻,怀中那具身体狠狠一颤,一声低吟从苍云嘴里溜出,又在天策掌间消减。
感受着掌心和身上传来的湿意,李浮川叹了口气,心道这澡可算白洗了。
突然,石壁后传来叶束缊的厉声询问:“谁在那里!”
李浮川瞬间绷紧腰背,警惕地偏头看向入口。难道刚才那声没捂住,叫叶束缊听到了?
“怎么了?”姜业闻声赶来,“有什么发现么?”
“那地方刚刚好像有东西在动。”叶束缊话音刚落,李浮川就感觉到有人正往这边走来。
天策按住怀中仍在扭动的苍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起应对之法。
虽然姜业和叶束缊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但若贸然出手,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这代价太大,得想想其他办法,难不成要这样抱着光溜溜的燕煜肆逃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脚步声快到这边时,黑暗中忽地炸起一声硕鼠的叫喊。
窸窣动静落幕后,脚步声也停了,只听姜业遗憾道:“什么啊,原来是只老鼠。”
李浮川险险吐出口气,孰料一波将平一波又起:“不过我刚才去隔壁看了,东西都还在,人应当没走,再找找?”
时间紧迫,他根本来不及藏好自己的东西,被姜业发现属实无奈。
这时,第三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好了没,马玄快回来了,该走了。”
这声音略微有点陌生,但姜业马上解答了这个问题:“洛大人,能不能再等等,我们进来后压根没见着那两人,想再找找。”
“来不及了。”洛贺山斩钉截铁道,“你们要是不想被马玄发现,最好现在就离开。”
外头静了几息,随后叶束缊妥协道:“被发现了对你我都不好,先走吧,机会还多得是。”
姜业不满地踹了脚墙壁,只得无奈又愤慨地跟着两人离开。
待三人的脚步声远得听不到后,李浮川才抱着燕煜肆从通道里挤出来。
分明已经疏解过一次了,怀里人依旧不肯撒手,甚至在他要推开他时收紧了力,可怜巴巴地呢喃着:“别走。”
虽知这事不能怪燕煜肆,李浮川还是气笑了,真想有个什么东西能记录下这个画面,等燕煜肆清醒后在人眼前反复播放。
啸山虎腾出手,从还有剩余的桶中舀出一瓢水,对着神志昏乱的武林天骄当头浇下。
燕煜肆显然被这微凉的水淋懵了,松手跌坐在地上,抬着一颗湿淋淋的脑袋,迷茫又可怜地仰望着李浮川。
李浮川被他瞅得某处一紧,三两下脱了才换上就被弄脏的囚服,蹲下身,捏着燕煜肆的下巴凑了过去:“行了,武林天骄大人,他们都走了。”
“现在,该我俩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