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52、第 52 章 你是……人

　　“我们家以前养过不少猫。”他语气不重，却很清楚，“小时候，餐馆后门那片垃圾堆总是有猫来蹭吃的。被留下的也不止一只。按理说，副本该从这些记忆里随机提取才对。”

　　“但你看见了，刚才连迟他抱着的是黑猫。”

　　他低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黑猫？”

　　“这个问题你先慢慢想。”温达安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连朝栖的后背，“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连朝栖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问。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嚣的街巷，回到了前哨布设的安全区。

　　屋里灯光依旧，空间□□装置低鸣不断，屏幕上的地图还在刷新。

　　梁肃坐在终端前，接过温达安递来的那本书，眉头随即皱了起来，指尖摩挲着封面标签，沉默地看了几秒。

　　苏遥和喻斐也几乎同时从街道另一端回来，身上还带着街角灰尘，显然也刚完成各自的任务。

　　连朝栖注意到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不由问了一句：“书有什么问题吗？”

　　温达安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本书的名字，封面上写着的，是先锋部队中一个人的名字。”

　　“先锋？”连朝栖微微一愣，“就是之前失联的那批人？”

　　温达安点了点头，走到梁肃身边翻开书页，他翻到前几页，指尖停下的那一行字，字迹清晰，排版整齐。

　　“我叫郑流川，三十五岁，是副本执行组第六梯队成员。”

　　温达安继续翻页，每一行文字都不带任何文学修饰，仿佛是某人原原本本的记忆记录。

　　他低声道：“是他的第一人称记述，从童年开始，家庭，学校，任务，第一次进入副本，和谁搭档，遇到什么状况……一直写到任务失败前的那一刻。”

　　梁肃沉声补充：“最诡异的是——根据这本书最后的所描述的，黑猫会带来不幸。”

　　连朝栖望着那本翻开的书，脑中闪过的，却是收银台前那只懒洋洋打着哈欠的黑猫。

　　连朝栖微微皱起眉，坐在沙发上的身形有些僵。他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接受，可是——人变成书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在他们眼前，无法否认，也无法解释。

　　郑流川，原本是先锋部队的一员，现在却变成了一本书。封皮，排版，叙述语气，时间线，甚至连习惯性的用词都还保留着作为人的痕迹。

　　梁肃已经坐回终端前，与特殊控制局的通讯线快速接通，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他在向总部汇报情况，同时查阅相关条目，试图确认是否有类似的案例，是否存在逆转的可能。

　　“如果他的意识还在……”梁肃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语，“有没有可能还没彻底失去人的结构？”

　　就在这时，连朝栖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目光扫向窗边，视线定格在对街的屋檐上。

　　“……温达安。”他出声唤了一句，语调低却明显带着警觉。

　　温达安立刻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对面屋檐上，猫群正源源不断地聚集。黑的，白的，花的，灰的——猫猫们动作轻盈却有序，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信号驱动着，一致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它们的身影在屋檐上延伸，越聚越密，宛如一条移动的毛皮波流。

　　“……数量不对。”温达安低声道。

　　梁肃站在房间另一头，已经注意到情况。他检查了一眼仪器，确认周围□□结构暂时无异常波动，随即将武器背上，朝窗边走来。

　　“我去看看。”她简短地说道，身影干脆利落地越过门槛。

　　苏遥没有耽搁，抬手戴上耳麦，顺势招呼了一声站在门边的喻斐，两人迅速离开屋子，沿着猫群行进的方向追踪而去。街道上阳光渐浓，可那一群猫猫无声的前行却让气氛变得愈发沉默。

　　屋内只剩下三人。

　　梁肃仍坐在终端前，耳麦中传来特殊控制局的实时通讯。他的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调动数据，核对编号，传送位置，同时用冷静而低沉的语调与对面汇报现场情况。

　　那本书就静静地放在桌面上，封皮深蓝，纸张边缘还带着旧书的微黄，看上去和平凡无异。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物品——这是一个人。

　　“控制局那边已确认接收。”梁肃头也不抬地说，“要求立刻将书体送出副本，进入中央封闭储藏区，交由本体识别组处理。”

　　温达安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打开了传送装置。他动作不疾不徐，将那本书包裹进特殊材料制成的信号引导箱中，指尖轻轻一按，确认编码。

　　蓝光亮起，整本书被稳定包裹，悬浮于装置中央。

　　“编号D-24613，郑流川，目标状态：异化为书籍，非实体丢失，思维结构存疑。”温达安低声复述。

　　随着一道低鸣，那本书被光流包裹，逐渐透明，最终化为一道光点从副本定位点中传送而出，彻底消失在这间前哨安全屋中。

　　空气静了一瞬。

　　“书已经送走了。”温达安看向梁肃，确认对方的操作同步完毕。

　　“现在就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意识残留了。”梁肃冷静回应。

　　他们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苏遥和喻斐回来的速度比预想得还要快，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都算平静，没带进来什么危险气息。

　　“没事。”苏遥摘下耳麦，语气平常，“是个钓鱼的。”

　　“钓鱼的？”温达安挑眉。

　　“桥底下有条河。”喻斐接话，一边脱手套一边说，“有个老头每天早上都去钓鱼，不带走，现场处理了分给猫吃。附近的猫早就习惯了，差不多这个点就全跑过去等。”

　　“所以我们看到的猫潮是排队吃饭？”连朝栖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点怀疑。

　　“挺守秩序的。”苏遥点头，“一排一排坐着等，跟听广播似的。老头一声不吭，猫也一声不吭，就是轮流拿鱼。”

　　“这种行为模式……”梁肃眉头皱着，低声补了一句，“不太像普通副本拟象。”

　　“但也没有攻击性。”苏遥耸肩，“暂时观察不到异常反应。”

　　猫语书屋像是某种遗世独立的空间，安静而稳定，甚至不似副本。

　　这里没有之前副本里那种随时可能撕裂现实的空间扭曲，没有遍地危机四伏的幻象陷阱，甚至没有诡异的情绪干扰。

　　老街如常，书店依旧，阳光在下午三点时斜斜照进窗户，落在满屋尘埃与纸张堆叠之间，像一场久违的缓慢时光。

　　他们在店里翻找已经不是第一次。

　　书店内没有禁区，也没有规则限制，他们可以随意进出，阅读，翻动，就像这真的是一座为了阅读而存在的普通书店。苏遥和喻斐在最深处的角落挪开书架，翻找那些无人问津的旧图录。温达安则负责将挑出的名字书一一登记与拍照，梁肃远程协调总部确认每个名字与资料库的匹配度。

　　连朝栖也在翻书。

　　他站在书店靠近墙角的位置，那里堆着几排贴着传记标签的木箱。他已经翻出五六本写着人名的书，大多数他从未听说过，打开内容也是一个个陌生的生命轨迹，从出生到消亡，有的写到三十岁，有的只到七岁——仿佛这一间书店正默默保管着某种被遗忘的存在。

　　他没什么情绪，也没太多恐惧，只觉得这种寂静，安稳得不太正常。

　　但异变，正是从这样平静得近乎温柔的氛围里忽然生出来的。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变红。日光穿过狭长窗户投进来的角度变低，空气也带上一层尘黄的光泽。猫语书屋的书页像是在悄无声息地呼吸，书架间缝隙被拉长，光影斑驳。

　　就在那时，连朝栖正蹲下翻看一本书，手指刚翻到一页，腕骨却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扣住。

　　他猛地一震，连头都来不及转，就被猛地一扯。

　　那只手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潮湿又急迫的执着感，仿佛怕他一挣脱就会消失。

　　连朝栖回头，看到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灰褐色兜帽衣的人，衣角破烂，鞋底全是泥，手上沾着大片灰尘，甚至能看出干涸的血迹。他整个人蜷着，像是从书架缝隙里钻出来的，浑身带着逃亡者的气息。

　　他抬起头，脸藏在阴影下，眼神惊惶，像是许久未见光的人。

　　“你……”他的声音哑得像纸被揉皱，唇抖得厉害，“你是……人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连朝栖，就像在赌命。

　　连朝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没甩开那只紧抓住他的手。那人的指节突兀，皮肤粗糙干裂，像是久未接触阳光和水的人。他的声音沙哑，语速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

　　“终于……终于有人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人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他低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抑某种情绪，“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全都是猫！那些猫，它们——它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什么怪物……像是在看一个，一个异物。”

　　连朝栖被这番话说得头皮发紧，而温达安则迅速向前一步，沉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怎么来的？”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整张脸瘦削得几乎贴着骨头。他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指着街道：“我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是怎么进来的……我只记得睁开眼就在书店门口，一开始我以为是闹市梦游，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了……这些猫，它们说话，它们走路像人，它们还——”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住胸口翻涌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