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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 249 章 就像是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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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补考的历史终于来卡我命了,”他低声骂了句,伸手摸了摸那根蛇拐,“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字。”
绕夭没回应,当然它本来也从不说话。
虽然说只要碰一下这些卷轴就能看到点画面,但字他压根看不懂,古得跟天书似的,眼睛看得脑子疼。再加上他本来历史就学得一塌糊涂,现在连蒙带猜都没处下手。
他翻着翻着就开始烦躁了,索性把卷轴一卷啪地甩回了架子上。
“搞什么玩意儿……”连朝栖低声骂了句。
绕夭像是被他的情绪传染,也从拐杖状态微微扭了扭,蛇骨摩擦发出一点不耐的声响,仿佛在附和他的暴躁。
连朝栖烦躁地踱了两步,又停下来,死死盯着那个人。那家伙还是那副姿态,坐在案前,一笔一划慢悠悠地写,手腕的动作几乎机械,却透出种让人恶心的从,—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他而存在,而他连朝栖,不过是个误入的多余人。
杀了他,连朝栖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毫无预兆,也毫无迟疑。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做不到。
他捏紧了绕夭的蛇骨,骨节发白,瞳孔里满是刀子一样的寒意,可那人根本没有回头,只是稳稳坐着,继续他的工作。连朝栖甚至怀疑,对方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懒得搭理。
这才是最气人的。
他喉咙一紧,突然低声骂了一句:“……装什么无所不能的神。”
案前的人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笔尖没有停。片刻后,那人甚至换了只笔,沾了墨,继续写。
连朝栖被晾在一旁,像是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杀意。
他越是恨,就越是无能为力。
绕夭在他手中轻轻动了动,蛇骨缠绕处泛出一丝细微的热,它也在怒,却无处发泄。
连朝栖故意转过身,回到那堆他根本看不懂的古卷面前。
他随手翻开一页,佯装专注地研究起来,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盯着那人——那位安静坐在书案后的,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的存在。
他不是最擅长窥探别人内心吗?那正好,来看看他能不能撑得住。
连朝栖开始在脑子里翻旧账。
最开始是些普通的小电影画面,他还特地把片头和片尾都过了一遍,配乐响在脑中堪比环绕音响。可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眼皮都没抬。
连朝栖咬了咬牙,开始往深了想——那些猎奇的,羞耻的私人收藏,统统搬出来。他把内容想得清晰无比,台词都刻意念出来,甚至还带了点情绪。
绕夭缠在他手腕上,好像也察觉到主人的思路不太正常,轻轻动了动,传来些微困惑的波动。
但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朝栖脸上没变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不甘心,把自己能回忆起来的所有私人珍藏全都过了一遍,其中不乏他中学时代某次深夜脑热写下,后来删了又忍不住回头看的,羞耻到脚趾能抠出一座地下宫殿的幻想片段。
那真的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乱糟糟的思绪。他回想起风今安曾对他说过的话——在特殊控制局,独自落单并不稀奇,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判断局势以及保护意识完整。
他把能用的策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逃跑没有意义,对抗也不是最佳选项,眼下当务之急,是摸清这个空间的构造。
连朝栖站在藏经阁中央,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成排的卷轴,堆叠的纸页,那些连他都读不懂的古文字,星象图,沉重木梁与缠绕其上的咒纹……一切都不像是简单的收纳之地。
这里不是某个人的据点,而是整个空间的核心结构本身。
他原以为那个不断伏案书写的面具人掌握一切,但现在却觉得不对劲。那人反倒像是……和他一样,是个囚徒。
藏经阁才是真正的主体,那个穿着巫祝服饰的男人,只是这座建筑意志的一部分。就像他自己依赖绕夭一样,对方或许也只是某种媒介,一个被设定为处理愿望角色,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至于那家伙是不是还想再找个替死鬼……这点很难说。
以他之前展现出的力量,完全可以将自己死死困在原地,却偏偏没有动手。是还在等自己主动放弃挣扎?还是在等他去帮他解脱?连朝栖并不确定——只能说,他始终在等。
他绕着中央书案缓慢踱步,视线落在那悬在天花板上的星空图。
那图案并非装饰,而像是某种精密的构造。星点的排列似乎隐隐对应着某种占星阵式……连朝栖皱起眉头。
可惜,他天文课基本没上过。特殊控制局的确有过这类课程,但他压根没当回事,现在倒是有点想打自己了。
他正思索间,缠在他手臂上的绕夭忽然收紧了一些,勒得他一阵吃痛。他低头拍了拍它,正想训几句,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等等,绕夭也不可能许愿吧?
而连朝栖在这里看到的,所有许下愿望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人。
它不是人。
而连朝栖一路所见,无论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还是门后不完整的世界,全都围绕着人类的愿望展开……归根结底,那些纸页所回应的,都是人类。
这个念头猛然冲破沉积,连朝栖一下子精神了。
绕夭不是人,那它不该被囚于许愿者的规则之中。
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绕夭,很可能是关键。
他低头看向手腕,似活物又非生物的蛇骨正安静地缠绕在他臂上,像一截蛰伏的神经,等待某种信号触发。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虽然自己可以驱使它,但若要让它化为完整形态,甚至变成那条曾经的巨蟒……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还是太难搞了点。”
一是体力的问题,二是共鸣的问题。
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再权衡了。
这个地方的规则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从他踏进来起,便始终处在对方安排的轨道上。想逃,就必须干脆利落地脱轨。
连朝栖咬了咬牙,抬起手,蛇骨还缠在腕上,一如既往地冰凉,平静,宛如死物。
“绕夭。”
他低声喊,声音沉稳。
那条蛇骨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观望。他不确定它是否真的能听懂自己的情绪,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它能感受到他的意志。
连朝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里剥离出来。短暂的空白过后,他毫无保留地将念头灌入体内每一寸血肉,试图与绕夭建立最深层的联系。
“放手一搏。”
他拿起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尖锐贴片将自己的手帐割破,将血抹在蛇骨纹路中。
下一瞬,沉寂多日的绕夭像是被唤醒,猛然震动了一下。
“咔啦——”
那并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而像是某种封印的裂开。
连朝栖只觉得整条手臂一热,一股暴烈的力量像是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几乎要撕开他的皮肉。蛇骨顺势从他腕上脱落,在地面一阵蜿蜒游动,像是一道迅速苏醒的流影,开始膨胀蠕动。
眨眼之间,一条漆黑巨蟒盘踞在藏经阁的中心,气息沉重得像是能压弯时间本身。
天花板上原本缓慢旋转的星图忽然定住了,连光线都似乎为之一滞。
那写字的人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空洞如渊,静静地看着绕夭。下一秒,巨蛇发出一声低鸣,猛然窜出,裹挟着暴烈的冲击力直奔书案。坚固的地板在它之下开裂,四周的卷轴,石架瞬间崩塌,尘土飞扬。
绕夭一口咬住书案边缘,力道之大足以撕裂整座藏经阁。
然而,就在连朝栖以为这一次他们终于撼动了根基时,空间突变。
“轰!!!”
不是崩塌,而是延展。
那原本狭窄的藏经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规则强行重塑。天花板高高隆起,星图骤然扩展,占据整个穹顶,繁星璀璨,宛如夜空倒灌而下。脚下地砖也在裂解后迅速愈合。
书案未碎,卷轴未毁,一切归位。
连朝栖站在原地,震惊地望着周围的变化,绕夭也僵硬地停在空中,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那个戴面具的人站在他面前,依旧那身黑衣,宽袖无风自动,头上鹿角缠绕青玉珠串,低垂着。
他看着连朝栖,没说一句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俯视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那种沉默中带着俯瞰的姿态,比任何语言都令人心寒。
连朝栖咬牙,嗓子发紧,他不甘地退了一步,却又倔强地抬起头。
那人依旧不语,但他的沉默,像是在嘲笑。
连朝栖想冲上去,但脚步却像被整个空间束缚住。
连朝栖忽然明白了,这里不是单纯的空间那么简单。
而是规则的容器。
他不是在一间屋子里,而是在一段被构建出来的秩序之中。
这是一座由愿望构筑的牢笼。
绕夭虽强,但打碎一堵墙,破不了整个神明写下的剧本。
他忽然生出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受。
就像是在神明眼皮底下做一场无意义的反抗,而对方……
连给他评价都懒得给。
连朝栖几乎是嘶吼着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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