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212、第 212 章 我……没照

　　“好好好，喜得鱼崽一窝。”

　　连朝栖说完转身就想开跑。

　　但连峙忽然从后方靠近一步，手指轻轻拉住他手腕：“你不留下来吗？”

　　他的声音像水一样，柔软又轻慢，尾音带着一点疑惑和委屈。

　　连朝栖顿住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整面鱼卵墙。

　　“……不了，我有密集恐惧。”

　　连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只说：“孵化的时候我在找你，会发光，很漂亮。”

　　“它们还会发光？”

　　“嗯，快孵化的时候，会亮起来。”

　　连朝栖抖了下肩：“……这不就是异形吗！？”

　　连峙不懂，但他默默记下了这个词，打算回头再问楚素时。

　　而连朝栖则已经像是逃命似的冲出了连峙的巢穴，顶着海水一路浮上海面，回到岸上时，整个人还像被裹着一层黏腻幻觉般发怔。

　　他在沙滩上呆坐了好一会儿，任由风吹干头发，才慢悠悠地拍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自言自语道：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密集成这样怎么不叫异形窝呢？！”

　　说完自己都嫌恶心，又打了个寒噤。

　　鱼卵那边的后续工作由特殊控制局的方朔接手——这位研究异类生物的红发女研究员现在每天都泡在水下监控室里，分析卵的成长进程，孵化反应和水质稳定情况。

　　通过水下监视器，连朝栖也偶尔能看到连峙的身影——他每天都在卵堆前安静地守着，有时会蹲在一角，认真观察，有时则在小心调整位置，移开漂走的海藻，还有几次，连朝栖看见他一边看一边掉泪珠，泪珠掉进卵堆里，还被方朔兴致勃勃地记了数据，说什么这可能是某种深海鲛人的情绪素。

　　连朝栖那时候盯着屏幕，一边默默喝水一边吐槽：

　　“哭就哭吧……你别对着七百颗蛋哭，太诡异了兄弟。”

　　但说归说，他确实没多插手。

　　“你放心忙你的吧，”方朔在一次通话里和他说，“我会看着那边的，这么多鱼蛋呢。你那边育儿假批了对吧？回归日常节奏才是重点。”

　　于是连朝栖真就回到了他的生活主场。

　　厨房。

　　比起特殊控制局里冷白灯光和一群科研人员，还是油烟味和锅铲更合他心意。

　　他请了育儿假，算是名正言顺地照顾家属——虽然这个家属身份有点难以启齿。

　　面对邻居，街坊还有店里的常客们问起“那位白头发帅哥最近怎么没见啦”，连朝栖只好打着太极说：“老家出点事，回去一趟。”

　　而后该炒菜炒菜，该备料备料。生活节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走下去。

　　闻嘉和球球搭配得不错，前者嘴甜腿快，招呼客人滴水不漏，后者热衷于洗锅，调味，切肉，动作利落。

　　每当夜深人静，厨房收拾干净店里熄了灯之后，连朝栖总会习惯性地点开特殊控制局的远程监控。

　　那片礁石巢穴，静悄悄的。

　　一开始，他还能看到卵在轻轻晃动——七百颗像鹌鹑蛋那么大的卵半漂浮在洞穴中央，在水流中轻轻起伏。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监控画面里的白点越来越少。

　　才一周。

　　数量就直接减半了。

　　哪怕方朔在后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这很正常，鲛人的孵化率原本就低，能够真正长成的，七百颗里头也就十条以内。”

　　连朝栖仍然皱着眉，指着屏幕：“你看他那样子像正常的吗？”

　　画面里，连峙一动不动地蹲坐在鱼卵边，整条白色鱼尾环着剩下的那一圈卵，像要把它们护进身体里似的。每次连朝栖上线，连峙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轻轻低头，眼睛藏在水影后，不发一语。

　　然后是掉泪。

　　珍珠一颗颗滑落，沉入礁石缝里。

　　有一次，连朝栖看着那一地碎光，手指头都在键盘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问：“鲛人……会有那种……带娃抑郁的情况吗？”

　　“他又没生产，哪来的产后抑郁。”方朔一边嚼辣条一边翻资料，“不过鲛人的社交需求高，尤其是白化个体。你看他这种状态，估计是太久没和熟人说话，又一个人看着这么多失败……情绪崩了吧。”

　　连朝栖坐在屏幕前，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方朔咽了口饼干，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该去跟你家鲛人聊聊天了。”

　　“……”

　　“他天天哭，珍珠都能回收一罐了。你再不去，控制局都得考虑给他配个心理干预员了，当然考虑到连峙的特殊，你得先去考个心里干预证。”

　　“……”

　　“当然你去可能效果更好点——你别装看不出来，他在等你。”

　　连朝栖没说话，点了点鼠标，有些无奈。

　　“……”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嘟哝了一句：

　　“早知道这玩意儿养起来这么难，我当初就不该让他接。”

　　“你说什么？”方朔在那边问。

　　“……我说我现在有空，去一趟。”连朝栖回得简短，顺便把今晚的监控界面关掉了。

　　海底依旧是安静的，潮流缓慢地拍打着礁石。

　　连朝栖潜了下来，带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大块切好的金枪鱼腹肉。他一边往连峙的巢穴游去，一边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怎么开口不会太尴尬。

　　等靠近巢穴的时候，他放慢了动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个突然闯入的社交恐怖分子。

　　白色的鲛人还窝在鱼卵前，那圈卵已经比之前稀稀拉拉了不少，礁石上的黏膜层已经变得稀薄，卵的颜色也不再那么饱满光亮。连峙整个人缩成一团，鱼尾松松地环着剩下的几颗，耳鳍都垂着，没精打采的样子。

　　连朝栖靠近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神像在水底沉了很久——黏湿，沉重，不安。

　　“我……没照顾好你的孩子。”连峙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尾音微颤。

　　“啊？等等，停，打住打住！”连朝栖赶紧把食盒塞过去当作遮羞布，“你可别乱讲，那些东西是特殊控制局实验室里孵出来的，不是我弄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连峙顿了顿，眼尾的情绪却反而更低落了一点，连朝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开始泛起水光。

　　“但……它们都是我的。”连峙小声说着，尾巴微微收紧，声音像要藏进贝壳里的海风，“你……不想要它们。”

　　“我……”连朝栖一句话没说完，顿了一下，只能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要，是我没那个功能啊，你忘了我是个正常人类了吗？我又不能生。”

　　他说着，看到连峙眼角又冒出一颗珍珠，赶紧摆手，“别哭别哭——真的别哭，我只是想说，它们是你负责的嘛，你就是它们的爸爸，是你养它们长大，是你辛辛苦苦照顾它们的，我顶多是个……打下手的。”

　　连峙看着他，眼神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我不是不喜欢它们，”连朝栖柔声说着，把金枪鱼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只是，别一口一个你的孩子地讲，好像我跑了似的。等孵出来了，它们就是你的家人了。你有家了，听懂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在的，但我不生蛋。”

　　连峙眨了眨眼，泪珠停了。

　　他接过金枪鱼，靠近时轻轻蹭了一下连朝栖的额角，那是鲛人表达亲昵的动作，尾巴也慢慢松了开来，圈住剩下的卵时，动作也不再那么死死缠紧，而是轻柔地像是在哄着一群还没醒的小孩子。

　　连朝栖终于松了口气，在礁石上坐下，手上还沾着一点海盐味的黏膜，忍不住低声嘟囔：“我就说了这玩意儿真是像带娃……带七百个娃……”

　　不过，看着连峙抱着金枪鱼小口吃得很认真，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以后……家里的米饭锅可能真的要换成工业大锅了。

　　日子过得很快。

　　白天，连朝栖照常忙着店里的生意，切菜，炒锅，接单，洗碗一肩扛，到了晚上，又要到海边潜下去，把饭送到海底那间礁石巢穴前。

　　连峙那边，孵育进入了关键期。

　　原本鹌鹑蛋大的鱼卵，现在已经鼓胀到篮球那么大，水母似的外壳隐隐能看见里面半透明的小东西动来动去。虽然说外观还是怪得发毛，但连朝栖看多了也渐渐适应了。只是每次一进洞穴，那种黏膜感还是让他头皮发紧。

　　“搞得像是我儿子三十个月大的样子了……”他一边把金枪鱼分成几份放下，一边吐槽，当然，这话他不敢对连峙说，怕对方哭。

　　——结果这天，刚从海里上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邓望云的消息。

　　【我们剧组又要来南泉啦！】
　　【兄弟这次还订你家盒饭哈~还能安排吗？】

　　连朝栖拿毛巾擦头发，回了一句：【现在下厨就我一个，做不了太多。】

　　【你表弟呢？】邓望云显然记得上次那个一脸冷淡，动作却熟练的小伙子。

　　连朝栖：【他回老家处理点事了，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噢，那确实不好安排。那……上次那种人数，做得过来吗？】
　　【不然我们再找别人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