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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 210 章 月光打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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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张口,旁边的十五已经一副看热闹的语气插进来:“哎哟,又来了又来了,独裁的大家长又上线了。”
“你再说一遍?”连朝栖没好气地伸手去拽十五的尾巴,后者尾巴一炸,整只猫妖蹦了起来,耳朵都立起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动尾巴——那是隐私!”
“你还知道隐私?”连朝栖轻飘飘回了一句,懒得理他,重新转回目光看向连峙,“说真的,花了多少钱?”
连峙像是被问住了,眼神有点不知所措地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不多……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像是怕连朝栖生气。
连朝栖叹了口气,“你攒的钱也不容易,真的不用花在我身上。”
连峙抿了抿唇,手指捏着筷子,“……你不高兴吗?”
“没有,”连朝栖看他一眼,语气柔了,“我很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只是有点难以表达那种被人照顾,被人惦记到生活细节的情绪。
他顿了顿,只能道:“下次再买这种大件的,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大件?”连峙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对。”连朝栖抬手指了指他造的那栋临海木屋,“你这种就算。”
“那球球的牧场算不算?”连峙思考了一下,问得一本正经。
“他那个……是畜牧设备,大家都能用,算是刚需。”连朝栖想了想,居然还真替球球找了个理由。
连峙哦了一声,没再反驳。
这事本来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等大家散去之后,连朝栖还是悄悄查了连峙的账户。卡是他名下的,权限也在他这,翻一翻账单,建筑材料,运输,设计费,人工,施工餐费……流水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愣了几秒,心里忍不住感慨,连峙怎么就这么值钱。
可他不是没想过把钱打回去,但他的所有积蓄都砸进了实验室,现在钱包比脸干净。
但就算这样……连朝栖把自己的所有卡里都看了一圈,最终把视线留在了连迟的那张卡上。
晚风吹动帐篷边的风铃,叮叮作响。潮声不远,星光未散。这样的夜晚没有争斗,也没有疲惫。只是几个回了家的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
饭后,十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一团没骨头的猫赖在连朝栖的胳膊上,一边蹭一边嘟囔着:“我今天累死了,说好的今天我洗碗就先算了吧……”
连朝栖压根没搭理,抬手想把十五扒拉下来,结果十五整个人像软糖似的缠得更紧,胳膊都勒红了一圈还一脸理直气壮地赖着不动。
这时候楚素时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又轻又软:“十五哥好悠闲啊……厨房碗堆得像小山,我一个小辈都快忙不过来了呢。”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语气像是撒娇,可眼神却滴水不漏地扫过十五缠人的动作。
“不过——”楚素时慢慢走过来,语气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总让人感觉到一些莫名的压迫力,“要是前辈今天想当小朋友,那是不是也该听话一点?”
他说着弯下腰,一把拉过了十五。
十五惊得差点骂出来:“欸!你这死兔子——”
“嗯?”楚素时歪头,笑容更深,“怎么,还想让我抱着你去厨房吗?要不要顺便喂饭,哄睡,伺候周全一点?”
他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是把人拿捏死了的笃定。
楚素时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没事,前辈慢慢长大,今天先从洗碗开始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洗碗声和三秒一回的斗嘴声,时不时传来水溅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另一边,球球仍意犹未尽地继续和温达安讨论:“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南边那块林子扩建,土壤更松一点,适合种草,牛吃得也快。”
“……你已经有两头水牛和十几只羊了。”温达安语气平静:“你扩建的再多,也不会有夸奖了。”
“啊,是这样吗?”
而坐在不远处的连朝栖,靠在一张折叠椅里,手里拿着玻璃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薄荷荔枝椰子水——味道清凉,有点甜,却也不腻。
他看着他们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吵,一边嚷嚷一边拌嘴,却谁也舍不得真生气。厨房里的水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客厅那边风铃轻晃,屋外的潮声拍岸,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靠着椅背,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不带疲惫,也不再是压抑——是卸下重担之后的一种缓和。
像是真的……有了一个家。
连朝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银行余额,嘴角抽了抽。
不过——
“看来还是得努力赚钱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抬头望向那栋在海风中微晃的木屋,又看了一眼厨房边还在叽叽喳喳洗碗的那群人,忽然又笑了。
“……还挺幸福的。”
屋内的布置与连朝栖原来的房间几乎无异——不多的家具,干净利落的摆设,连床品的颜色也熟悉得过分。不同的是,这里四面有实实在在的墙,头顶不再是帆布,而是木屋顶柔和的结构与温度。窗户也从原先的营地小窗换成了整面朝海的落地窗,夜晚拉着轻盈的纱帘,海风透进来,不凉,只带点盐味的湿润。
他靠坐在床头,目光扫过床尾的衣柜,再落到床边那张简洁的书桌,桌面干净,上头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脑,还贴心地接好了电源。
家具不多,但连朝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落向那道通向露台的落地窗,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念头:……连峙不会,半夜游上来吧?
也不是没可能。那条鲛人已经熟门熟路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朝栖的房间向来不安静。床的另一边,是睡相差得惊人的十五——占床位是常规操作,再往地上一看,就是缩在床边打地铺的球球,黑漆漆一大只,换作杜宾形态的时候根本就是护卫犬本犬,而那只退伍的阿虎,则一如既往地躺在门口。
家里的夜晚就是这样热闹,连朝栖有时会抱怨他们吵,挤,霸床,但其实一点都不想赶走谁。
他拉好纱帘,没有拉遮光帘——反正他一向起得早,日头升起来之前就醒了。更何况,这样的月色也不该被遮挡。
月光清亮地洒进屋内,落在地板和床尾,海水的拍浪声低低传来,像哄人入睡的催眠曲。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放缓,意识也开始沉入浅梦。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露台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他没睁眼,先数了数屋里的呼吸声,十五在打呼噜,球球不动声色地蹬了他一脚,阿虎还打了个鼻息。
……那露台上的动静是谁?
他睁开眼,看向落地窗那一侧。月光之下,一道纤长的身影正在栏杆边伏着上半身,长发湿润地披落在肩,白得几乎发光的鱼尾懒散地挂在栏杆下,一半还泡在水里。
连峙。
他没进屋,只是在那儿坐着,仿佛只是为了看一眼连朝栖睡觉的模样。
月光打在他身上,鳞片反射出浅银色的柔光,安静得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连朝栖没说话,目光停了几秒,然后缓缓闭上眼。
没关系。今天就让他待一会儿吧。
凌晨三点,天还未亮,屋外只有风声与偶尔传来的海浪轻响。
连朝栖按惯例醒来,翻身坐起。帐篷没了,他的床有了实打实的木架和床垫,起床也不再是一骨碌地翻出去,而是先在温热的棉被里停了几秒。他披衣下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在一楼的厨房,窗户旁边就是早上用来清洗的灶台和水槽,桌上已经放好了昨晚泡好的干货,还有连迟提前列好的备菜清单。
他打开灯,灯光暖黄,像是从梦里带出来的光。他撸起袖子,开始洗菜,择菜,切菜,动作干净熟练。
没过多久,连峙也来了,没发出一点响动。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他小声地说,站在门边,眼尾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
“没事,”连朝栖头也没抬,只是把手里的芦笋整齐码好,“我也睡不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干了一会儿。屋内只有菜刀碰砧板的声音,水哗哗地冲洗着海鲜和泥土味的蔬菜,安静得像是夏夜未褪的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连峙才低声开口:“你把钱退给我了。”
语气里藏着一点委屈,还有点难以言说的愧疚。
连朝栖手里的刀顿了顿,随后平稳地把一块切好的豆腐放进盆里:“你那点存款攒得也不容易。以后你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别都花在我身上。”
连峙低头,没说话。
连朝栖侧头看他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可撼动的认真:“建房子是好事,我也不是不高兴。但以后再有这种花销,至少得提前和家里人说一声——你想得再周到,那也不是一个人该扛的事。”
“可我……”连峙皱了皱眉,“我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
“我知道。”连朝栖叹了口气,语调也轻了几分,“但人不是靠住得好才觉得舒服的,尤其是我——我更想知道你没让自己为难。”
他停下动作,擦了擦手,转身把手搭在连峙的肩膀上,伸手搓了搓连峙的额头:“你喜欢我,我知道。可也得让自己好好活着,好好攒钱,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都耗在我身上了,别人该怎么说我?”
连峙垂着眼睫,轻轻应了声:“……好。”
语气软得像是刚晒过的棉花,带着潮水里才有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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