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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 208 章 鲭鱼清香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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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朝栖忍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脑袋,顺势潜下去和一群七彩小鱼一起游玩了起来。海底的鱼群像是识得他欢喜,一时间水下银鳞飞旋,缤纷翻涌。
而连峙则没有再打扰他,静静地靠在一块礁石边,轻轻哼唱起一首连朝栖小时候在厨房无意间哼出的曲子。他的声音和水一样柔软,穿过海流,和珊瑚,海草,鱼群一同摇曳着,像是一首无字的安抚。
那一刻,海底很安静。海也不像是吞噬生命的深渊,而像是一方被温柔包裹着的净土。
连朝栖的背影在鱼群中时隐时现,笑声被气泡带起,在水中绽开来。
他回头朝连峙挥了挥手,眼角眉梢都是明亮的神采。
连朝栖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他挥了挥手。
“连峙,来啊。”
连峙眨了眨眼,没问去干嘛,只是游过去,伸出手,抓住了他递来的那只手。
连峙的指尖刚一碰到连朝栖的掌心,那人就反手握住了他。
水流从他们身边掠过,连朝栖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特别明亮,却有种压不住的生气,像春潮翻卷过心口,轻而易举地撞乱了节奏。
连峙一时间没出声,只觉得被他牵着的那只手,烫得自己指骨发麻。
“别愣着。”连朝栖偏头望他,眼尾的泡泡缓缓浮起,“你不是说它们都听得懂你说话吗?那我刚刚喂的那条鱼,是不是在笑我动作笨?”
“没有。”连峙立刻摇头,顿了顿,又低声道:“它说……你很温柔。”
“哈?鱼还知道这种词?”连朝栖眨了下眼,有些好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继续带着连峙在水中慢慢游。
身后是簇拥着的鱼群,有几条勇敢的小家伙干脆绕到了连朝栖肩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又迅速游开。连峙轻轻伸手将一只胆子特别大的珊瑚鱼捧开:“别碰他。”
“……你吃醋啊?”连朝栖一边游,一边笑着问。
连峙红了耳尖,小声说:“你现在属于我管。”
“哈?”连朝栖险些被水呛到,咳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属于你管了?”
“从你说我像动画片里的小公主开始。”连峙说得认真极了。
连朝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漂浮的发顶:“……好吧,小公主,你现在管我,那你说我晚饭吃什么?”
“吃我。”
“……?”
“做的饭。”连峙及时补上,耳尖已经烧到了发梢,“我做的,想吃什么,我去找。”
他很少这么主动说话,可一旦开了口,却全是心里话,直白得几乎让人不敢接话。
连朝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自己被用力的往连峙身边一拉:“小心点,前面水流有点急。”
连朝栖被拉过去的瞬间,有些猝不及防,身形在水中略微一晃,但很快稳住了。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反应过度,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把自己和连峙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了一点。
“我没事。”他淡淡说,语气不咸不淡,像是怕对方误会。
水流裹挟着细碎的光线从两人之间穿过,打散了彼此的影子。
连峙垂着眼,没说话。他知道连朝栖在刻意保持距离,动作虽然不算生硬,但那种边界感太明显了,就像一层温吞却不容侵犯的水膜,把人轻轻拦在外面。
可他没有后退,甚至还悄悄地往前靠了一点点。
动作极轻,像一条慢慢试探靠近的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个更靠近但不触碰的角度,悄悄跟在连朝栖侧后方,时不时抬眼确认对方的状态。
连朝栖注意到了,但没有阻止,只是装作没看到。
他们在海底游了一阵,鱼群绕着他们打着圈,时不时有调皮的小鱼撞到连朝栖肩侧,被他伸手拨开。
连峙却依旧默默跟着,不再拉人,也不再出声,像是耐心等着连朝栖的情绪冷却。
又过了一会儿,连朝栖停下了。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刚才那一下,下次别太用力。”
连峙怔了怔,然后低声应了句:“……嗯。”
连朝栖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游。
连峙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远,但他知道——这一点点靠近,不算被拒绝。
阳光穿透海面,像一束束轻盈的金线,斜斜洒落在海底的白沙上。水流缓慢,海水清澈,映得整片海底宛如一座安静的,透明的宫殿。
连朝栖仰躺在细腻的白沙上,手臂枕着脑后,眼神空空地望着头顶游来游去的鱼群。鱼影斑驳,颜色缤纷,有的成群结队从珊瑚丛间掠过,有的胆子大,偶尔会靠近他,在他发梢间悄悄绕上一圈,又迅速游开。
他呼吸轻缓,脑子前所未有的放空。
没有任务,没有文书,没有指令,也没有战斗。
他觉得这种放空倒也不错。
连峙就躺在他旁边,那条巨大的鱼尾舒展着,安静地半圈着连朝栖。阳光落在尾鳍上,折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如同薄雾包裹的月光。那尾鳍颜色极浅,接近白银,却并不死白,反而透着一层微妙的珠光色泽,像是某种不真实的宝石在水中轻轻起伏。
连峙的眼睫垂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连朝栖的侧脸。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模样在鲛人族群里是不被喜爱的那一类。
太白,像是无用的水母一样,颜色淡得近乎透明,没有黑鳞的锐利与力量感,也没有那些艳丽族裔自带的夺目气场。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象征,既不惊艳,也不骇人,只显得安淡薄,甚至有些不真实。
这份与众不同,从小就是异类的标志。也因此,他习惯了不让人看见自己,尤其是尾鳍。
于是,当他察觉连朝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时,第一反应就是将那半圈着对方的鱼尾缓缓收回,动作尽量轻,不想让人察觉。但连朝栖的视线仍在,目光一直落在那条尾鳍上,令他下意识地绷紧了指节,将尾鳍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快蜷进身下的白沙中。
连朝栖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像是终于察觉了什么。
“你……干嘛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他挑眉问道,“紧张成那样,尾巴都快打结了。”
连峙没出声,迟疑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好看。”
连朝栖顿了下,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有些熟悉的表情。他撑起上半身,视线扫过那条珠光闪烁的鱼尾,又看向连峙的眼睛,语气不轻不重地说:
“哪不好看了?像珍珠一样的颜色,漂亮得很。”
这不是连峙第一次从连朝栖嘴里听到好看两个字了。
他知道,连朝栖大概一定会这样说。
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人会说出什么话,他才犹豫。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符合普遍审美,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些赞美是真的——哪怕他说的人,是连朝栖。
那份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自知,混杂着我也知道你不一定真的明白的倔强,在他心里沉成了古怪又敏感的结。
自卑得有些钻牛角尖,又自知得异常清醒。
可那一刻,连朝栖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惯性的调侃,只是用一个很平常的语气,说了句:
“你想躲我就躲吧,不过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看的。”
连峙看着他,心跳乱了一瞬,耳鳍轻轻颤了下,没再说话。尾巴没有完全放开,但也没再躲开。海水轻柔地晃动着两人身边的沙粒,像是在低语什么,又像是在回应那句未说出口的谢谢。
连朝栖上岸后,迎着刺眼的日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把身体里残留的浑浊和犹疑一并赶出去。
有些人已经留在过去了。
但他还活着,活着就得往前走。
海风混着夏日高温扑面而来,气温已经超过四十度。暑假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漫进城市的每个角落,街上穿着短袖的人来来往往,连空气都显得懒洋洋的。
楚素时虽然补习班还没完全结束,但空下来的时间的确多了不少。他也不闲着,干脆跑到特殊控制局兼职,跟着几位前辈混进一些难度不高的副本任务。虽然他看起来还像个学生,但行动利落,观察细致,倒是挺受前辈们的喜欢。
连朝栖偶尔在局里看见他,总能一眼认出来——那一身白白净净的训练服裹在瘦瘦小小的身体上,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哪怕装备都穿得规整,他依旧像只误入丛林的兔子。
可这只兔子,已经开始变了。
本体是兔子,性子自然也继承了某些特征。只是大家都误会了,兔子从来不是胆小的象征,它们只是善于隐藏,擅长逃脱,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活下来。
连朝栖清楚楚地知道楚素时正处于第二发育期。暑假的热浪似乎也带动了他骨架的生长,他前阵子明明还只有一米八出头,如今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超过了连朝栖那一米八的身高线。
最初那个总是缩着肩膀,说话轻得像要被风吹散的小孩,已经在悄然改变了。
他的身形舒展开来,站得笔直,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虽然眉眼还是温顺的,唇角挂着习惯性的笑,可那笑意背后却多了点真正属于成年人的从容。
雌雄难辨?或许是。
但那不是楚素时的弱点。
兔子都是属比格犬的。
连朝栖这边也忙得很—
特殊控制局对他的标签是:【意识干扰型未知影响等级拟类创世因子】。
通俗点说,有些多元世界的生成是因为无数人的念想汇聚而成,而连朝栖这种级别的存在……一个人就能成因。
“他不是创世者,但他很接近。”
这是某位高级研究员曾留下的备注。
局里为他立了一个研究项目,周期长,审批层级高,但连朝栖没说什么。他默认自己被划入了重点观察那一类人物,也没打算挣扎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他们还附赠了一个承诺:研究资金将用于支持【连峙种群的回归计划】。
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你不怕吗?这可是人体实验。”
有一次楚素时在他做测试间隙问他。
连朝栖只是坐在测试椅上低着眼,手里翻着一本写了一半的工作日志。
“怕也没用,我又跑不掉。”
他平静地说,“他们控制我能力上线,又给了活下去的底线……我还挺满意的。”
特殊控制局很清楚他的分量。也清楚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于是彼此默认了一种平衡的合作关系:
——你不违背我定下的规则,我就庇护你的自由。
连朝栖对此表示接受。只要能自己决定活法,那就够了。
球球和十五最近跟着其他小队外出执行任务,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赚钱养家。
他们还真把家用一事放在心上,每次任务结束都拿出一部分工资要交给连朝栖。
不过这套说法,在连朝栖这里根本行不通。他眉头一皱,语气一板,郑重地告诉他们:“你们没成家,这儿就是你们的家。家里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反过来贴钱。”
话是这样说的,于是从那之后,家里的生活开始变得……有点诡异。
连朝栖的柠檬,橘子香型沐浴露一夜之间全数失踪。他本想淡定,结果第二天洗澡时看见浴室架子上整齐摆着三瓶鲭鱼清香型,鱼肝奶油味和深海生蚝气泡感沐浴露时,差点没把花洒砸了。
他冲出去一把揪住正往冰箱塞黄油秋刀鱼的十五,质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海水了。
“我死都不会让自己身上有一丝鱼腥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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