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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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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朝栖猛地睁眼。
透明的液体中泛起一阵剧烈波纹。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呛咳。
培养舱的心跳值瞬间跳高,警报短促地响了一声。
连朝栖瞳孔震颤,胸口如烧。
“母亲。”
那声低语像是贴在他脑后说的,带着羽毛划过血管的温度。
“回家。”
他浑身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愤怒。
心跳在液体里开始失控跳动,像被人捏住心脏用力拉扯。
咒文在梦中倒灌,水面下,无数双手正试图攀上他的身体,把他重新拉回那场命名仪轨里。
他意识的边缘开始碎裂。
他甚至看见父亲的脸也开始变形,那张温柔的眼睛也多出金色的虹膜,开口的嘴正念着他听不懂的祷词。
“够了。”
他低声说,声音在液体中化作模糊震动。
但下一瞬间,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向面前的玻璃内壁!
“够了——!!!”
外部控制中心的警报瞬间拉响。
“心率升高到172,脑电位跃迁!”
“植入镇静因子反应失败,意识锁定断开!”
“他要醒——”
砰!
培养舱内壁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连朝栖第二次,拳头破皮,鲜血在液体中洇开一团暗红。
咒文还在脑中盘旋,神性残响如蛛网纠缠,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靠咬碎自己舌头来证明:
我还活着。
我是我。
不是你们的容器,不是神子的母亲,不是那场仪轨的产物。
他是——连朝栖。
是连迟的儿子。
第三拳。
“——啪!!!”
强化玻璃内壁终于裂开。
控制面板哀鸣着弹出紧急释放程序。
白色高密度液体喷涌而出,系统发出脱离响声的同时,连接他身体的导线一根接一根自动断开。
连朝栖像被抛尸一样从舱体中滑落,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液体和血。
他喘息,浑身湿透,狼狈到极点。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急隔离门咔一声拉开,一道身影冲进来。
是林温语。
她脸上第一次失了控,声音都颤了,猛地跪下按住他的肩膀:
“你疯了?!你知道你刚才——”
连朝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扭过头来,眼神死死锁住她。
那一瞬间,林温语心口骤然一紧,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冰冷而陌生的存在盯住。
她下意识退开半步。
武装人员立刻反应过来,举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连朝栖。
空气里的紧张气息几乎要炸裂。
然而连朝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皮一沉,整个人忽然向后倒去。
——昏睡。
仿佛刚刚那个骇人至极的眼神,不过是短暂浮现的幻影。
空气里仍有药剂与培养液混合后的微甜味,像不属于现实的雾。
连朝栖意识回笼时,先感觉到的是——呼吸管已经拔除,喉咙有些干,胸口仍隐隐发疼,身体被什么柔软的毯子盖住。
他没睁眼,只是微微动了下手指。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手背。
“醒了吗?”
是林温语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平稳,不带急促,但声音尾部轻轻往下落了些,像特地压低了呼吸,只为了不让他被吵醒。
连朝栖微微点头,睫毛抖了一下。
林温语站在他床边,低头看着仪器上刚刚恢复正常的生命曲线。她没有按呼叫器,也没立刻去报告,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是早就预感他会醒来。
“别急着说话,”她轻声说,“镇静因子还没完全代谢,身体会有点沉。”
她拿了湿巾,小心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手法轻得不像在处理濒死过的病人,倒像是在照顾一个睡醒的熟人。
“你很努力。”她语气轻柔,却不敷衍,“你做得很好。”
连朝栖喉咙发紧,可那些词,卡在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化成了一句虚弱却认真的:
“我还在。”
林温语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我知道。”
“你醒了,我们就还能撑下去。”
外面传来两声轻响,是十五和球球在外候诊区争执,像是又在吵“为什么不能第一时间进去”。
林温语转头看了一眼门,笑了一下,柔声问:
“你想现在见他们吗?”
连朝栖微微点头,眼角发红:“……让他们进来吧。”
房门轻响了一下,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球球第一个冲了进来。
“主人!”
他扑到床边,猛地停住,像是害怕碰疼连朝栖,只能紧紧攥住床沿,眼圈一红,声音都在发颤。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连朝栖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发痛,却还是抬了下手,虚虚地拍了拍他。
“别哭,球球……我没死。”
球球用力吸了吸鼻子,像只被淋湿了还咬牙撑着不肯撒娇的大狗,把额头抵在连朝栖的手背上:“我……我在外面等了三天了……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都要仪器来替你监测……”
“……主人,你吓死我了。”
紧跟着,十五走进来。
他没说话,先关上门,背靠着病房墙壁站了几秒,金色的瞳孔静静盯着病床上的人看,眉目间压着那种还没散尽的杀气。
“……你这次,玩得太狠了。”
语气冷淡,像在批评,又像在责备。
连朝栖偏头看他一眼,干笑一声:“不是你说过吗,打不过就拖着死?”
“我那是骂敌人,不是说你。”十五走近,俯身“……下次记得带点能打的,不然我们就得收你尸。”
连朝栖合了合眼,疲惫却轻声道:“我尽量。”
十五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病房里沉静了一会,只有仪器在低声运转,偶尔闪动的绿灯像心跳一样缓慢。
球球乖乖坐在床边,握着连朝栖的手不肯松,耳朵耷拉着,整个人像终于捡回命那样塌了气。
十五靠在窗边,目光偶尔扫向床铺,又迅速移开,像怕被看穿情绪。
门口有医护来查看状况,林温语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玻璃望了一眼病房内那安静的一幕,然后点了下头,示意继续封闭观察。
她什么都没说。
但眼底那一丝细微的缓和。
一周后,连朝栖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窗外是局内专属的景观投影屏,程序根据病人心理指数实时模拟出最合适的安抚环境。
今天是草原。
一望无际的绿意轻轻摇晃,天空蓝得过分,飘着几朵像被精修过的云,甚至连风也有节奏地掠过窗缝边缘,让人恍惚间几乎忘了自己仍被圈在特殊控制局的疗养监区里。
房间内温度适宜,病床干净,仪器早已撤去大半,只留一个精神监测终端挂在床头缓缓闪绿光。
连朝栖坐在病床边,穿着医院发的柔棉长袖,头发被修剪得短了一些,显得比从前更清瘦。气色却比刚醒时好了许多,一周的调理与心理重建治疗让他渐渐学会将梦与现实分开。只是,他忘记了——几乎不记得进入副本后遇到BOSS之后的任何事。
与此同时,特殊控制局的行政层里,林温语正向青卿汇报。局长办公室的气氛凝重,青卿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人遇到那种情况失忆也不奇怪,本能的自我保护而已。”
蓝晚星翻着数据,眉头紧锁:“可他的恢复速度太快了。”
林温语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或许是连峙……割肉给他吃的缘故。鲛人肉对普通人来说是大补,有些地方甚至传言,吃下去能得到永生。”
青卿目光一顿,随即问:“那他有没有可能被附身?”
“没有。”林温语的回答很干脆,“从仪器数据上看,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反应。”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蓝净月推着轮椅缓缓进来,声音低沉而稳:“经过多次检测,连朝栖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残留。但收容物AO--OM-NS-K-V-1932明确称呼他为母亲。结合目前的推断,很有可能连朝栖的出生,本身就是连迟的试验产物。而它,则是从连朝栖的血脉与实验残余中诞生的。”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蓝晚星微微眯起眼,手指扣着桌面,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他不是单纯的幸存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容器?”他嗓音淡漠,却带着一股冷锐,像是要把人心底最不愿承认的东西直接剥开。
林温语沉默片刻,才抬眸,语气平和,却不容动摇:“主任,我必须重申——从现有的所有数据来看,他体内没有任何被附身或侵蚀的迹象。更重要的是,连朝栖并不知道这些,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痛苦与创伤。”她的声音柔和,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不能因为推测,就把一个人彻底定义为试验品。”
蓝净月垂下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可数据不会骗人,称呼不会无的放矢。他与1932之间的联系,不可能凭空出现。”
林温语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温和:“主任,联系并不能代表什么。若要下结论,也必须先弄清因果,而不是将他直接打入无法回头的范畴。”
蓝晚星低声冷笑一声,转向青卿:“可不管怎样,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隐患。你不觉得吗?局长。”
青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合上档案,眼神在几人之间缓缓掠过。空气沉闷得像要把人压碎。
与此同时,病房里。
模拟阳光从假的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