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她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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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雅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卡杉发出来的图片，恶魔趴在地上像一头受刺激的红眼公牛一样，用黑色公山羊一样的角对着镜头龇牙咧嘴。
【阿瑞雅：我马上到。】
这种场面不现场看感觉亏了二十金币。
要不是会议空间里除了这两只恶魔都被莫伊莱克斯的契约禁言了，她还能看到女巫犀利的吐槽。
【卡莱恩：呜呜小爱，卡杉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感动到流泪的。】
【阿瑞雅：咳咳。】
黑猫：“……”
底下传来忧郁哀怨的眼神，阿瑞雅才猛得想起自己屋里还有一只陌生的猫。
她问莱奥：“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街角撞到一块的，它还打翻了一个木桶惊飞了一群鸽子。”
差点有鸽子屎落在他身上。
“这什么罗曼小说剧情，转角遇到爱?”
两只猫不约而同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看上去一起像分食了一只苍蝇。
橘色那只说：“给我带路的小弟罢了，小爱，你把他赶出窗户，我有话跟你说。”
黑色那只说：“我知道在学院和图书馆里夜游不被监管幽灵发现的办法。”
……对不起了，莱奥猫，她这次得选别的猫。
阿瑞雅没多犹豫便按照黑猫的指引变回了在女巫酒馆打工的小猫装扮，本来不满意地喵喵叫的橘猫跟黑猫一起眼睛都看直了。
天蓝色眼睛的火焰重点色小白猫摇着大尾巴打开了自己寝室的窗户。
三只猫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开了个缝的窗口溜出，顺着爬满墙体的枯藤往下，落到一楼低矮的窗台上。
里面的呼吸声似乎停了一刹那，黑猫推耸着其他两猫催他们离开，橘猫和白猫才再动身跃下，落到松软的泥土上。
脱离了严加看守的学生宿舍，剩下到图书馆的旅途就骤然轻松了起来。
在黑猫的引路下，它们避过了漂浮的银色幽灵和中空的骑士盔甲，顺着泥土堆叠被人踏出的小径一路小跑，没有留下任何犯罪的爪印。
三只猫昂首挺胸地踏在图书馆的台阶前。
三只猫相互对视半天，黑猫才恍然大悟般开口指路。
三只猫顺着侧面的老鼠洞钻了进去。
两轮月亮当空悬挂，幽暗的光线笼罩着历史悠久的古建筑，石砖深处仿佛有无所不在的阴冷潮气。
猫的步伐异常轻盈，几乎听不到肉垫落地的声音。
小白猫灰头土脸地变回金发的少女，她从长发上拿下一团蜘蛛网，不满地抱怨：“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有啊，从大门进去，体面的警报声会响五分钟。”
阿瑞雅：“……”
这小猫嘴怎么这么欠呢?
某瞬间幻视了某个因为嘴欠被她狠狠教育过的恶魔。
“就快到了，”黑猫头也不回，“走这边，捷径。那些书呆子喜欢把知识藏在最安全也最无聊的地方，绕过这个旧礼拜堂的后厅，有条直接通向北翼禁书区侧门的通道，里面没有任何巡视，那可比走常规台阶上楼快捷安全多了。”
它拐进一条狭窄的侧廊，这里只有高处狭窄的透气窗投下几缕惨淡的星光与月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暗色苔藓，散发出陈年水渍和石头霉变的气味。
廊道尽头是一扇低矮的、被铁条加固的木门，门半掩着，门轴锈蚀，斜开一道仅容猫通过的缝隙。
阿瑞雅的脚步停下了，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墙壁，这里没有火把插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近期看起来无人造访。
“你确定是这条路？”她的声音在空寂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黑猫已经灵巧地钻过了门缝，声音从门后传来，“相信我，我比任何活着的，或者死掉的东西，都更熟悉这些座图书馆里的秘密。”
……不对，阿瑞雅的脚步慢了下来，如果说走这条路，是为了避开图书馆里夜间巡视的那些烦人的、总在打盹的石像鬼，安全地上楼还说得过去。
但图书馆里可是有那两个恶魔的老巢，为何他们从来没向她提过这种捷径。
如果有这种可以绕开大部分的人群直达北翼禁书区，靠近那扇潜藏着的、通往他们秘密基地的门，卡莱恩早就在发现这条捷径地下一秒从会议空间向她通风报信了。
而且她好像从未跟黑猫提起过要来图书馆，它便主动提出来带路，还有刚跟着莱奥进来那个熟悉又古怪的态度……
橘猫此刻严肃地咬住了阿瑞雅斗篷披风的末端：“很奇怪小爱，这间门里面没有书籍陈年纸张的干燥气味，只有风穿过空旷空间所带来的回音，以及某种阴冷湿气，好像还带着咸味。”
……
里面会是一个理论上来说应该恒温、恒湿、严格防火，并且远离任何水源的图书馆禁书区？
黑猫从门缝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黄铜色猫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噢，我亲爱的、多疑的小姐，你不必听信他人的言语。”
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太明显的讥诮，却看着她身后的橘猫：
“看来你对知识的保存方式一无所知。有些最危险的秘密，偏偏喜欢待在潮湿、靠近水源甚至地火的地方，好让那些不小心打开它们的人，连同不该知道的真相一起，被彻底清洗或者净化掉。”
黑猫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人态度的转变，它完全从门后走了出来，蹲坐在那里，歪着头看她，尾巴尖停止了悠闲的晃动，轻轻拍打着地面。
“怎么？害怕了？还是说……”它的声音里的讥诮淡了些，望向站在那的金发女孩，猫眼微微眯起，闪烁着不祥的光，“你其实并不那么急着穿过图书馆?”
金发女孩也眯起眼睛，她声音淡淡的：“我早就想问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去图书馆的呢?”
“你大可以猜猜看，”黑猫不耐地甩着尾巴，“不过我没有理由欺骗你们，不是吗?”
阿瑞雅静默了一瞬，她看了一样虚空里的某样东西，皱起了眉头，在她的系统里，这只黑猫身上再明确不过地写着标签【黑猫】。
莱奥意外撞到的这只黑猫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一开始看着并无恶意，但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起来。
【荆棘之心小队会议空间】
Q版金发小女孩戳了戳桃心尾巴的小恶魔。
【阿瑞雅：知道去北翼禁书区的捷径吗?】
【卡莱恩：什么！还有捷径，小爱，告诉我吧我好想知道汪汪汪。】
【阿瑞雅：?后面的狗叫有何意味。】
【卡莱恩：克拉肯说，说话带上语气词会显得更可爱，让人更容易接受。】
【阿瑞雅：……?】
【卡莱恩：我真的好想知道，小爱小爱，我今天晚上要是不知道那条捷径就会睡不着觉了喵喵喵。】
【阿瑞雅：绕过旧礼拜堂的后厅，从侧廊穿过，那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后便是禁书区域，离进入你们秘密基地那个暗门很近。】
Q版桃心尾巴的小恶魔从椅子上跳起来。
【卡莱恩：什么?！不要进去小爱，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Q版三角尾巴的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冲过来揍了桃心尾巴的恶魔一顿，最后还捂住了他的嘴。
【卡杉：卡莱恩记错了，那里就是通往北翼禁书区的道路。】
【阿瑞雅：卡杉?卡莱恩不是说你中邪了吗?话都不会说了。】
【卡杉：我、好、得、很。】
会议空间里三角尾巴的恶魔话说得咬牙切齿，阿瑞雅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
但刚才那只黑猫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身后的廊道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星光飘洒处可以勉强照明，阿瑞雅回头定定地望了片刻漆黑一片的来路，果断地变成一道白光探身进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窄小地缝隙。
橘猫生气地喵嗷一声，嘴里咬着的斗篷变作了几根白毛，它毫不犹豫地跟着火焰色的大尾巴冲进了屋内。
小白猫的猫爪还未落实于内屋地板，潮湿的水便向猫裹挟而来。
眼前得场景像是中了幻觉，又像是中了某种高明的空间扭曲陷阱。
屋里全是海水。
一屋子深沉静谧、微微荡漾的海水，带着大洋深处才有的咸腥气息，瞬间淹没了猫，这些没有光源时蓝到发黑的深邃海水一直淹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书籍、桌椅、置物架等所有熟悉的室内陈设，都像沉船遗物般，静默地悬浮或半沉在水中央，随着看不见的暗流缓慢漂移旋转。
一块厚重的橡木板，边缘因长期浸泡而发黑膨胀，表面镌刻的纹路里塞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与水渍。
它原本可能属于某个书架或门楣，此刻正侧翻着，一半沉在水中，另一半随着水流懒洋洋地打着转。
她眯起眼，努力辨认着，板上残存的被特意涂成暗红色的字。
木板好像知她心意一般，又一次缓缓转动，将正面短暂地转了过来，暗红色的字迹狰狞地显露出来：
北███区
阿瑞雅想，那两个恶魔似乎都没有说谎。
摊开的厚皮书页，如同苍白的水母，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缓缓开合游过。
然后，她看见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她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