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温柔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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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雅有些摸不着头脑，犹豫着要不要将这具奇异地、发出了像她名字音节的骨架收纳到系统背包里，但感觉会重量太大，占据过多她宝贝的挎包空间。
那几个虚空灵没有了领头的虚空怪，已经各自逃匿走了，她便伸手招呼恶魔双胞胎和茜尔维娅，准备告诉他们危机解除。
高挑的、容貌旖旎的魅魔大姐姐不知为何还愣在原地，她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向地面喃喃道：
“不要告诉她?我尊重你的意愿，但她以后为此难过该怎么办?”
她又沉默许久，似乎在等对面说话，半响才轻轻点头：“好。”
阿瑞雅疑惑地看过去，魅魔已经变回了笑盈盈的面容，她温和地摸着少女的发顶，金发摸起来是绒绒的触感。
茜尔维娅像妈妈一样把她揽到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宝宝，现在已经安全了。”
过于馥郁的香气和温暖的触感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大颗大颗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许久她才停止抽泣，不好意思地从魅魔大姐姐怀中抽出自己的脑袋，茜尔维娅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瑞雅呆愣愣地摇头，眼尾还带着哭泣后的薄红：“突然感觉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那再去看看他吧。”
“谁?”
“地上那具骷髅的骨头里依旧还带着圣光的力量，生前应该是光明神的信徒吧?”
“光明神的信徒为什么会在地狱出现……”阿瑞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大变，她颤抖着蹲下身试图去触摸骷髅紧闭的掌心。
原本死死的锁紧的掌心竟在她的触碰下打开，一枚黯淡的蓝宝石胸针赫然出现在骨掌之中。
那是她强硬送给罗兰弥补他的效忠契约的回礼。
她挑选了诸多礼物，但他只收下了这枚像他又更像她眼睛颜色的蓝宝石胸针。
巨大的悲伤刹那间几乎笼罩了阿瑞雅，不，不，难道这个骨架是罗兰吗?
那个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蓝色眼睛的少年?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吵架之中度过的，争论着恶魔该不该信任，深渊能不能前往，以及破了誓言的圣骑士能不能去深渊。
但此时——
昔日闪烁着光芒的蓝眼睛现在变成了两处黑洞洞的空缺，阿瑞雅跪倒在地，她的嗓子因为巨大的悲伤几乎失声而发不出任何声音，为什么……罗兰什么也没有做错，怎么会落到这个结局?
甚至在于无数be的结局线里，最悲伤的结局也不过两人的命运线并无交集，各自不相识度过一生。
这位年轻的圣骑士长唯一的错误可能就是选定了错误的契约者并追寻她踏上了一条危险而致命的道路。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开始在森林里没有遇到那个替她拔剑出手相助的蓝眼睛少年。
泪水盈眶而出，阿瑞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再一次泪流满面。
如果早知道他如此倔强，会只身追随她前往地狱深处，她一定会……
阿瑞雅颤抖着手去触碰他的掌心，试图与他十指相握，但骨掌似乎在为她打开掌心的时候就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现在嘎吱作响，她再多用一丝力气就可能碎成一堆白骨。
阿瑞雅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从背包里找出准备好的复活卷轴拍在骨架上，但系统的提示几乎让她绝望。
【超出复活期限，无法使用。】
怎么可能?
她很清楚这个的使用条款，七天之内死去的队友都可以复活啊。
她和这对恶魔双胞胎在地狱刚过了三天。
这只能是……恶魔在欺骗她……
系统的年龄无法作假。
他们所说得一切都是谎言，真正的、主物质位面的时间线已经过去了三年，罗兰已经孤独的陨身在地狱边界的虚空中，无人知晓的度过了不知道多漫长的时间。
罗兰说得对，他们一直在欺骗她，而她一直试图为他们两个辩解，试图从他们两口中傻乎乎地问出真相。
然而事实就是就算有主仆契约存在，他们也狡诈诡辩，她为什么要相信这些蛊惑人心、满嘴谎言、说谎成性的恶魔?
卡杉敏锐地发现少女的情绪不对，忙想开口劝阻，但她已经俯身，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白骨，她的周遭有一片金芒闪过，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卡杉再望过去，阿瑞雅竟然已经带着骨架消失在原地。
“小爱，你冷静一下，他不一定……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在梅菲斯托创造的通道中，使用传送的法术，这里可是神迹，神的法则之力维持的通道啊。
普通的魔力怎么可能妄想打破神力。
但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到了，她无影无踪，卡杉再也感知不到她的气息。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主仆契约的存在，他根本不能反向从契约里感受到主人那端的行踪，卡杉失声冲他的弟弟喊道：“为什么要教给她主仆契约?”
而不是一开始直接教给她婚契。
与他心灵相通的半身几乎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卡莱恩阴沉着脸，桃心尾巴绷在身后：“我不会让她对你先定下婚约的。”
“蠢货，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你也没聪明到那去，她说什么法定结婚年龄明显是在糊弄你，不知道你在妥协什么?”
“哈?你不在场是吧?而且说好了回家办婚礼的，你当时装傻子，现在又变成我一个人的错了。”
“……”
“……”
铜黄色的眼睛对峙着，猫和恶魔互不相让，两双相似的眼睛中都写满了不甘和对对方的怨恨。
轻描淡写的魅惑嗓音打断了他们两：“先回家吧，”魅魔捂着嘴轻笑嘲弄道，“我们深渊第六十六层可没有黑猫王子，黑猫王子想要迎娶王妃，至少把这个怪东西先解除了。”
……
阿瑞雅不知道为什么虚空灵吞噬了罗兰之后没有伪装成他的样子待在物质位面，而是升级成为了虚空怪，还带着罗兰的骨架。
她无心去推导这些，而是飞速地在商城了筛选着任何可能用来复活的道具。
【复活卷轴】是游戏主角冒险的特供道具，仅可以用来复活队友。
当万能的【复活卷轴】失效的时候，她只能用这个世界其他笨拙的办法来试图复活罗兰。
……
蜡烛快烧尽了，烛泪在铜座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浅洼。
房间角落里堆着仪式剩下的零碎，一小撮灰盐，几段拧断的麻绳，还有一把垫在骸骨颅骨下方的佩剑。
这柄剑是寄存在阿瑞雅背包里罗兰的练习用剑，作为生前的事物召回他的灵魂。
万幸的是蓝眼睛的少年已经眉目温和地坐在椅子上，将脊背挺得笔直，只是他还赤着脚，身上只披着一件她临时从挎包里找来的旧衬衫。
那是之前他的衣服，但罗兰似乎也在这三年的时光里飞速拔高了身姿，曾经合体的寸衫对现在的他来说小的可怜。
裁剪得体的寸衫披在少年的肩头，堪堪遮住胸前。
阿瑞雅的眼睛乱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想开口劝阻罗兰不要把背挺的那么直，寸衫的长度有限，但扫了好几眼慷慨的风光之后她一句话也没好意思说，默默又给他找了件下装。
勉强穿好不合身的衣服后，他看起来还有些呆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张开，握拢，再张开，像在确认这双手确实是他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房间，落在她身上。
“小……爱……”沙哑得如同婴儿学语一般的声音，他又叫了一遍，流畅了许多，这才眉眼弯弯得笑了起来。
阿瑞雅恍然透过这双含着笑意的蓝眼睛看到了当初罗兰同她在旅店里，用纯粹的小狗眼睛恳请她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小狗眼睛认真得望着她诉说，“梦里什么都没有，很黑，很空，只有我在虚空里飘荡。”
“对不起……”阿瑞雅哽咽着道歉，却被少年温柔得用手指抵住了嘴唇，唇部传来冰凉的触感，罗兰看上去也惊讶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都没关系的，只是我的身体还有点不听使唤，而且我好像睡了很久……错过了许多。”
蓝色的湖畔里雾霭霭的满是破碎的光，他鸦羽般的眼睫眨动了几下，阿瑞雅几乎要以为那深沉的雾要凝结成水汽掉下来，但它们又很快散去，变成了碧波无涛的包容湖畔。
“没关系的，”他又认真的说了一遍，“小爱做什么都没关系的，身为守护骑士要做的要遵守的责任就是追随于你，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但你……”死……
“嘘，不可以说出来，”他更过分地伸手从唇部上移捂住了她的眼睛，动作打断了她后面的词句，“说出来之后我不舍得再为小爱死掉了怎么办?”
骑士很少说这种轻佻又严肃的话，阿瑞雅一时震惊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挣脱挡视线的手，但捂着眼睛的那只手力度更是坚定到不容反驳。
骑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地上那把佩剑，现在正握着她的手背，让她拿起剑柄。
他的手腕翻转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扶着她的手将剑毫不留情地捅入自己刚恢复跳动的心脏部位。
肉被划开，温凉的血液迸发而出，喷溅到布料上，他很熟悉握剑的手法，也知道刺哪里最一击毙命。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温柔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