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茜尔维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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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层炼狱与无尽深渊交汇的一缕世界本源。”
黑猫轻声念诵，昏迷之前正是这副咏叹般的传颂方式带她陷入了那个古怪的传说故事构成的幻境之中，她仿佛能亲眼看到了全然由血肉构建的真正地狱 。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再想清醒之时，又在梦魇里仿佛被什么黏腻沉重之物困溺其中，不得所脱。
最后她好不容易从憋闷的水中浮现至水面，比涌入口鼻先至的新鲜空气先感应到的是手下卡莱恩变得成熟了几分的恶魔肌肉触感……
试图用美色扰乱她的心智吗?
好狡猾的恶魔。
阿瑞雅咽下最后一口石头，搓了几下，弄掉了指尖沾上的碎屑。
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一部分困乏，但身体深处那股不属于她的力量仍在缓慢翻涌，并随之变成了隐约的灼烧感。
黑猫盯着她毫不犹豫吃下它递过去的那枚石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还是很臭，
“那个可以改造你的身体，让你更适应这里的环境，也能让你从契约里吸收到的力量更好的融入你的身体，就算……你也不会爆炸。”
“就算什么?”
黑猫臭着脸不说话。
阿瑞雅受够了，怒从心起掐住了黑猫的后皮颈：“谜语人滚出地狱。”
“喵……咔咔……”
黑猫一副要被掐死的虚弱模样，阿瑞雅不为所动：“还有你们说的那什么婚约，必须按人类的规矩来，契约是三方签订的，自然同时受两边的约束。”
“意思是你成年了就可以吗，”恶魔卡莱恩再也绷不住表情欢呼雀跃，“这个好办！等我们到了就刚好可以结婚！我们快走吧！”
“?”
“?”
黑猫和人同时沉默着面面相觑。
黑猫咬牙切齿：“闭嘴，卡莱恩。”
什么意思，阿瑞雅试图捕捉恶魔话语里的信息，她敏锐地从语言里发现端倪：“你们不是说最多十日便可往返无尽深渊六十六层吗?我不可能一下子增长好几岁，这样的话怎么算也不可能够吧。”
“走吧走吧。”卡莱恩什么也听不进去，啪嗒啪嗒甩着尾巴催促他们两个，不管他哥和小爱糟糕的脸色。
世界第一不会看脸色之恶魔。
阿瑞雅不愿意动，就在一人一恶魔一猫对峙之时，她们的脚边忽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热风从缝隙中翻涌而出，把她的斗篷吹得贴在小腿上。
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裹挟着热风从地缝的方向现身。
细密的螺纹泛着幽光，那是一对弯曲的羊角，从地缝的边缘率先探出来，角向后盘绕，与鸦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再往下是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来者逐渐显现出上半身，她的腰侧有一条细长的尾巴从身后卷过来，尾尖是心形的。
跟卡莱恩一样心形的尾巴尖，这是……魅魔?
容貌摄人心魄的魅魔走到阿瑞雅面前，歪着头打量她，细密的睫毛像蛾子的翅膀一样扇动，几乎打在她脸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如温过的蜜酒，每个字都拖着甜腻的尾音。
“你是阿瑞雅。”她说，“比我想象的更可爱一点，甜心。”
魅魔的指甲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冲阿瑞雅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茜尔维娅。”
“……”阿瑞雅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任由对方挑起自己的下巴，把红唇越贴越近，下一秒几乎要贴在一起。
“不许碰她！”
黑猫大叫，阿瑞雅才如梦初醒一般推开自己下巴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涂成亮紫色的尖锐指甲。
她晕晕乎乎地抬眼看去，猫在旁边警惕地竖起了两只尖耳朵，瞳孔收成两条细缝，对着魅魔弓起了背，活像一头进入战斗状态的棘背龙。
卡杉猫冲她们大叫，这是阿瑞雅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他语气严声厉词地疾喝道：“你疯了，茜尔维娅，你有了母亲还不够吗?不要再对一切生物释放魅惑的魔力了。”
魅魔漫不经心地冲自己指甲吹了口气，才慢吞吞地回复他：“拜托，杉杉宝贝，时刻释放自己的魅力，这是魅魔的种族天性，有利于求偶，你要习惯它。”
什、什么?
杉杉?
黑猫看起来更抓狂了，“不许那样叫我，我永远不会用那种能力的，还有……你怎么在这?”
“你们的魔力一触到这片焦土，我就知道了，”魅魔的视线转向卡莱恩，两个魅魔对视一眼，随即欢天喜地的抱成一团，羊角蹭蹭，一大一小的桃心尾巴尖对在一起，像在打招呼，“我的孩子们走在地狱里，这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事。”
两个笨蛋魅魔！
两张雌雄莫辨勾魂夺魄的脸却带着夸张的表情挤在一起，阿瑞雅这会儿才发现这个新来的女魅魔的样貌跟长大了三岁的卡莱恩如同一个倒膜里出来的、但偏又精美绝伦堪比艺术品雕像。
阿瑞雅慢慢后知后觉理解了他们对话中的含义，这个魅魔是卡杉和卡莱恩的母亲?
她看上去简直魅力四射，完全不像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
黑猫眼神躲闪，避开了阿瑞雅探究的目光。
茜尔维娅跟卡莱恩相拥过后很快分开，毫不在意地又朝她们抛了个飞吻，然后才转身面对她来时的地缝。
阿瑞雅刚好奇地想开口询问，她是怎么上来的想，茜尔维娅已经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倒出一撮银色的粉末，往裂缝里一撒，粉末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贴着悬崖的边缘，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没有扶手，外沿就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
“我来带你们回家，孩子们，走这边，”茜尔维娅率先踏上石阶，蹄子在石面上稳稳当当。她走了几步回头，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催促众人跟上她，“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欢迎来到无尽深渊。”
“我们自己可以回去，我知道路，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们。”黑猫四只脚杵在岩石上不愿意下来。
“说什么傻话呢，我都过来接你们了，”茜尔维娅嗔怪道，“而且你们不是三天前就进来了么，怎么还在外层游荡，我跟你们母亲在家里等了许久。她还要处理事务，我等不及就亲自来接你们了 。”
等等……她跟他们的母亲?
阿瑞雅感觉自己的思绪出现了问题，要不就是她耳朵坏了，为什么这个身姿婀娜的魅魔姐姐说她会跟他们的母亲一起等待。
但她刚才分明又说卡莱恩和卡杉是她的孩子们。
阿瑞雅盯着前面魅魔的盘踞在长发之上的角，脑袋转来转去，她突然灵光一闪，莫非他是男娘?
那他跟他们母亲……
还有四倍爱的事?！
“无尽深渊不是真的没有尽头，”茜尔维娅在前面边走边说，“它有一百二十七个位面，每个位面都有自己的领主和规则，我们现在是在边界走廊，不属于任何一层。”
她回头看到阿瑞雅在好奇地看她的羊角，便问，“想摸一下吗？大部分人类都好奇，不过这不是真的羊角，是角质层，里面是空的。摸起来像指甲，没什么意思。”
阿瑞雅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她一路上对着角发呆不是想摸，只是在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完全不能说出口。
茜尔维娅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低下脑袋，大大方方地拉过她的手便往自己头上按去：“想摸就摸吧，孩子。”
成年魅魔的个子很高，比她增长了年纪长高了一截之后还要高出一个头，她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几乎看起来有些母性的光辉，把盘旋的角垂下来让她抚摸。
比她曾摸过的其他恶魔的角手感还要更上一层，许是没发育好的小羊角和成熟的大羊角之间的区别，茜尔维娅的角入手是整块温润的玉石一般的触感。
阿瑞雅摸了两下便急忙收回自己的手，莫名有些脸红，茜尔维娅纵容地任她抽离，又用羊角蹭了蹭她的发顶，再次感慨道，
“你真可爱。”
人类的羞涩情绪如此美味。
……
众人沿着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百级，然后地势终于开始平坦。
更深层的深渊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翻涌的紫黑色虚空，偶尔有暗红色的光从极远处一闪而过，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血管在搏动。
黑猫蹲在阿瑞雅肩头叮嘱她：“等下进城区，不许随便摸其他恶魔的角，更不许随便摸他们的尾巴，只有关系非常好的恶魔才能互相蹭角打招呼，而尾巴是恶魔求偶用的。”
“随便摸角是非常不礼貌、没有边界感的行为，”黑猫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说给第三双耳朵听。
阿瑞雅再次瞄了一眼前面两个魅魔并排行走的大小羊角，以及他们在身后甩动的两条桃心尾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改了，完全不想摸恶魔尾巴了。
嗯，对。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茜尔维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