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未语不迟

146、第一百四十五章

　　政府某行政单位。
　　“苏天，你去把这个文件复印一下！”
　　看着身边递过来的文件夹，苏天不由得一阵心烦，他来了快一个月了，不是让他复印材料就是跑腿，干得全是零碎的杂活。
　　另外，那些老同事对他也不怎么友好，说话全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仗着来得早就倚老卖老，完全把他当个丫鬟使。
　　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拿起文件夹猛地摔在桌子上，骂道，
　　“孙文我告诉，老子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别他妈指使我！”
　　孙文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向苏天，
　　“你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在忙，就你自己闲着，让你去复印一下文件就不愿意了，那还上什么班？！”
　　“你不是在玩儿手机吗？！”
　　苏天指着孙文，
　　“咱俩都是一样的员工，你凭什么老是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的？你算老几啊？！”
　　孙文笑哼了一声，仍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们都是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你自己没什么正经事儿，让你复印个文件，你还甩脸子了？！”
　　一个平时跟孙文关系不错的人说道，
　　“就算是走后门的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另一个人帮腔道，
　　“什么都不想干，还上什么班啊，干脆直接回家当大爷得了？！”
　　见这么多人都帮着孙文说话，苏天气得脸色通红，他不管不顾的骂道，
　　“有他妈你们说话的份儿吗，我跟孙文说呢，关你们屁事儿！”
　　“你小点声行不行，打扰我们工作了！”
　　“就是，不想干就别干，没人逼着你！”
　　听到这些话，孙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天，你别无理取闹了，你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天打断，
　　“我草你妈，你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大傻逼！”
　　“你怎么骂人呢？！”
　　孙文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文明点儿！？”
　　正说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孙文一见是他们的领导，忙说道，
　　“张姐，你看苏天，整天一点儿正事儿不干，让他复印个文件不是骂人就是摔桌子，弄得大家都没法工作了！”
　　一听这话，苏天更是来气，
　　“你他妈天天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的，你当自己是领导呢，你。。。。。。”
　　“都别说了！”
　　张洁板着脸，眉头紧锁着，
　　“这里是工作单位，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一句话，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苏天，
　　“你明天不用来了！”
　　这话让苏天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来啊？！”
　　张洁神色淡定，
　　“你影响大家工作，而且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怎么有问题了？！”
　　苏天不服气的说道，
　　“大家都这样，凭什么你就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张洁懒得跟一个外包工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见她要走，苏天将她挡住，
　　“你今天不给我个理由，我跟你没完！”
　　“我已经说了，你影响大家。。。。。。”
　　“我影响你妈！”
　　苏天指着张洁骂道，
　　“你他妈的拉偏架是吧？”
　　“你怎么说话呢？！”
　　“我他妈就这么说话！”
　　“你再这样我就叫安保了！”
　　“你以为你叫安保我就怕你了？！”
　　苏天的啐沫星子喷出来，
　　“你看我是新来的就欺负我，你他妈的算什么领导？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我他妈还不伺候了！”
　　说完，苏天就要走，目光却瞟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他拿起来一把扔在地上，又在上面踩了几脚，这才转身离开。
　　从楼里出来，苏天是越想越气，直接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这帮傻逼，没一个好东西！”
　　他骂骂咧咧的走到自己的车前，看到孙文的车正停在自己的车旁，他不由得又骂道，
　　“你这个孙子，拿我当丫鬟是吧，我让你指使我，让你指使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踹着孙文的车轱辘，但没踹几下，他的脚就疼得受不了，苏天喘着气停下来，
　　“你这个老阴货，算计我是吧？！”
　　说完，他扭头往四周看了看，见一个人都没有，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他解开裤子，只听哗哗一阵水声响起，苏天得意的说道，
　　“让你喝点老子的尿，还便宜你了呢！”
　　看着自己的杰作，苏天是越看越满意，他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狗娘养的，让你这个不长眼的欺负我，呸！”
　　说完，便钻进车里朝大门口开去。
　　遛完弯儿，苏建国一边哼着戏腔一边走进自家的院子里，他习惯性的朝厨房里望望，不由得的咦了一声，张嘴喊道，
　　“老婆子，老婆子？！”
　　连叫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回应，苏建国皱着眉头往屋里走，
　　“奇怪，人呢？！”
　　回到自己屋里，苏建国的眉头松了一下，但片刻后又皱得更紧，
　　“我在外面叫你半天了，怎么也不说句话？！”
　　李桂芬费力的掀开眼皮，
　　“我。。。。。。难受。。。。。。”
　　“什么？你说什么？！”
　　苏建国走到床前，刚要埋怨她不做饭，却突然发现李桂芬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再加上这几个月又瘦了不少，看着竟有些瘆人。
　　“老婆子，你怎么了？！”
　　李桂芬张着嘴，声音却像蚊子似的听不清，
　　“我。。。。。。胃疼。。。。。。”
　　“你说什么？！”
　　苏建国几乎将耳朵贴在了李桂芬的嘴边，这才听清了她的话，苏建国一愣，心突然莫名其妙的有些发慌，他不由得说道，
　　“我给儿子打电话，咱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
　　李桂芬费力的摇了摇头，
　　“胃药。。。。。。吃点胃药。。。。。。就好了。。。。。。”
　　要是平时李桂芬这么说，苏建国肯定不再坚持，但现在他有点害怕了，
　　“你好好躺着，我这就给儿子打电话！”
　　“别打。。。。。。别打。。。。。。”
　　李桂芬喘着粗气，疼得满脸煞白，
　　“儿子。。。。。。还。。。。。。上班呢。。。。。。”
　　“你别管了！”
　　苏建国掏出手机，刚要找苏天的号码，客厅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妈，你在哪儿呢？！”
　　苏建国一愣，忙喊道，
　　“屋里！”
　　话音刚落，苏天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看到苏天，苏建国的脸色轻松了不少，
　　“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苏天哼了一声，骂道，
　　“这帮傻逼，合伙算计我，我不干了！”
　　一听这话，苏建国张嘴就要骂，但一想到李桂芬还病着，又硬生生的将火气压了下去，改口道，
　　“你回来的正好，你妈胃难受，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见到儿子，李桂芬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她挣扎着坐起来，
　　“儿子。。。。。。怎。。。。。。么了。。。。。。”
　　“妈，你给我找的是什么破工作啊，谁都能对我指手画脚，简直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苏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爱谁去谁去，反正老子不伺候了！”
　　见儿子受了委屈，李桂芬满脸心疼，她喘着粗气骂道，
　　“这帮。。。。。。势利眼。。。。。。的人。。。。。。敢。。。。。。敢欺负。。。。。。我儿子。。。。。。我。。。。。。我跟他们。。。。。。没完。。。。。。”
　　“你看你说话都费劲，先歇会儿吧！”
　　苏建国扭头看向苏天，
　　“先别说这个了，赶紧送你妈去医院！”
　　苏天一愣，这才注意到李桂芬的状态不太对劲儿，他忙问道，
　　“妈，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吃点药。。。。。。”
　　“还吃什么药啊？！”
　　苏建国皱着眉头，
　　“你总是自己瞎吃药，没病也吃出毛病来！”
　　这要是平时，李桂芬早骂他几句了，现在她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李桂芬喘着粗气，艰难的说道，
　　“不去。。。。。。竟瞎花钱。。。。。。还。。。。。。受罪。。。。。。”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苏建国指着李桂芬，满脸的皱纹都快挤到一处去了，
　　“你这人就是犟！”
　　“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李桂芬的执拗让苏建国既烦躁又恼怒，见劝不动她，他干脆对苏天说道，
　　“快给你妈穿鞋，咱们去医院！”
　　吩咐完，苏建国扭身走向床头的柜子，想要打开抽屉拿身份证，却发现抽屉被锁住了，他不由得问道，
　　“钥匙呢！？”
　　李桂芬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
　　“家里的事。。。。。。你是。。。。。一点都不操心。。。。。。什么。。。。。。都要问我。。。。。。”
　　这唠叨让苏建国更加心烦，他粗声粗气的将她打断，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钥匙在哪儿？！”
　　“衣柜。。。。。。衣柜的。。。。。。最下面。。。。。。”
　　苏建国板着脸走向衣柜，翻了半天才找到抽屉的钥匙，一扭身看到苏天还没将鞋给穿好，他劈头盖脸的骂道，
　　“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见苏建国说儿子，李桂芬不乐意了，断断续续的训斥道，
　　“老东西。。。。。。你自己。。。。。。找不到钥匙。。。。。。还拿别人撒气。。。。。。有你这么。。。。。。当爹的嘛。。。。。。”
　　她费力的伸出手指向衣柜，
　　“你瞅瞅。。。。。。全都。。。。。。给我翻烂了。。。。。回头你自己。。。。。。收拾。。。。。。门也不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遭贼了呢。。。。。。”
　　苏建国没吭声，苏天的心里倒是痛快了一些，他扶着李桂芬站起来，
　　“妈，咱们只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儿更好！”
　　这话让李桂芬的心里一暖，脸上满是欣慰，
　　“行。。。。。。听我儿子的。。。。。。”
　　到了医院，验血验尿，又做了各种CT和胃镜检查，折腾了半天才算完事，苏天实在是饿得不行，站起身说道，
　　“爸妈，咱们先去吃点饭吧，估计吃完饭结果就出来了！”
　　李桂芬腹部疼得厉害，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紧闭着眼睛靠在苏建国的身上。
　　苏建国看了李桂芬一眼，眉头始终紧锁着，
　　“你去吧，给我们带点回来就行！”
　　“那我去了！”
　　从医院的大楼里走出来，苏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最讨厌医院的那种味儿，消毒药水混杂着各种人的呼吸以及细菌，让人没来由的憋闷。
　　他随手掏出一根烟，刚点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天？！”
　　他扭头看去，几乎没认出来那人，只见她身穿一身高档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名牌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红艳艳的嘴唇。
　　苏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怒气，
　　“是你？你还有脸叫我？！”
　　高琪摘下墨镜，整张脸露了出来，看上去比以前更美了，
　　“苏天，咱们虽然做不了情侣，做朋友也是一样的！”
　　苏天哼了一声，讽刺道，
　　“我可做不了你这种人的朋友！”
　　高琪摇了摇头，并没有生气，
　　“你还是老样子，对了，你来医院干什么？！”
　　苏天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处境，反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高琪笑了一声，仿佛已经将苏天看穿，这让苏天有些恼怒，
　　“你笑什么？！”
　　高琪没有回应，而是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苏天惊讶的问道，
　　“你结婚了？！”
　　“没有！”
　　“那你。。。。。。”
　　高琪将他打断，十分坦率地说道，
　　“三儿！”
　　苏天又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
　　“做三儿啊！”
　　高琪似乎早就料到了苏天的反应，她仍旧笑着，
　　“有钱的生活真是好啊！”
　　这话让苏天听着很是刺耳，觉得高琪在讽刺他，苏天不由得说道
　　“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后悔？！”
　　高琪摇了摇头，
　　“没钱的人都喜欢拿爱情说事儿，其实到了最后那都是借口，穷的借口，一地鸡毛的借口，相看两厌的借口，却都要怪到所谓的爱情上！”
　　她看着苏天，问道，
　　“你爱我吗？！”
　　苏天被问得一愣，又听高琪说道，
　　“其实你不爱我，只是喜欢我年轻的身体，出轨的刺激还有被人捧着的感觉，等你腻了的时候，就会一脚把我踢开，你只在乎你自己！”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天的脸慢慢的涨红起来，好半天才骂道，
　　“小贱人，我呸！”
　　他恨恨的啐出一口唾沫，朝医院外走去。
　　吃过饭，苏天提着两个煎饼回来了，苏建国一看见他就埋怨道，
　　“怎么这晚？都等半天了！”
　　“哦。。。。。。”
　　苏天搪塞道，
　　“人。。。。。。有点多。。。。。。”
　　“没买水吗？！”
　　“忘了！”
　　苏建国从鼻孔蹦出了一个哼字，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呀。。。。。。”
　　苏天懒得听他啰嗦，问道，
　　“检查结果下来了吗？！”
　　“早就下来了，等着叫号呢？！”
　　苏建国咬了一大口煎饼，边嚼边说道，
　　“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他将另一个煎饼递给李桂芬，
　　“吃点儿？！”
　　李桂芬没出声，苏建国又说道，
　　“吃点东西好有力气！”
　　李桂芬闭着眼摇了摇头，像是不想说话的样子，苏建国叹了口气，一扭头就看到苏天在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他不由得一阵气急，
　　“你妈吃不下去饭，你就不知道去买点水啊？！”
　　“去，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苏天皱着眉头，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苏建国刚要骂人，就听到扩音器里传来李桂芬的名字，
　　“到咱们了，你别去了，快来扶着你妈！”
　　诊室里，一个中年男大夫拿着李桂芬的检查结果看着，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见他这样，苏建国也紧张起来，不由得小声问道，
　　“大夫，我老婆子到底怎么了？！”
　　男大夫看向苏建国，笑了笑，
　　“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感染，但是得住几天院！”
　　听到这话，苏建国松了一口气，扭头却埋怨起李桂芬，
　　“让你平时别老吃那些剩菜剩饭，就是不听，这回好了吧，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病人可以先出去了，你们留一个家属在这里，办理住院手续！”
　　“苏天，你在这，我跟你妈在外面等你！”
　　“行！”
　　等苏建国两人出去，男大夫的脸沉了下来，他看着苏天问道，
　　“你是。。。。。。”
　　“我是他们的儿子！”
　　男大夫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你母亲。。。。。。是胃癌。。。。。。”
　　“啊？！”
　　苏天不敢置信的问道，
　　“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是胃癌？！”
　　“别激动，这种事情是很难让人接受。。。。。。”
　　男大夫安慰道，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她。。。。。。她一直都好好的。。。。。。就是胃有点疼。。。。。。怎么。。。。。。会是胃癌呢。。。。。。”
　　苏天的脸上仍是震惊，但大夫的神情却又让他没法不相信，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
　　“大。。。。。。大夫。。。。。。那怎么办啊。。。。。。你要救救我妈呀。。。。。。”
　　说完，他的眼圈红了起来。
　　“依检查结果来看，你母亲已经属于胃癌晚期了。。。。。。”
　　苏天愣住，犹豫的问道，
　　“是不是。。。。。。还要动手术。。。。。。”
　　男大夫摇了摇头，
　　“这个时期手术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我们建议是药物治疗。。。。。。”
　　苏天看着男大夫，只觉得他的嘴一直在动，但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只有胃癌两个字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像两架装满弹药的飞机，时不时的扔下那两个让人恐怖的字。
　　等了好半天，才看到苏天像丢了魂儿似的从诊室出来，苏建国不由得喊道，
　　“这呢，想什么呢？！”
　　苏天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苏建国的瞬间，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我妈是胃癌晚期。。。。。。”
　　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住了，随后一声更大的嚎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