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离我远点吗[恐怖]》薛三栖

17、第十五章：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 ……好热。

　　……好热。为什么会这么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有空调的夏天，炎热的风舔着脸颊，汗一身一身地出，稍微活动一下全身上下就变得黏糊糊的。
　　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只感觉到过冷。
　　余洛洛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让衣服紧贴在身上的并不是汗液，而是因为她正倒在积水中。
　　过于冰冷的泥水在皮肤上激出细密的刺痛感，反而令她产生了滚烫的错觉。
　　——不知何时，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门外，浸在台阶下的积水中。雨还在下，击打在脸上，带来灼烧一般的感受。
　　水坑明明很浅，她却感到喘不上来气——应该是因为湿度太高了。
　　就像整个人都泡在水中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水汽。
　　很难解释她是怎么在睡梦中搬开堵着门的那些杂物的，不过这里本就不能以常理来理解，所以只要目前还没死就好了……至少她现在能爬起来再把自己塞回屋子里，那种极度心慌的感觉也暂时没有出现，总之问题不大。
　　持续的暴雨下得室内也潮湿一片。余洛洛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天气，毕竟北方的气候相对而言常年干燥，她有些恐惧这种一切都会发霉的环境。
　　墙角的湿痕在逐渐扩散，大片的霉斑本身就足够令人心头发毛了，有时余洛洛还会把它和里世界的异变搞混，定睛细看才能辨别出来。
　　“我都要长出腮了。”程铭抱怨道。他抹了把脸，然后嫌弃地用纸巾狂蹭。看来他也和余洛洛一样受不了。
　　不过明明都是在一个地方长大的，许晨星却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相比油光满面的二人，他显得游刃有余很多。
　　“真是令人羡慕的体质啊。”程铭笑嘻嘻地吐槽，胳膊肘捅了捅余洛洛，“这家伙在高中时就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吧。”
　　“感觉靠近他就会变凉快。”余洛洛也不禁补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放松，连忙闭嘴偷偷觑了许晨星一眼。
　　自那一夜之后许晨星就恢复了正常，再没有做出那些不太像他的举动。面对两人光明正大的调侃，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边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一边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的黑色发圈把自己的发尾绑了起来。
　　在里世界待了这么久，他的伤口没恢复多少，头发倒是长长了一些。现在余洛洛也说不好他们俩是谁的头发更长了，也许就是这熟悉的发型让她有一瞬间回到了高中时几人打打闹闹的时光，所以才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
　　不得不说，自从程铭来了之后，逃亡过程中的氛围多少缓和了一些。苦中作乐，有他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原先那种压抑的感觉少了许多。
　　不过许晨星很少主动插入余洛洛和程铭之间的对话，有时候这样的安静也会让她有些心慌。
　　许晨星原来的话有这么少吗？还是说只是因为程铭太吵闹了，才衬托得他格外沉默？
　　“我没事。”察觉到余洛洛在悄悄打量他，许晨星反而毫不躲闪地迎上她的视线，弯起嘴角安抚道。
　　这场雨持续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得多。一连几天，三人都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仓库本身并不大，无法满足里世界转移位置的条件。好在许晨星发现了被货架挡在后面、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后门。那里应该是保安临时休息的地方，虽然更为狭小，但让他们暂时挤在一起已是足够。
　　据许晨星的推测，或许这扇门能将仓库分割成两个空间——其实是有点钻空子的尝试，但幸运的是，这招奏效了。他们暂时不必为了躲避异变冒险跑到距离更远的教学楼里面，也再次更新了对这个世界规则的认知。
　　不过这样相当于作弊的做法果然还是不能长久。因为很快环境的变化转移就到了他们本身上，尽管身体上并没有任何的疼痛或不适。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程铭：他的手臂长毛了。虽然每次都只是一瞬间，但是那扎眼的白色和毛茸茸的触感反复出现，就很难再说服自己是错觉了。
　　而除去若隐若现的幻觉，余洛洛和许晨星的伤口状态也很不好。前段时间难以避免的剧烈运动让受伤后的恢复期被无限拉长。反复愈合又裂开十分折磨人，但终归也没有办法，姑且还是要进行清创和消毒处理。
　　尤其是许晨星，高温潮湿的环境下，好不容易长上的伤口连痂都没来得及掉就发霉了。绿色的菌丝像植物一样盘踞在其中发芽生根，让换药的操作变得十分棘手。
　　作为唯一一个全须全尾的人，程铭几次尝试想出去探路，最后都被密不透风的雨幕挡了回来。黑夜中，只有雨水偶尔会反射出晶莹的光，连远处的教学楼也完全看不见了。谁也不敢肯定这样出去会不会迷失方向，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干燥的风终于从窗缝吹拂进来，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雨才终于悄然离去。
　　妖娆的残月再次从云层后出现，在暗沉沉的星光下，三人再次久违地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鲜空气。
　　建筑物重新显现在视野中后，余洛洛才发现在雨中消失的一切实际上居然这么近。明明只需要两步路就能够走出去，之前却一点也看不见，遥不可及。
　　在室内憋太久了，对于离开学校他们都有点迫不及待，很快就走到另一扇校门。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兜头浇了几人一盆冷水——这个铁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就像焊死在空间上一样。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程铭想抖个机灵，但许晨星没理他，只有余洛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眼望去，大门之外仍然是一片漆黑，像是未加载出来的游戏地图，都不好说出去之后到底会不会有其他实体出现。他们在仓库里期待了多日的出口就是这样的虚无，宛如里世界的嘲笑一般。
　　“其实出口也不一定就在这里对吧？毕竟你们说了空间折叠会给人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那就算我们现在往回走，也可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程铭乐观道，努力打破两人的沉默。
　　没错，确实是这样。就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脏衣服一样，他们下一刻会在哪里全凭里世界的心情决定，死活也是。
　　如此压抑的事实禁不起细想，余洛洛总会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压得喘不上来气。许晨星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因此其实她很需要程铭偶尔不合时宜的打岔。
　　三人安静地开始往回走。尽管占地面积还是远不如大学，但X中姑且也算是市里最大的高中了，想要大致检查完这里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余洛洛几乎从没有在晚上逛过自己的高中校园。毕竟上完晚自习已经将近十点了，大家都只想赶快回去休息，基本没精力再出去乱晃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夜里空荡荡的学校这么瘆人。
　　历经数十年风雨的钟楼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灰白色，尖顶高耸没入黑洞洞的夜空，周围则是环绕一圈的下沉广场。他们走过长长的葡萄架走廊，干枯的枝条扭曲缠绕着，透过交错的缝隙遥望，能够看见远处楼与楼之间没有封窗的空中连廊。
　　夜间没有蝉鸣，只余蛙声阵阵。空气在不知不觉间又变得潮湿起来，水边的风一直吹，将许晨星的外套兜起圆润的弧度。余洛洛别开眼。
　　人工湖的荷花、睡莲和黑天鹅。高中时的回忆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中，虽然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氛围，但她总是难以自控。
　　“……”
　　余洛洛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水汽，想要清醒一下混乱的头脑，却由内而外地感觉更冷了。
　　接着是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下坡路，两旁开满了小朵小朵的连翘花。小时候她分不清连翘和迎春，还专门找科普书查了一番。这种花在她所生活的城市不常见，升入高中时再次看到，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红色的十字标志在在视线余光一晃而过，余洛洛不禁停下脚步。看看许晨星仍然缠满绷带的手臂，正好又路过校医院，程铭心领神会地提议进去再补充一些医疗用品。
　　校医院并不大，不过对于住宿的高中生来说已经足够，平常也没有什么人去。余洛洛以前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不仅里面的构造狭小复杂容易迷路，外面还种了大丛的石楠花。
　　到如今，那茂密的植物仍然生长在这个地方，在一片暗色中雪白得刺眼，宛如诡魅的幽灵，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臭。
　　三人很快在药房找到了所需的物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程铭拍拍又重新装满的医疗包，直起腰牵着余洛洛的手刚往旁边挪了一步，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了。
　　又是折叠空间！余洛洛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一下子没使上力，然后就被一起拽到了半空中。
　　许晨星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却没注意到脚下是残疾人通道的斜坡，一脚踩空，也不受控制地扑向了同一个方向。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包裹住了余洛洛，她这回终于调整好了坠落的姿势，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旁边就响起了重重的落地声。
　　……好吧，这次轮到程铭摔到在晨星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求收藏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