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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永乐村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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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施若初的话,周迟瞬间想钻到地下去,用袖子贴近额头佯装擦汗,实则偷偷将眼泪擦干,也没再和施若初犟嘴,露出闷得有些红的脸蛋。
施若初贴近过去,递了一张帕子:“擦擦汗吧。”
期期看着那帕子怎么看怎么眼熟,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怎么了,也往周迟那边走:“公子,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周迟接过帕子,开始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今天下午我便一直躲在村,云贺国师家后面,看到他烧完白包后便往后山走去,我跟了上去,最后跟着来到了这里。这里面有个邪修,等国师来了,便将身上修炼的杂质传输到国师身上,我一开始并没有出手打断,直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次之后估计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国师大人什么时候带下一个人过来?”
云贺听完这话便怒了:“一开始不是说好,就我一个人就行了吗?”身体上因为承受着邪修传输的杂质快要爆开。
邪修笑了笑:“哈哈哈,国师大人不是最知道我这种小人喜欢出尔反尔了吗?”
云贺显然拿他毫无办法,但也不愿意答应这个条件,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还请修士大人履行诺言。”
下一秒,邪修便踩上了云贺的背脊:“笑死了,谁敢相信,周国一代国师,云贺大人,如今竟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要知道,三十年前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也难啊。哈哈哈。”
周迟原本还在猜村长的身份,毕竟三十年前,还有五个国家,直到听到周国国师云贺这几个字,周迟瞬间石化在原地,他一直以为周国的人都死光了,没想到国师竟在这种地方生存。
下一秒,他便从石柱后飞出,打断了邪修的施法,邪修见是个白发小孩子,不禁大笑:“村里有灵根的,不是都献祭给我们了吗?这怎么还有一个?”
周迟这才明白山上的灵气缘何而来。二人交手,周迟落于下风,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堪堪躲过对方的数次攻击。但他却没想过跑,反而嗤笑对方:“你这寅级练气师,不过如此。”
这句话激起了对方的怒气,只见那邪修站在阵眼,竟不顾爆体而亡的风险将所有灵气吸收于体内,境界瞬间提升至卯级练气师,下一招,是杀招。
当如石柱一般粗的灵气向周迟袭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周国灭国时的场景,不过四个辰级练气师,那灵气便如龙腾般将父王捶死在龙椅上,父王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周迟忘了,他和今天一样,闭上了眼。
“孩子,跑!快跑!”只见云贺挡在了他身前,死死的抱住邪修,胸口被灵气贯穿了好大一个窟窿,血溅到周迟嘴边,周迟舔了舔,好烫。
为什么?周迟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苟活着?为什么不和父王母后一起死在那天?答案他今日才明白:“因为我不服,凭什么我的生命要被你们这群畜生主宰?”
下一秒周迟祭出玄天剑,将手划破,玄天剑沾血瞬间变得火红,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一样:“去死吧!”
周迟就这样拿着玄天剑向邪修刺去,邪修一开始小瞧周迟,下一秒,手臂便被捅了个对穿,上面还带着火焰。
邪修见自己手臂受伤,又听到了远处同伴的逃跑,下一秒便遁走了,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他想惜命,不想跟这不要命的小孩打。
而云贺看到玄天剑那一瞬间,便知道周迟的身份了,这二人虽从未见过,但却都听过对方。
周迟收了剑,跑过去查看云贺的情况,用仅剩的灵力将他胸口的大洞填补了起来,眼里有泪,却不轻弹:“国师大人,我是周迟,你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云贺见周迟没事,紧绷的那口气也快断了,释然的笑笑:“少主,道阻且长,别着急,慢慢来,若是太累了,便放下吧,我老了,坚持不下去了,就先走一步,村子里都是周国的子民,臣现在将他们交给少主,也算没有对不起陛下的一番栽培。”一句话说完,又吐出几口鲜血。
周迟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语气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国师大人!你先别说话,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可云贺再也没有力气睁眼。
后来,施若初她们便到了。
“国师大人,这两个邪修什么来头?”期期行了个礼。
云贺回忆起来:“当年我带着周国剩下的子民逃到这里,他们俩还只是有灵根的普通人,我们一起修建了永乐村,可修仙人士和妖不断起战,时常便会波及到这里,我便让村子里有灵根的人开始修行,没想到他们俩修行速度太慢,便跑出村子寻找机缘,等回来时,已经强于村里所有修士,然后他们便开始要挟我,让我用村子里所有人的灵根去助他们修行,若是不这样做,他们便将整个村子都灭了,我自然是不同意,可这些被那妮儿的父亲听到了,他和妮儿的娘都是有灵根的人,俩人便去找那俩邪修做了交易,然后便是你们看到的事情了,村里有灵根都被他们抓去,而那邪修也因为用这种功法导致灵气不纯,每年七月半都要将杂质传输到我身上。”
“少主,是臣无能。”云贺跪了下来,脸上全是愧疚。
周迟将人扶起:“不怪你,你除了答应,别无他法。”没有人比周迟更懂这种受制于人的煎熬。
“我们先出去吧。”周迟此时心里很沉重,他捋不清楚自己什么感觉,对于周国还有子民他万分庆幸,但若是要他承担保护子民的责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走吧。”云贺佝偻着背,往外面走去。
“村长爷爷!!”看到云贺,妮儿的哭声响彻山谷。
施若初赶紧解了泡泡,捂住自己的耳朵。
云贺一把将妮儿抱起:“怎么了?乖妮儿。”
妮儿躲进云贺怀里,小脸上全是泪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施若初这才回过神:“哦!你这小妮儿,骗我们过去,就是为了救你的村长爷爷?”
妮儿用脏手擦着脸,做了个鬼脸:“是你们自己笨。”然后又看向云贺:““村长爷爷,鬼被打跑了吗?””
云贺点点头,没有去计较妮儿何时发现他的事情,扶正了妮儿的羊角辫:“跑咯,都是妮儿的功劳。”
妮儿咧开嘴在云贺的脚步下一抖一抖的:“嘻嘻嘻。”
月光不知何时又出来了,撒下一片皎洁,像给世界披上一层纱,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的纸灰早就随风散了,只剩门口还插着燃完的烛火和香。
云贺回到房里,拿出一个大包袱,从最近的人家送起,周迟一行人跟在后面。
“李氏好久没做新衣裙了。”第一家门口,云贺用布包着一套衣裙放在一边。
第二家,“张婆婆爱吃糖,放些饴糖吧。”
.....
大牛家,“大牛什么都不爱,他父亲就希望他跟着我多读点书,放本《论语》吧,再放双鞋子,他那双穿了也快两年了。”
妮儿家,“到你家了哦妮儿。”云贺牵起妮儿,将包袱里的发绳递给她:“小兔子的,喜欢吗?”
妮儿点点头,刚说一个“喜”字便捂住自己的嘴,放小了声音:“喜欢!”
“这个是给你奶奶的。”云贺放下一把新锄头,“她那锄头钝了,不好意思让人修。”
.....
就这样送完了村子里的每一家,天也快亮了。
“国师大人每年都如此吗?”周迟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自搬过来后每年都如此,百姓很好骗的,说是他们的亲人回来过,他们都会相信,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念想。”云贺像是看穿了周迟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主放轻松些,若是你不想承担这些也无事,连太子都没当几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没人会怪你。”
周迟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这样,村里的鸡开始打鸣,天亮了。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云贺回到房间,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年陛下给的,也是靠着它,才没让太多人知道这里。”
四人跟在云贺身后,往村子外面走去。
村子里的人已经起来了,男的浇水耕地,女的做饭。
“村长,送他们出去啊?”
“嗯。今天早上吃什么呀?刘婶。”
“小青菜拌豆腐,村长不嫌弃一会来我家吃。”
“行勒。”
.....
走到村子大门处,周迟终于说话:“他们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云贺摸了摸胡子,笑了笑:“谁知道呢?这个结界只能瞒得住午级练气师以下的人。”接着玉佩往门上一放,外面的景色便出现在眼前:“各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走吧,别回头。”
妮儿站在施若初旁边,露出向往的眼神。等施若初看向她,她又跑回云贺旁边:“切,我才不想出去咧。”
施若初走上去将人抓了起来,作势要带着她走出去,吓得她双腿直扑楞。最后在踏出去的前一秒,将人放了回去。
“走了!”站在门口,施若初看着微笑着跟她挥手的云贺,眼泪莫名其妙就落了下来。“怎么回事?”施若初才擦干净脸颊两庞的泪,可下一秒又落了下来。
沈真心中也感慨万千,背着云贺送他的书籍走了出去。
周迟站在门口,刚迈出脚,下一秒便转了回去,噗通一声跪的极重:“国师大恩,末齿难忘,只是周迟在世,如无根浮萍,飘到哪里便是哪里,实在无法担起大任。”然后狠狠磕了三个头,再起时,跨过门一气呵成。
期期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跟着出去了。
“少主!保重!”云贺的声音传来,而对面村门已经关上,四处荒郊野岭,再不见什么村子。
远方,华夷真乘风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