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领养事宜 ...
-
一个月后，阳光福利院已经修缮完毕，新刷的五颜六色的漆似乎遮掉了曾经发生的事情，披风人和怪兽的事情没人再提起，似乎那只是一场幻想。
一对年轻帅气的夫妻走进了福利院。
“你们来了？坤中正在那边和其他孩子们玩耍呢，我先带你们去办手续。”小何笑着带两个人去往办公室。
“西钊还没找到吗？”男人问。
小何叹口气，低落摇头：“没有。”
一个月前，福利院失火了，那对院里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院长永远离开了他们，官方诊断是吸入大量高温浓烟，窒息而亡，同时，最可爱的小雪和最乖巧的西钊全都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小何将领养手续给了二人。
“今天是31号？”男人问。
“对的。”
“好的。”男人利落地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顺便填了底下的年月日。
女人拿过笔，随口道：“这么快就月底了啊。”
“嗯，月底了。”小何又叹了口气，情绪明显更低落了，“往月月底，院里都要开半天钢琴欣赏课的，会有一个叫炘南的小男孩来给孩子们弹琴，只不过，我听说那个男孩的爸爸妈妈……出车祸没了，孩子还在医院养伤。”
“那一天，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啊。”男人叹息。
“嗯，真的是很奇怪，火灾的原因至今还没有查到。”小何说，“院里的孩子们也吓惨了，后来问他们什么，都不说，有的忘了，有记得的，却支支吾吾说什么怪物，也说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前院，没陪着孩子们，也怪我，要是我能时刻陪着他们，他们也不会那么害怕了，我现在就怕那场火灾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不会的，孩子们还小，等长大他们就不记得了。万幸的是，他们没有受什么伤害，这就足够了。”女人安慰小何。
“对了，修缮的时候，我们在档案室发现了不少资料，有一封是院长留给坤中的信，只不过已经烧毁一大半了。”
“当时太忙，我都忘了这事，既然你们要领养坤中，那我该把这信交给你们。”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
小何说完便离开屋子。
屋内，只留下二人。
看着工作人员远去的身影，坤中妈妈长长叹了口气：“命运怎么总是捉弄苦命人。”
“那时候西钊刚出生，秦肃没了。”
“我们说，等以后任务结束了，带回坤中的时候，也把西钊带回去养着。”
“可真正到来领坤中的时候，西钊却失踪了。”
说着，坤中妈妈别过脸，悄悄抬起手拂过脸颊。
“有时候我在想，要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那我们当年还会不会那么坚定加入？在坤中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们没有陪在他身边……当初撇得那么干净，甚至现在还需要用‘领养’的名义把他接回去。现在我知道了，我们加不加入，那些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与之对抗是最没办法的办法，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阿岚，我们是幸运的。”
“嗯。”坤中妈妈吸吸鼻子，见到屋外小何拿着半封信走过来，她说，“较之当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这是大家的努力，是值得的。我想，院长想要告诉我们的，也是这些吧。”
-
“东杉，你的叔叔婶婶来接你了！”
小何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对中年男女，那二人身旁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一板一眼的小男孩，那孩子比东杉个子矮了很多。
然而，哪怕小何已经叫了很多次，东杉却还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闷闷的，不抬头，不说话。
小何无奈，只好先走过去，和那对中年男女交谈。
“不好意思啊，东杉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被之前的火灾吓到了，小孩子嘛，养一养就又活泼了。”
“何女士是吧？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我们这段时间才知道哥嫂的孩子流落在外，才来接孩子，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中年男女旁边站着的那个小男孩抬手推了推眼镜，朝远处看去，阳光打下来，他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正沐浴在太阳光下，对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爸爸妈妈，那是我堂哥吗？”
“嗯，是的哦。”
“无言独晒太阳，看来我的堂哥是个寡言内敛的人。”
“怎么说话呢，启东，可不能这样说你堂哥！”
“哦，我知道了。”
此时，正在晒太阳的高个子小男孩转过头，正巧对上那个戴眼镜小男孩的目光。
“你好啊。”启东挥挥手。
却见对方别开了脸。
启东疑惑地挠挠头。
“走咯，启东，我们带着你堂哥回家吧！”
“好的妈妈，对了，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
福利院失火后的三个月内，陆陆续续的，院里不少孩子被领养出去，就连小何都在和同事感慨过往从没有过这样集中的领养，怀疑那些人是不是提前约好的。不过，有人领养孩子们，孩子们去往新的家庭，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已经是顶顶好的事了。
北淼也被领养了。
领养北淼的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
小何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天，那对夫妻来接北淼时，她看见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
“张先生，张女士？”
“嗯，我们来接北淼。”
这段时间，过往张扬的北淼却更加沉默，甚至比东杉的话还少，小何把情况简单和这对夫妻说了一下。
“我们知道了。”
“北淼没有多的东西，就只背一个书包吗？”
女人看着北淼抱着一个书包下了楼梯走过来，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要提张瀑。”
虽然北淼并不知道那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张瀑已经离去，这实在不算什么好的消息。
“嗯。”男人点头，神情失落。
等到北淼走过来后，男人伸手帮北淼拿书包，北淼不给，紧抿着唇，整个人像一只炸毛发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看向北淼时却笑得灿烂，她摸摸北淼的脑袋，温柔道：“小淼以后就是哥哥啦。”
北淼却猛地抬头，攥紧了怀里的书包，他眼神有些涣散，直到垂眸，看见了女人的大肚子。
“……哥哥吗？”
“嗯，不知道小淼会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有这么帅气聪明的小淼做哥哥，陪着宝宝长大，宝宝一定会很幸福的，小淼也要振作起来，做好哥哥，好吗？”
“……嗯。”
“……我会的。”他会的。
-
D市幸福街9号，幸福饺子馆。
炘南呆呆地坐在店内的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第一个键。
此时不是饭点，店内没有客人，蕙姨忙完后厨的活，擦干手，走了过来。
“阿姨，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福利院了，也很久没有弹琴了。”
“这不应该，可我不想去了。”
蕙姨叹了口气，她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炘南旁边，双臂伸开抱住对方。
“炘南啊，不想弹就不弹，你不高兴的时候，音符是能够感受到的。”
“但如果哪一天，你想弹琴了，音符会告诉你，哪怕你不弹琴，它也一直陪在你身边。”
“音符是你永远的朋友。”
炘南失去了父母，这对炘南的打击很大，炘南那么热爱音乐的一个人，这三个月连琴键都不曾碰一下。
虽然对方不再提起父母，但蕙姨知道，这孩子心里是难受的，嘴里提着钢琴，心里想的却是父母。
蕙姨失去的是姐姐姐夫，她明白炘南的心情，因此更加心疼这个孩子。
“好的，阿姨，我知道的。”
炘南将头埋在蕙姨怀里，呜呜啜泣起来。
毕竟还是个孩子。
蕙姨拍拍炘南的背，手掌一上一下，温柔地给对方顺着气。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呜呜阿姨，我还是回家住吧，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
自从出院后，炘南就住在蕙姨家。
“这有什么麻烦的？小小的孩子怎么说这种话，你这是不把我当阿姨啊，以后可别这样说了。”
“阿姨乐意照顾你。”
“你姨夫喜欢带孩子，你要是走了，他只带你妹妹，还不习惯呢。”
“阿姨……”
“好了，打住，你说说你，多小的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呢。”蕙姨心疼地看着炘南。
“前段时间我过去了一趟，一开门到处乱糟糟的，东西碎了一地，简直是遭贼了！我和你姨夫收拾了好久给收拾干净了，当时我就想一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待那。不过，你要是想回去，我们陪你回去看看，只是要走的这话可再也不能说了啊。”
“嗯，谢谢阿姨。”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对了炘南，刚刚你想弹什么曲子来着？”蕙姨突然问。
炘南垂头看着黑白钢琴键：“肖邦的曲子。妈妈会想听我弹的。”
“叮——”
他的手指落在一个琴键上，钢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接着，炘南双手放在琴键上，霎时，悠扬的调子在指尖交错间飘扬出来。
蕙姨仰着头，眨眨眼睛，“嗯”一声带着哽咽：“姐姐会想听到的。”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