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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狮子大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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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陈泠安反问,眸光定定地放在阮知乐脸上,似是根本听不懂阮知乐带着讨好的弦外之意。
阮知乐哪知陈泠安竟然装傻,看着那淡然反问的模样,深吸气又重重吐出,却始终绷不住,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又重新点燃。
真不知陈泠安是不是木头做的,明明对别人时体贴又周到,换作是她,都示好到这一地步,还不愿意就坡下驴吗?
“所以?”阮知乐鹦鹉学舌般反问,然后站起身来拉开陈泠安的手臂,把大熊仔仔细细放在泠安怀里才开口,“所以当然是念一下旧情,把我们的好朋友熊熊放进你的大行李箱呀!”
“快点快点快点,不是你说的,要赶不上飞机了吗?”
阮知乐这时倒有时间观念,摇着陈泠安手臂催促,一张脸凑到陈泠安眼皮底下:“就不能帮我这一个小小的忙吗?”
陈泠安没说话,只是望着阮知乐那双圆溜溜的眼眸,望着那明亮的光亮里缀着的分明的不解。
见陈泠安眸光一动,阮知乐以为自己要把人说动了,可还没欣喜,陈泠安就直接摁住阮知乐作乱的手掌轻轻一推,制止这种无聊行为。
“阮知乐,我不会帮你。”陈泠安直呼其名,似是不讲情理的阎王罗刹,“你要为自己的不上心负责。”
陈泠安劈头盖脸的话令阮知乐不由错愕,望着那双不带感情的丹凤眼,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般。
“放不进去,那就抱着上飞机。”
陈泠安平静地提出一个建议。
似乎阮知乐抱着玩偶是最优解,陈泠安的行李箱也永远不会对阮知乐开放。
“……不放就不放!”
阮知乐此刻委屈极了,深吸几口气,不想再同陈泠安这般铁血心肠的人讲话,立刻抢回放在其臂弯里的玩偶,然后把行李箱拉好链重新放上传送带。
“……”
陈泠安似是不适应阮知乐犹如过山车版的情绪转折,皱着眉头,没靠近也没再接话,垂眸看着阮知乐胡乱把行李箱塞好。
行李箱变得比适才更鼓,阮知乐双膝跪在行李箱上吃力拉着拉链,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陈泠安终是看不过眼,走上前想要帮忙。
阮知乐刚把拉链拉好,一抬头便看见靠近的陈泠安,脸瞬间板下来,倏的一下站起来,然后适才学着陈泠安推人。
不过却用了十足的力道。
“走开啦!”
见陈泠安真的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阮知乐不由愣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缄口不言,自顾自往前走,不再搭理陈泠安,两人一前一后,不像未来的室友,更似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陈泠安走在后面,看着那细白手臂里露出的一点点灰褐色的绒毛。
玩偶的毛色早已不再光亮,棉花也三三两两堆作一起,看起来与浑身亮眼的阮知乐格格不入。
路上有个调皮的小男孩乱瞟间也注意到阮知乐臂弯处不大好看的熊,一下子冲过去想碰一碰,还大声与家长笑说:“你看那只熊长得好奇怪啊!像一块破布哈哈哈!”
听到这般冒犯的话,陈泠安都不由皱眉,立马看向阮知乐。
阮知乐本就郁闷,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一手抓住那个小男孩想要摸熊的手甩开:“你怎么没经过别人允许就碰别人的东西?你要给它道歉!”
小男孩没受过这种委屈,错愕几秒后立刻哭闹起来,一旁的家长也觉得阮知乐莫名其妙。
“哎呀,你干嘛呀!”家长连忙护着自家孩子,“小孩子碰一下怎么了?”
阮知乐偏偏不为所动,双臂紧紧抱着熊,瞪着眼睛一脸不解地问她哪里莫名其妙。
纵使机场大多人行色匆匆,可这般哭闹场面还是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侧目。
阮知乐很快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中的熊,眼珠一转,就看见拉着行李快步靠近的陈泠安。
像是要来批评她不懂事的。
阮知乐一下子心跳加速,就跟猫见耗子般,原本的横眉竖眼一下子皱起来,拍了拍胸口,刻意不去与陈泠安对视,场子也不找回来了理也不争了,转头便往登机口冲。
到了登机口,阮知乐定下心神回头看,没有看见陈泠安追来的身影,又开始反倒磨蹭起来。
按照陈泠安的规划,从踏上飞机那一刻开始,阮知乐就必须接受改造。
不再有商务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陈泠安故意为之,两人的座位并排,无论如何都要在飞机上那窄小的座位上共处十多个小时。
想到这里,阮知乐一下子泄气,不愿连这段登机的路也要与陈泠安共走,马上强打起精神加快脚步,先一步去到座位。
座位并不宽敞,阮知乐又不愿意塞到头上的行李架,一时只能抱着手中的熊发愁。
兴许是那无助可怜的模样实在无法令人忽略,过路的空姐主动询问阮知乐的需求,并把人带到乘务员的休息间。
“女士您放心,等到达目的地时我会提醒您拿回小熊。”空姐微笑着对阮知乐说。
阮知乐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郑重地道了声谢。
很简洁的一段对话,空姐早已走出休息间,可阮知乐仍握着小熊的手不放,依依不舍了好一会,才舍得动起脚步往座位走去。
往回程的路上走,阮知乐原本还低着头闷闷不乐,可一听见前面中年女性的埋怨,便立刻醒过神来。
原来刚刚那男孩的家长与她们同坐一趟航班,此刻不知道吐槽的主角正在背后,正拉着好友大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有多难搞,一个凶巴巴地把我儿子吓哭,另一个看起来挺温和讲理的,结果更是神气,直接蹲下来录音,让我儿子说对不起……”
阮知乐一愣,一时连脚步都停下,头脑迅速开始风暴。
家长口中的凶巴巴倒是能够对号入座是谁,但那个神气的……她能对号入座吗?
兴是停下太久,后头的人忍不住问阮知乐怎么回事。
那家长听到后面的动静立刻噤声回头,好巧不巧就与阮知乐恰好对视上。
阮知乐先是心虚地移开目光,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占理,马上又仰着下巴还嘴:“真的很巧呢,要不要再当面对我说一句道歉?”
“你……”家长一时气结,可偏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阮知乐觉得气顺不少,走回座位的脚步也快了些,等快到时才发现旁边已经有人。
陈泠安比她先落座,此刻又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指尖不自觉地在一旁轻敲着。
此刻闭上眼的陈泠安收去了惯常的淡笑,倒好似与阮知乐的认知相同,冷淡,疏离,有一道为阮知乐而设的高墙。
阮知乐不由又想起那位家长的话,皱着眉盯着陈泠安,一步步靠近,坐下,系好安全带,然后直至陈泠安冷不丁地睁开眼,与她对视。
“你的小熊呢?”陈泠安再见到阮知乐的第一句话如是问。
“!”
阮知乐眼珠颤着,不知道陈泠安忽然提及是意欲何为,因此依旧走为上策,很快转过身背对陈泠安,然后逞强道:“关你什么事。”
没听见陈泠安再说什么,阮知乐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会,忍不住转身去看陈泠安想要干什么。
转身的动作有些急,陈泠安似真要找她,手指悬在半空,未来得及收回指尖还戳到了阮知乐的手臂。
“干嘛戳我呀?”阮知乐理直气壮质问,旋即又带着好奇支支吾吾,“你……你要说什么吗?”
“没什么。”
陈泠安看了阮知乐好一会,只回了简短的三个字,然后不知在屏幕上点些什么,最后默默熄掉手机屏幕,然后戴上耳机。
陈泠安又在闭上眼,似是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阮知乐,因此解释完便不用再理会。
“......”
阮知乐又开始十分恼火,直接伸手去扯掉陈泠安刚戴好的耳机,什么也不说,只幽怨地盯着陈泠安。
陈泠安不知道一上午过去,耳边的鼓点被阮知乐打断过多少次,于是沉着声音道:“那个小孩已经道歉,你不应该......”
不应该。不?应?该?
和想象中的邀功不同,阮知乐觉得陈泠安的话更像是警告,警告她不要不识好歹。
阮知乐不想再听,便故意煞有介事般把头扭回去,然后用手捂住耳朵。
手分明捂得不紧,可也没再听到陈泠安再说什么,被这种自讨没趣的感觉忽的让阮知乐觉得无端一肚子气。
等飞机开始滑行,阮知乐才坐正身子,余光悄悄盯着陈泠安那张淡然的脸,然后做了个陈泠安此刻并看不见的鬼脸,觉得消气。
长达十余个小时的飞行并不轻松,阮知乐很不习惯身边没有人可以讲话,只能睡睡醒醒,期间翻看相册一张张删除照片。
空乘人员送来飞机餐时,阮知乐正纠结删除哪张,一时都未注意,美甲戳得手机屏嗒嗒响。
“现在是吃饭时间,希望你可以不要耽误别人的工作。”
陈泠安直接伸手挡住阮知乐的手机屏,手掌还往阮知乐的指节一压,打断那细碎的声响,然后把桌子展开,又把另一只手上的餐盒放在桌面。
空乘人员仍未走远,阮知乐一时未发作,等人走远后才学着陈泠安适才的动作,一把摁住对方还刚拿起勺子的手,美甲因不带收敛的动作而刮到陈泠安指节。
陈泠安果然很快皱一下眉,偏过头去看煞有介事的阮知乐:“怎么了?”
阮知乐没把故意找茬说出口,因按照以往的经验,陈泠安完全不会把这些挑衅看在眼里。
“我选完照片再吃。”阮知乐说着自己的意图,可这摆明与陈泠安无关。
在分明看清陈泠安微滞的神情时,阮知乐才得逞般将手机伸到陈泠安面前:“帮我选。”
陈泠安目光不移,就这般定定望着阮知乐,似乎要等到指甲刮过的痛意消失,等到阮知乐也忍不了这沉默时,陈泠安才有所动静。
“你先放手。”陈泠安开口,“我才能选。”
阮知乐手指一翻,扣走陈泠安掌心里的勺子,才松开手,将手机递到面前。
陈泠安说到做到,真的滑动屏幕,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这是今年年初阮知乐去游乐园拍的照片,两张照片除了头部倾斜的角度有些许不同,其余几乎一模一样。
“这张。”陈泠安决定得很快,似只是随意选了一张,然后盯着阮知乐。
阮知乐眨了眨眼,没有说什么,低头干脆利落地点击删除。
删完照片后,阮知乐退回相册主页面,没有真的按照陈泠安所说开始吃饭,反而意有所指地指着相册的总照片数,然后告知陈泠安:“看到了吗,相册总照片数变成了单数,我不喜欢单数。”
“你可以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一张。”陈泠安马上给出建议。
“我不要,现在天黑了。”阮知乐立刻拒绝。
“照片是你删的,你必须得让我拍一张你做鬼脸的照片。”
阮知乐话语停顿了一下,直至看见陈泠安微蹙着眉头扯起嘴角,趁热打铁实践着谈判原则,对着陈泠安先狮子大开口。
“或者把我的银行卡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