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CC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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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新泽西州，哥谭。
“各位旅客请注意，4站台即将进站的是137次列车，途径哥谭中央车站，终点站费城，请携带好随身物品……”
这个时间点客流量不大，站台的灯光已切换至夜间模式，光线柔和。“哐”地一声车厢门弹开，三三两两的乘客快步下车，拉长的影子被踩碎在萧条的夜风里。
站台上的值班人员单手拉高了一点衣领，遮住通红的鼻头、抵御寒风。
视线转来转去，他眼前一亮。
“潘尼沃斯先生，又来接人呐？”
“晚上好。”被称为“潘尼沃斯”的老人微微颔首致意——他穿一件很有质感的黑色羊绒大衣，围着黑白格的围巾，身材瘦高且挺拔，并不显得臃肿，气质与下意识在寒风中弓腰缩背的旅客们截然不同。
Amtrak 137次普通列车隆隆开走，铁轨震颤。
潘尼沃斯优雅地拨一下大衣袖口、看了看腕表时间，然后又恢复成了那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站姿。
值班员在原地徘徊两步，站台空了。被呼啸夜风撕碎的昏暗灯光把青石地面照得惨白如洗，他搓了搓手，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老人方向凑了凑，搭话道：“又等那趟列车？”
潘尼沃斯再次颔首，目光温和而客气地转过来：“是的。”
值班员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潘尼沃斯先生认识很久了，因为对方常在深夜独自接站所以偶尔会搭几句话。
六七年前，他曾碰巧看见潘尼沃斯先生正为一个只有背影的年轻男人递上大衣、然后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小手提箱。
“是家里的子侄么？”
“是主家的少爷。”
我靠，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会坐火车——还是半夜的班次么？
值班员肃然起敬，但心里还是隐隐怀疑对方穷但死要面子非要请个管家，直到某一次他看清了那位少爷的脸。
黑头发蓝眼睛，下颌线硬朗又利落，面容英俊得过分；虽然眉骨上带着三道横贯眼眶的短疤，穿的是冷淡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气质却随和得像个儒雅的学者。
哥谭人都认识那张脸。
小托马斯·韦恩。
值班员：“……”
一时间，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韦恩长子、老钱家族的大少爷，从芝加哥回哥谭没有选择三小时的飞机，反而宁愿坐十多个小时的列车！
他收回之前的猜测。
对方不是穷，是有病：）
远处潘尼沃斯还在安静地等候，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值班员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我去看看列车进站表有没有延误。”
脚步声走远了。
现在站台上只剩下阿尔弗雷德一个人，他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对方显然不太擅长表情管理，心里想的乱七八糟东西都写在脸上……值班员没有记错，的确是从八年前开始，阿尔弗雷德会频繁地来哥谭中央车站接送站。
但值班员先生猜错了一点，小托马斯·韦恩坚持搭乘列车出行不是因为穷，是因为太有钱——他坐的不是普通的列车，而是一趟不存在于列车时刻表上的支线车。
CC1001次快车，只有三点停靠站：卡塞尔学院、芝加哥，还有哥谭。政府特批、不定期发车，换句话说，这趟特别的列车专线只为小托马斯·韦恩一个人服务。
阿尔弗雷德还记得2002年托马斯少爷刚入学的时候，尚且会老老实实地坐飞机从哥谭直飞芝加哥，落地后再到芝加哥火车站、搭乘直通卡塞尔的CC1000次快车返校。结果在校一年后，少爷非但没有均衡发展德智体美劳，反而令资本家的劣根性莫名占据了上风。
“阿尔弗，以目前的在校生及未来的校董多重身份考虑，我想我需要一趟哥谭到卡塞尔学院的直达列车。”
“你认为呢？”
阿尔弗雷德：“……”
托马斯少爷，这是否有些过于夸张。
结果第二年返校，CC1001列车竟真的准时到达哥谭中央车站，穿墨绿色制服、胸口别着半朽世界树徽章的列车员跳上站台，摇了摇金色的小铃。
“欢迎搭乘CC1001次特快列车，韦恩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阿尔弗雷德：“………”
托马斯少爷行动力一向惊人：）
回忆到此结束，总之，就算是历史悠久、教育底蕴浓厚的贵族精英院校，在未来校董的金钱攻势下也不得不妥协。根据校方要求，即便小托马斯拥有CC1001次快车的优先调度权，但列车在闲置期间仍需为学院运送教学物资。
卡塞尔学校坐落于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又不是人迹罕至的南极洲……阿尔弗雷德时常困惑于“究竟是什么教学物资竟需要校方额外调度专列运送”。
不过这么多年来托马斯少爷都没有主动提起过，于是阿尔弗雷德也没问。
这时站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一度，深夜的站台几乎无人，列车疾驰入站卷起的烟尘从铁轨尽头呼啸卷涌，没有列车到站的广播提醒，摇铃声由远及近，一辆缠绕着银白色藤蔓花纹的流线型黑色列车减速后在站台边缓缓停靠。
CC1001次列车到了。
不过今天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小托马斯·韦恩，车门滑开，穿墨绿色制服的列车员从车厢里探头，四下张望了一下。
“韦恩先生？”列车员最后看向等在站台上的老人。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先生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点头致意。
对方也点了点头：“接站？”
阿尔弗雷德回道：“受韦恩少爷之托，在此等候温斯特·赫涅先生。”
关于这位温斯特·赫涅阿尔弗雷德其实了解得不多，双方从未打过照面，他只知道对方和托马斯少爷在卡塞尔学院就读期间是室友，并且每学期返校此人都会坚定地蹭他家少爷的车——反正自从有了CC1001，温斯特就再也没受过在芝加哥火车站苦等CC1000的鸟气。
毕业后，两人一个顺利继承韦恩家在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席位、一个进了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明面上似乎再无往来，直到一周前，温斯特发消息说因调查哥谭地区骤增的诱发地震情况，他即将来哥谭出差1-2周。
但小托马斯此刻正在奥地利谈生意，分身乏术，只能委托老管家代为迎接昔日好友。
……
列车员长长地“噢”了一声，他转过身，从车里拎出来两个大号黑色手提箱、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防水旅行袋：“他人提早下车啦，交代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接站的人。”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列车员最后把一个贴着打包密封条的食品纸袋轻轻放在了手提箱上——纸袋上印着某连锁华夫饼店的Logo。
阿尔弗雷德无声地挑了挑眉。
“好了，”列车员笑容满面：“东西送到，拜拜！”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往车厢里退了一步，车厢门关闭，短短几秒钟内CC1001次列车像汇入海水的鱼一般悄然驶离，站台的灯光重新变得明亮。
阿尔弗雷德垂下眼，这是一个属于常年在外奔波的地质学者的器材收纳箱，手提箱金属铭牌上贴的标号纸胶带边缘已经微微打卷，表面有轻微的尘土划痕。磨损痕迹在箱子底部急剧加重，划痕凹陷里挤蹭到了至少三种以上不同的土壤样本。
他放下箱子，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很抱歉打扰您，托马斯少爷，十分遗憾我未能按照原计划接到您的客人——他提前下了车，只留下了几个行李箱。”
阿尔弗雷德弯腰提起箱子，缓步往站台外走去：“看来赫涅先生对这座城市有着十分旺盛的探索欲和好奇心。”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两秒钟，托马斯轻笑一声。
“随他去。”
“您希望将赫涅先生的随行物品送到哪里？”阿尔弗雷德一边站在电梯门边等上行电梯一边问：“湖滨别墅么？”
托马斯又沉默了两秒。
“不。送到韦恩庄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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