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朝叁慕

6、后遗症 沈星绥得了

　　别感冒了。
　　——致雨中追忆十七八岁楚玥的沈星绥小朋友。(划掉)

　　楚越敲定好收购案的细节后，去了趟老宅。那是他高中居住过的地方。
　　他翻翻找找了所有放假，以为会找和沈星绥有关的任何东西，哪怕很少，他也希望能证明她的存在是不一般的。
　　至少对楚玥来说，对曾经的自己来说是不一般的。
　　但是，没有。
　　他甚至翻找了所有的角落，就连所谓的前女友的皮筋都从柜子角落顺手翻出来了，真的很多一堆。
　　但是就是没找到一点点沈星绥可能他过去存在的证明。
　　三四本合照，里面有他的摄影作品，也有零零碎碎的生活日常，包括毕业照和各种班级聚会合照，满满当当，但没翻找出有关她的任何纪念品。
　　终于，他在一张年级合照中找到了沈星绥，画质很不好，乌压压的人群，他只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班级，但好在，他翻找出了成绩表，十多年前的东西了，她果然厉害，他在第六位就看见了她的名字。
　　指尖右移，沈星绥，5班，总分698。
　　他取出那张很大的年级合照，按照后面的分区终于找到了五班，楚越的视线定格在第五排第三位，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沈星绥。
　　画质模糊，只能看见依稀的笑颜，透着股清丽的纯真，就和她自己形容的一样。
　　她那么喜欢表演乖乖女，那么这种定格她青春的合照一定是她最特殊的舞台，她一定最光彩夺目。
　　记忆中那一面之缘的面容总算勾勒出了轮廓，但还是朦朦胧胧，可能是过于遥远了，连带着不清晰不完整的记忆都还是蒙雾的车窗，他指尖一抹就水汽凝结，面目全非。

　　保洁的阿姨换了好几轮了，雇主固执地维持着这里的一切，仿佛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他确实回来了，来找寻丢失的东西了。
　　但好遗憾，他始终没找到能证明她存在于他过去，最为确切的证据。

　　［沈星绥得了妄想症。
　　你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了嘛。
　　你知道她嘛，好变态?她的本子里写满了关于你的一切，全是妄想。
　　我一直都觉得她脑子有病，据说上次在会展吼要跳楼报复人来着。
　　好吓人。
　　楚玥，你真是摊上麻烦了。
　　楚玥怔了下，嘴角笑意不详，"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我看见她跟踪你耶。
　　楚玥眉头轻蹙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体育课啊，我们年级一起上不是吗，她在篮球场旁边的长廊上盯了你一节课，而且……
　　她还跟着你去了小卖部呢。我注意到她买的冰棒味道和你的一样。
　　好变态啊。
　　哈哈哈，楚玥你摊上事了，这不就是私生吗？］

　　"你最近在跟踪我?"楚玥又去了天台，没吹多久风就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眼底带上了几分玩味的阴沉。
　　"没吧。"沈星绥镇定道。
　　"遇见了就多看几眼。"
　　"追的这么敷衍?"
　　"我在追你吗?"沈星绥似乎脑子有些没转过弯，她确实有这个念头但是不深。

　　"来当我跟班怎么样?"楚玥笑得很坏，让人无端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但是沈星绥很吃这一套，"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样子，帮我做僚机呗。"
　　"僚机?"
　　"对啊，"楚玥随意道，"递情书那种。"
　　"没准哪天就轮到你了呢。"

　　"好啊。"沈星绥听着自己平淡道。
　　正巧她也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好运和莫名其妙的成功。
　　这样子就当付报酬了，付那折月的报酬。

　　"好了，"楚玥满意道，"现在开始我罩着你，看谁不顺眼我帮你揍他。"
　　"有不顺眼的对象吗?"

　　沈星绥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你算吗?"
　　"看不顺眼我还追我?"楚玥双手抱在胸前，似乎觉得很好笑。
　　"你说对象啊。"
　　"……"
　　楚玥发现沈星绥是真的很难搞，也没想到一时兴起的捉弄人方法起了反效果给自己招了个大麻烦。

　　沈星绥勤勤恳恳当起了僚机，也称舔狗，别人对她这般做法略有微词但不多。
　　因为她是帮楚玥送情书的，楚玥也毫不避讳称沈星绥为他新任小弟，这两人之间关系怪得吓人，但人尽皆知楚玥逗沈星绥玩的。
　　沈星绥追楚玥殷勤地人尽皆知、轰轰烈烈，但依旧只是快递员，帮着他追其他女生的。
　　一来二去，往沈星绥身边凑的小女生也多了起来，她们一边看不起沈星绥的狗腿但又想知道楚玥的新目标是谁。
　　其实沈星绥不理解为什么楚玥执着于写情书撩人，他往哪一站随便问句就有前仆后继的女生来了，这情书倒像是邀请函，但凡排着队的稍微好看点的女生都轮得上。
　　真不知道他是真大方还是假认真。
　　吐槽归吐槽，沈星绥对自己的兼职身份适应的很快，她觉得自己简直了，一边无语一边继续跑腿递情书等那个不知何时能成真的大饼。
　　但是饼能不能成真她是不知道，但自己有大病是肯定的。
　　毕竟以往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楚玥换对象换得快，现在是深有体会。
　　他对象简直是周抛的。
　　她语文不错，以至于现任业务不止于递情书了还包括帮她明恋对象想情书素材。
　　她对此表示无语，第二天甩了本红皮小本新华字典给他。
　　楚玥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样。
　　"博大精深的语文词库来了，祝你文思泉涌，笔下生花。"沈星绥翻着白眼说完就气冲冲走了。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想去瞅那本字典，被楚玥眼疾手快往兜里一踹。
　　他大大咧咧道，"没见过人翻字典写情书吗?"
　　"快滚快滚，别耽误我追文艺部学妹。"

　　比起把谈恋爱当过家家玩的楚玥，沈星绥才是稍微认真一点的那个。
　　是的，她已经开始构思短暂的念爱期间需要得到的报酬了。
　　这好歹也是初恋，拿的出手那种，得多占点便宜增长阅历，以后才不会被骗。
　　要是能安然跨过楚玥那关，在自己青春年华中得到阶段性的成长，她一定会有能拿的出手的故事和回忆的，这简直是加大分的经历。
　　比如短暂高质量恋爱，然后和平分手，她相信她未来一定眼光超级毒辣，不会轻易心动，一定能成为狠人的。
　　等现在恋爱脑一过，等彻底看破红尘，她一定会是合格的智者，从此难入爱河，这简直太棒了。
　　她根本不能想像非楚玥的相爱未来，沈星绥如是想。

　　楚玥本人的恋爱观很不正常且明目张胆的渣，但是依旧在追人环节战无不胜。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他长得好看又绅士大方，大家都愿意把他当装饰品来纪念自己热烈的青春年华为枯燥的高中增加点艳丽颜色，被他看上的女生也乐于陪他玩过家家。
　　当天下午，楚玥如愿追到了文艺部的小学妹，沈星绥嘲笑他情书还有错别字，活该语文作文上不了50。

　　沈星绥其实一度很想放弃追求楚玥，因为他每篇情书都有错别字，帮他指出来他还懒得腾一边，最后还是她骂骂咧咧帮他换了张纸，润色了下文笔，把他堵在天台才逼他再抄了一遍。
　　她沈星绥可以帮人送情书，哪怕是自己未来男朋友，但是，情书不能有错别字。
　　这会让她觉得格外丢脸。因为她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连的地得都分不清就觉得前途无望。而且时间沉默成本太大了，她帮他追了十来个女生，浪费了多少背单词刷题的时间，这一想起来就恐怖，要是还不能得到合格的纪念品，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万事开了个好头才会事半功倍，要是开头的情书都错误频出那结局一定惨淡收场，她沈星绥的第一段恋爱一定不能惨淡，要轰轰烈烈，要对得起自己没刷的题库没背的单词。

　　她沈星绥是恋爱脑无疑，但是不想成为绝望的恋爱脑，她发誓要在和楚玥交往之前把他变成语文作文上50的人，她可不希望自己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有错别字。其他女生可能不介意，她沈星绥可不行，要是真的到时候到她手上的情书有错别字，她会让楚玥吃掉那本字典的。
　　她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