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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给你立点规矩 不听猫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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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绿鸳鸯眼在黑暗中莹莹发亮，猫咪领主观察着桌子上的摆件、墙上的画框、角落里的落地大钟、书架上的风物志和诗歌集，基本只看不伸爪，即使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摆设，也只是多瞅两眼，一点都不碰。
毕竟比起书房的摆设，没上锁的书房门更加可疑。
不管在哪个时代，知识都是珍贵的资源，书籍作为知识的载体也同样珍贵。
那么，即使古堡里没有主人，放着这么多书籍的书房，也应该上锁。
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一只小猫咪推门进来溜达。
希维喵在书房内溜达了两三圈，观察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扭头走猫。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猫躯顶开一条缝，小猫咪如奶油般丝滑地哧溜挤出门缝，重新消失在黑暗里。
木门缓慢合拢，书房里依然死寂，什么都没出现。
从窗外照来的月光落在地毯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月光之外的阴翳涌动起来，但又好像仅仅是月亮移动所带来的错觉。
一夜平静。
次日早晨，天亮起来后，城堡内的女仆们便开始忙碌。
从王城来的女仆长丽芙优雅温和而稳重，从不骂人，但莫名让城堡女仆们有点紧张，干活比以往更卖力仔细。
丽芙安排好女仆们的工作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上楼到主卧瞧瞧公主殿下醒了没。
以往的公主殿下总是要睡很久，而且昨天歇息的时间还那么晚，丽芙本以为公主现在应该也还在睡。
没想到她轻轻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坐在窗前的公主。
厚重的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从窗户照进来的晨光轻轻柔柔地披在公主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光，细细晕开她的身影轮廓。
丽芙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轻声喊道：“殿下您起得真早，不多睡一会儿吗？是不是她们打扫时吵醒您了？”
“没有吵醒我，”希维娅抬起头，合上手里的本子，温声笑道，“或许是以前睡太多了，现在总觉得很有精神。”
丽芙从梳妆台拿了梳子和首饰盒，走到公主身后，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道：“城堡厨娘的厨艺不合您的口味，所以今天的早餐是露露去做的，您换好衣服就可以吃早餐了。您想在这里吃，还是在大厅吃？”
“大厅，我有事情要问霍格休斯。”
“是。”
丽芙迅速给希维娅梳好头发，编了一个蓬松的、侧搭在肩上的麻花辫，还把一条细细的金链编进头发里，当做头饰。
希维娅小公主的首饰屈指可数，丽芙总会尽可能地用最少的首饰把公主打扮得尊贵漂亮。
看着如今变得明媚优雅、双眼辉光更胜所有珠宝的公主殿下，丽芙由衷地想，整个特兰帝国都没有人能比她的公主殿下更美丽！
希维娅也觉得丽芙的审美很好，这个发型怪好看的，任由丽芙把自己倒腾一通，精神抖擞地走出卧室，下楼吃早餐。
客厅里，总管安斯和几个女仆已经在餐桌边等候。
“早安，殿下。”安斯彬彬有礼地躬身行礼，“很高兴您在城堡的第一个夜晚能获得如此好眠，看来我们为迎接您而做的准备没有白费。”
“是很不错，”希维娅坐下来，接过女仆奉上的毛巾擦手，随口道，“如果你们的食物也能像其他方面一样，那就更好了。”
安斯立刻道歉：“非常抱歉。”
希维娅也没打算揪着食物的事情不放，毕竟当她发现自己的养老世界是西幻背景后，就没对食物抱有多大期待。
不过露露做的这份早餐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风味食物，只有干净的牛奶燕麦粥、烤得恰好到处的蜂蜜白面包、切成两半且撒了胡椒粉的水煮蛋。
希维娅吃得还算满意，一边吃一边心情很好地说道：“霍格休斯，领地的财务是谁在负责？”
“是我，殿下。”
希维娅有点意外，她还以为总管只负责城堡里的事务。
回想了一下领地的情况，她若有所思，问道：“领地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负责吗？没有其他的官员？”
“是的。”安斯轻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因为多尔罗斯领地实在偏僻，领主又断代太久，负责领地各项事务的官员陆续去世，后继无人，最后只剩霍格休斯家族，于是身为领主总管的霍格休斯便包揽了里里外外所有事务。
霍格休斯还是领地仅剩的贵族，这一代只剩安斯一个人，如果不是新国王想起这个地方，并分给了希维娅，或许最后城堡会随着薇妮公爵一起沉眠，多尔罗斯也会彻底变成被遗弃的地方。
听着安斯的解释，希维娅心想，被特兰帝国遗弃不好吗？这里这么贫瘠，王城也不见派人来管，被遗弃还不用交税，可以当个自由的自治区。
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多尔罗斯领地还交得起税吗？
希维娅顺口问了，安斯答道：“薇妮公爵去世后，在没有新领主、王城也没有派人来管理的这段时间里，多尔罗斯可以不向王城交税。”
希维娅心说，多尔罗斯看起来也不像有交税的能力的样子。
光看主城，都能想象到这里有多贫瘠。
希维娅又问了关于气候、粮食作物、领地人口之类的问题，安斯也都一一答了，只不过在关于人口和作物方面的问题答得不太清晰，显然平时不怎么关注。
看着一脸歉疚、仿佛连漂亮银发都暗淡下来的安斯，希维娅温和道：“能支撑这么久，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还得继续辛苦你，给我一幅领地的地图，尽量详细些。城堡的账务我晚点再仔细问你，现在我想在城堡里走走，熟悉一下。”
安斯微微欠身：“感谢您的宽容。我来为您带路，您想先看看城堡外，还是城堡内部？”
“先看外边。”
“是。”
希维娅漱漱口，放下餐刀，在总管安斯和女仆长丽芙的陪同下到庭院走走。
这会儿太阳刚出来不久，空气里仍残留着丝丝凉意。
园丁正在给草坪和花丛浇水，此时希维娅才发现，城堡里种了很大一片玫瑰花，几乎是绕着整个城堡生长，成为第二道围墙。
现在还没到花期，花丛里没几朵花，不过已经能看到有不少小小的花苞。
“薇妮公爵很喜欢玫瑰，所以城堡里也一直种着玫瑰。”安斯轻声道，“现在您才是城堡的新主人，您想留下这些玫瑰，还是重新种上别的花？”
“不用换，就这样，”希维娅捋了一下被风吹起来的鬓角发丝，嗅了嗅风里夹杂的各种气味，手在鼻尖上揉了揉，“我也很喜欢玫瑰。而且比起花，我觉得更应该在意的，是佣人的仪表。我不喜欢臭味，所以从今天开始，城堡里所有人每天都要把自己洗干净。”
安斯微微一顿：“每天？这会不会有点危险？”
按当前的风俗习惯，经常洗澡是对身体有害的，会有邪气顺着水流进入身体让人生病，所以即便是最洁癖的贵族，也只是一个月洗一次澡，而仆从、平民更是一年都未必洗一次。
但希维娅不管那么多。
“我说，我不喜欢臭臭的。”她侧过头，对着安斯温柔灿烂地一笑，“如果不遵从我的命令，那就从我的城堡滚出去吧。”
安斯：“……明白。”
“丽芙，”希维娅又看向她最信任的女仆长，“城堡里应该还有很多空房间，你看着选两间合适的空房，一间用来洗男仆，一间用来洗女仆。总之，城堡里任何人，都不允许有一点肮脏臭秽——尤其是厨房的人。”
丽芙应道：“是。”
“还有，城堡里不允许堆放任何垃圾，每天定时把垃圾集中运出去，有多远扔多远。”希维娅依然笑得十分温柔明媚，连穿过树梢与花丛的晨曦都比不过她眉眼间的辉光，“如果有人做不到，那、就、滚、出、去。”
“是。”
新领主到来的第二天，便展示出了自己的独断专横，不管习俗、不管常理、不问缘由，整个城堡都要遵从她的意愿。
安斯跟在领主大人身边，一边记住她提出的各种要求，一边心想，接下来恐怕不仅是城堡，整个领地都要被她这样折腾。
总管叹气。
如安斯总管所料，在庭院走了一圈后，新领主立下的规矩便多达二十几条。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丽芙和安斯，希维娅温声细语：“怎么？觉得新规矩太多了？”
“是有点多，”安斯诚恳道，“虽然都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不过城堡太久没有主人，佣人们可能都比较懈怠，短时间内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允许你们花时间适应，”希维娅笑盈盈道，“但不要花太长时间。如果实在做不好，可以离开城堡。当然，做得好的，除了本身的薪水之外，我也会额外给予奖励。”
安斯颔首：“感谢您的宽容与慷慨。”
希维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踩着石阶往上走，走回城堡里。
城堡内部比外头整洁很多，倒是没什么可指摘的，只有厨房被希维娅嫌弃，专门给厨房添了十多条规矩，还让厨娘把不知哪一年出炉的风干老熏肉全给扔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觉得城堡里用水不够方便，不能随时清洁。
希维娅问道：“难道没有自动出水的用具吗？”
“有，”安斯答道，“但那需要花费魔法石来维持运行，而城堡没有那么多魔法石。”
多尔罗斯城附近有一条大河，城堡的每日用水，都是佣人从上游打回来的。
佣人的月薪可比一颗魔法石便宜多了。
希维娅心想，看来这里是只发展魔法，完全不发展科技啊，而且魔法也不怎么服务于生活的样子。
“算了，”她叹了口气，“领地里应该有工匠吧？我需要几个脑子灵活、手艺好的工匠，给我做些东西。霍格休斯——”
安斯会意，微微欠身道：“明白，我会选适合的工匠，今天下午就来觐见您。”
希维娅感慨，真不愧是以城堡管家为事业的家族啊，工作态度和效率都无可挑剔，不过：“不着急，一会儿我给你一张设计图，你拿去让工匠做，然后把成品带回来给我。”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