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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把我装在你的行李箱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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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扶歌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很讨厌孟倩,现在更讨厌了,那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抵触的感觉。
她的眼神很冷,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你们很吵。”
“然后呢?我教训我不听话的狗,关你屁事?”孟倩嗤笑一声,一脚踹到脚下的女人头上,把人踹翻,非常轻慢地命令:“蠢狗,叫两声来给客人听听!”
她因为想要做裴闻月的人偶娃娃被拒绝了,心情正差劲呢,心情一差劲,就像想找点什么来发泄。别人发泄的途径是发泄欲.望或者飙车一类的,而她发泄的途径,就是“打狗”,“狗”叫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女人遍体鳞伤的身体瑟瑟发抖,撑在地上的手指蜷缩着,她的自尊早已被碾成了碎片,低低叫了两声:“汪汪。”
孟倩大骂:“大声点,没给你饭吃吗,别让我聚会的时候丢脸!”
女人垂着脑袋,声音大了很多:“汪汪!”
江扶歌的眼神更冷,甚至有点恶心,不愉地说:“你吵到我睡觉了,灿星酒店是孟家的产业,孟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孟倩不耐烦地撇撇嘴,正准备说什么,一扫眼看到了站在江扶歌身后的男人,好高的个子,那张脸又白又漂亮,浓密睫毛下的眼神有些凌厉,看着却不显女气,反而很诡异地,有一种让人想要征服的清冷感,让她觉得心痒痒。
“把你身后那个男人给我玩玩儿,价钱随你提,或者我拿我的蠢狗和你交换。”她目光贪婪。
“除了我老板身边,我哪儿也不去。”这话是谢琅说的,一股倔气从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透出来。
江扶歌听了,心里还有点高兴,心说谢琅虽然笨笨的,但不是什么三心二意的人,不用担心别人给点好处就跟着跑了。
“我拒绝。”江扶歌淡淡地看了看她脚底下的女人,说:“把她给我,条件你随便提。”
孟倩面色一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要东西?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江扶歌笑了笑,弯弯的眼眸里荡着涟漪,苍白的面容仿佛一下子有了些许血气,无辜又无害,“孟家这么大一个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应该不想有丑闻出现吧?”
这话好像让孟倩想到了什么,凶狠的话卡在嘴边,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回了喉咙里,她不耐烦地说:“行了,知道了,滚回去睡你的觉!”
江扶歌笑着回身,带着谢琅回去,却在马上关门的时候,听到孟倩恶狠狠地说:“事儿逼,小心我哪天弄死你!”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瞬,江扶歌随后神色如常地把门关上了。
“喂,我要举报江府路灿星大酒店顶楼866套房,有人聚众搞黄色。”江扶歌给警局打了一个匿名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她又给总部在临城的橙子娱乐打了电话:“一手资料,孟家千金被警察抓走,想来现场看看吗?”
橙子娱乐以前是港娱,专门挖掘豪门秘辛,主打一个敢拿出第一现场的图片,敢写敢报道。整个华国,似乎就没有它不敢招惹的豪门。
做完这一切,谢琅刚好也冲好小甜水了,递到她的手上。
她喝了两口,味道刚刚好,唇角勾了起来,心头的烦闷也少了好多,她觉得自己真是热心好市民呢,正好临城在大力创建文明城市,那她也尽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喽。
………
翌日早上九点,江扶歌在登机口遇到了孟昭昭,两人面面相觑。
孟昭昭拖着一个行李箱,期待地看着江扶歌,“我跟着你去阳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就算沿街乞讨我也乐意。”
她也是没办法了,想方设法都没办法留下江扶歌,只好跟着江扶歌去阳城了,反正她在阳城也有房子,要是江扶歌真不要她,她再去住,不过那都是下下策了。
江扶歌的眉心跳了跳,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我拒绝你了。”
孟昭昭拿出手机:“可是我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装你行李箱里和你回去,你也没反驳。”
江扶歌此时再看,才发现后面孟昭昭又给她发消息了。
昭昭月明:【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回去,如果你觉得带一个人不方便回去,那我钻进你的行李箱里,你把我当成你的行李就好了。】
昭昭月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昭昭月明:【噢耶,太好啦,今天机场见!】
说实话,江扶歌昨天还没那么讨厌孟昭昭,所以她才会第一次见面就把联系方式给了对方,但昨晚发生的事情,孟家在她心里令人生厌。
对孟昭昭那一点微妙的纵容的好感,也因为这件事而消失殆尽。
“那我现在拒绝你。”江扶歌波澜不惊地收好手机。
孟昭昭的心都要碎了,眼里的光采熄灭,半垂着眼,她好像不会用她的那张脸蛋做什么大表情,平时总给人一副“莫挨我”的高冷淡漠气质,但眼皮这么一耷拉,莫名透露出可怜巴巴的气息来。
她的电话响起,对面在说:“昭昭,回一趟老宅,出事了,你奶奶很生气,要我们所有人都务必到场。”
孟昭昭更失落了,满眼都是受伤的表情,挂完电话恋恋不舍地和江扶歌挥手道别:“那我走了。”
看她这样,江扶歌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幅似真似假的画面: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着挨训,大人们先骂大的那个,“谁让你把妹妹装行李箱里的?要是闷死了怎么办?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骂完大的,又骂小的:“我都不想说你,天天粘着你姐姐睡觉就算了,她上学你也要跟着去?自己就钻进行李箱了,真不怕死啊你!”
一大一小被骂完,还要罚站。趁大人们不注意,小的那个满眼受伤,眼泪像是小金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是我就是想和姐姐待在一起嘛!”
江扶歌愕然,她和江知影从前还有这么黏糊亲近的时候?
或许是此时的孟昭昭让她想起了自己和妹妹美好的曾经,她鬼使神差地说:“下次再遇见,我请你吃饭。”
说完,江扶歌猛地意识到,她其实并不喜欢孟昭昭,立即改口:“抱歉,我收回——”
不等她说完,孟昭昭的眼里重新燃起亮光,唇角只矜持地扬起一抹很小的弧度,但她内心的喜悦,早就从那双眼睛里跑出来了,语气也跟着上扬,“就这么说好了!你等我!”
得到了承诺的孟昭昭,这才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出去,往孟家老宅赶。
江扶歌看着她开心地跑远的背影,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孟昭昭为什么是孟家人呢?
如果她不是孟家人,就不会那么讨厌了。
………
孟昭昭赶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她也从管家嘴里得知,这次是孟倩犯事儿了,被橙子娱乐报道了出去,兹事体大,老夫人现在非常生气。
祠堂是单独的一栋楼,孟倩平时穿得很张扬,一来老宅,就穿得很寡淡,努力把自己营造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的形象。
去祠堂的路上,孟倩靠近孟珣,低声下气地恳求:“姑姑,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说说话?奶奶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说话肯定管用。”
孟珣是在上班途中临时被叫过来的,身上还穿着上班时候的米白色西装,一身气质干练,闻言冷淡回绝:“与其这个时候求我帮忙,不如当时就别干那些事。”
孟倩恨恨地咬牙,灿星酒店是孟家旗下的酒店,她很放心,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甚至更过分的事情都干过,但以前也没出事。
这次不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坑了她,害得她被记者拍到了还乱写一通,还进了一趟警局,事情闹到了孟老太太的面前去。
虽然现在热搜已经撤下来了,但是这件事还是被不少的人知道了。
“姑姑——”孟倩语气更低,眼神央求。
“我妈说了不帮忙,你耳朵不用的话,可以捐了。”孟昭昭冷冷扫她一眼,挽着孟珣的手臂,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三妹妹,姑姑不想帮你,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呢?”是很温柔的声音,却让孟倩头皮一紧,看了过去,乖乖打招呼,笑得有点讨好,“大姐,二哥。”
两人是大房的孟锦繁和孟锦年,一对龙凤胎,长相不是很出挑的好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胜在气质比较和善,两个人脸上总是挂着淡笑,一点儿也不倨傲,看着没什么架子,老夫人很喜欢他们这种淡泊名利的气场。
小时候孟倩可是最喜欢跟在这对龙凤胎屁股后面了,三人关系特别特别好,但忽然从某一天开始,孟倩有意无意地在逃避他们,偶尔遇到,也是用一种讨好献媚的姿态来面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孟昭昭心里挺好奇的,侧头多看了一眼,就被孟珣捏着脸转回去。
哦,她妈不让她跟这三个人玩儿。
孟昭昭收回眼神,跟着孟珣进了祠堂里面。
孟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痕,一双老眼很犀利,身边还站着叶管家,整个大厅戾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左手边是大房的孟常思,和他的两个龙凤胎孩子,右手边是二房孟鸿和妻子洛菲、三房孟珣和孩子孟昭昭。
人到齐之后,孟老夫人一开口,不怒自威:“孟倩,跪下。”
威压之下,孟倩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坚硬的瓷砖上。
叶管家拿出家法,是一条长长的鞭子,鞭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倒刺,如果打在皮肉上,离开的时候还会勾起表皮,鞭子的颜色已经很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血染成那个颜色的,反正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光是看着就吓人。
“孟家有祖训,做人要正直,而你却在酒店里仗势欺人,把人打成重伤,你可知错?”孟老夫人的目光自上而下。
孟倩浑身都在发抖,上下牙齿磕碰,单薄的身子俯下,可怜地说:“奶奶,您误会了,我们两个是朋友,闹着玩儿呢,但是一不小心就玩过火了。”
“朋友更不能这样对待。”孟老夫人的手指在檀木桌上点了点,声音不大不小,落地有声:“六鞭。”
孟倩吓坏了,人傻在了原地,洛菲一下子扑出来,跪在地上,大喊:“这也太重了,子羡她只是和朋友开玩笑过了火,罪不至死啊,六鞭下去,她会死的!”
孟老夫人不为所动,“这件事也是给你们所有人一个警示,其他人要是敢犯这样的错,也不会留情。”
这才是她把所有人都召集在这里的目的,杀鸡儆猴。孟子羡是这只“鸡”,他们就是被警示的“猴”。
一时间,没人再敢说什么。
洛菲被拉开,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孟倩身上,她疼得满地打滚,被勾出的衣服布料就粘在鞭子上,血丝糊拉的,孟倩实在是忍不了,哭着哀嚎,嘴里喊着:“我错了!不要打了!别打了!”
声音好不凄惨,听得在场的众人都头皮发麻,甚至有点不太敢看鞭子上粘着的红色。
终于结束的时候,孟倩气若游丝,洛菲眼泪糊了满脸,哭着把孩子抱起来,要去找医生。
出门的时候,她忍不住低骂:“谁的孩子谁心疼,这也太狠心了,倩倩不过就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就这么打!真是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要是老四家的那个姑娘还在,就算是犯了错,也不会责罚,只会夸。但人家就是短命,再宠爱还不是死了?”
这话说出口,偌大的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得死寂,仿佛空气都凝结了,再不会流动。
孟老夫人的声音沉沉:“老二家的,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