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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故人 他一直留着 ...
最初的兴头劲过去后,赏瓷大会的客流量有明显降低,凑热闹的老百姓少了一大半,如今展馆内来来往往的多是行业相关的掌柜、来往商人与顾客。
谢织星做的‘名片’已经没剩几张,新接的订单多了一箩筐。
谢大哥和王蔺辰正在商量把一部分做工难度较低的基础款订单分出去给平时交好的兄弟窑口做,谢家这边意思一下,抽点介绍费似的蝇头小利就行,钱不必尽赚,有些利益,转化成口碑与人脉会更长久。
阿慈站在他们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
他如今已经能像模像样接手大部分“生产主管”的日常工作,那些款式基础、纹饰简单的批量订单,他能够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品控质检也拿捏得不错,很有独当一面的架势。
谢织星乐得清闲,一心一意扑到研发上。
她已经在心里拟好下一阶段的工作:改进‘名片’,做新的瓶子挤兑王蔺石。
所谓‘名片’,其实是一块薄薄的瓷板,她特意采用了化妆土和白地褐彩的装饰手法,把谢家窑名下的店铺名称与经营范围都简单写明,背面随机地画了一朵花,仅仅作为装饰。
下一步,她准备把瓷板背面利用起来,画一张街道小地图,把天枢斋的位置标出来,这样就方便不认字的人来到定州城后能够快速找到天枢斋。
针对高端客户,瓷板可以采用更高阶的装饰手法——黑白剔花,工艺更复杂些,但装饰效果会更高级,类似于……烫金名片吧。
而实际上,眼前这一批初阶版名片,在定州已经算得独一无二。
按正常人的想法来说,直接找人把信息誊写到纸上是最省事也是最省钱的做法,烧一块瓷板出来,还得进两回窑炉,又给它铺化妆土又给它写字又给它画花纹,费时费力,委实奢侈。
可谁叫做这事儿的是谢家窑呢。
再费时费力,人家也烧得起。
谢织星把这些‘不划算’的事都放在了天璇坊,还让阿慈做‘小组长’,留意捏胎仔细、画工细致的好苗子,储备新生力量。
谢家窑的名片独一份,巴掌大的瓷板,随便找个人一问,都能指路,安丰茂就是靠这块瓷板找到的天枢斋摊位。
他远远瞧见摊位里人影攒动,依旧一派热闹模样,听热心的其他摊主说,谢家主事的都是年轻人——掌柜是谢家大哥,喜穿鸦青衫袍,圆眼厚唇,常常笑脸迎人;他手底下有个伙计,说是伙计,其实算得二掌柜,也是个管事的,样貌更俊秀些,喜穿浅色衣裳,不爱戴冠,常常戴个枯木枝簪子,没个正形儿,但办事牢靠。
再有就是谢家四娘,那小娘子厉害得很,惯会做瓷,谢家窑那些名噪一时的好瓷都出自她的手笔,年纪轻轻就是大定坊的大师傅,给官家做贡瓷呢!她最好认,你只消走到他们摊位前头站上一会儿,自然就能知道哪个是谢四娘。
安丰茂一一记下这些介绍,恭谨地看了眼脸色沉着、负手而行的叔父,他走出几步远才矜持开口:“哼,不成体统,把长辈丢在村里的瓷坊干苦活计,乳臭未干就抛头露面地来现眼,不敬不孝。”
安丰茂不敢接话,矮着身走在叔父侧后方,等来到谢家窑的摊位前,安丰茂驻足看了片刻,果然如那人所言——谢四娘子很好认。
顾客来来往往,瓷器堆满货架,小厮伙计频繁走动,只有她,像一盏照亮的明灯,立于茫茫人海之上,不动如山地指引着周遭的一切。
她这会儿正站在一个清瘦的少年身侧,看不出来她和那少年是甚关系,两人似乎挺亲密,她不断地把一个兜帽撩起盖在那少年脑袋上,少年仿佛很习惯她这行为,说两句话就面无表情地把兜帽又揭下去。
脸色很臭,揭下兜帽的动作却不显丝毫的不耐烦。
安丰茂站在不远处看了会,莫名觉得那少年有些面熟。
“你去问问。”叔父发了话。
安丰茂走到摊位附近,瞧见那戴枯木簪的二掌柜走到少年身边,与谢四娘说话,手里没闲着,也往少年头上盖兜帽,这回少年却没那么好脾气,恶狠狠地瞪回去一眼:“别乱动,师、娘!”
……
费解的人物关系震慑住了安丰茂的脚步,他迟疑片刻,捏着瓷板走向了人物关系最不存疑的那位大掌柜——谢家大哥,客客气气地询问道:“掌柜的,请问,这是贵窑烧制的瓷板么?”
“是,是我们谢家窑烧的。”谢大哥连忙起身,“您从何处来?里边请,随便看看,柜上都是我们谢家窑烧制的瓷器,瓷塑和各项琢器都是由我四妹亲手烧制,敬请品鉴。”
安丰茂扫了眼琳琅的货架,道:“我从磁州来。”
话音方落,莫名感到一种诡异的停顿,好似周遭的人都忽然安静了,他疑惑地侧头望去,正面遭遇了谢织星那双锃亮又平静的眼眸,他懵然问道:“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织星语气也很平静,“远道而来,辛苦了。”
安丰茂压住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硬着头皮继续道:“敢问,这瓷板是何人所绘?此种纹饰做法与我们当地颇为相似,故而想讨教一二,定州白泥甚是白净,似乎不需要用妆土掩盖……”
说着话,眸光飘向那一言未发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刚才开始,这少年就没有再把脑袋上的兜帽往下揭了。
宽大厚实的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一个高挺的鼻子与一张紧抿的嘴唇,方才反复揭兜帽时的轻松怡然已消失无踪。
“哦,这个瓷板是我徒弟做的,他也从磁州来,他说他们家乡那里做瓷器都这么个做法,就试了试。”
竟是徒弟?
安丰茂不敢相信。
瞧着谢家四娘最多不过双十年华,她还收徒弟?
王蔺辰用手肘撞了一下阿慈的肩膀,“徒弟,说你呢,怎么也不站起来和老乡打个招呼,说不准认识呢?”
阿慈站起身,把兜帽罩住的上半张脸露了出来,安丰茂这会儿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他的面熟来自何处——这个叫阿慈的少年和叔父安明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与下颌的部分,棱角线条几乎一模一样。
“瓷是我做的,人不认识。”阿慈揭下兜帽,语气僵硬,“我吃百家饭长大的,认识不上光鲜的贵人。”
安明走到摊前,拧眉看了会阿慈,用他惯常的严厉语调问道:“这瓷板真是你亲手画的?”
阿慈眉眼一沉,“怎么,要现场表演给你做一个么?”
安明也跟着眉眼一沉。
谢织星和王蔺辰对视了一眼,嗅到一种命中注定的八卦气息——这两个人之间必有猫腻。
但安明似乎并不认得阿慈,他被阿慈的态度激得拂袖而去,谢大哥却罕见地没有上前安抚,任由叔侄二人离开,他看了眼阿慈,也觉出这其中不寻常的意味。
谢织星拍了拍阿慈的肩膀,“真不认识他?”
“不认识。”
谢织星没说话,坐下来静静看他,那眸光平静温和,阿慈抬眼触到她的眼神,僵硬的语气缓和些许,补充道:“不用认识。”
谢织星了然,看来就是那两人了。
前几天也有从磁州来的工匠,每每听到“磁州”两个字,阿慈就会格外给予注意,但通常只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再没别的表示,今天来的这两人……几句话的功夫,阿慈浑身就硬得像石头。
他一直留着先前要饭时的那个碗。
有那么几次,谢织星还撞见过他捧着那个碗出神,按照眼下的情形看来,抛弃阿慈的那户人家应当就是做瓷器的。
日落时分,展馆收摊,谢织星觑着空走到王蔺辰身边,“去打听打听,那个磁州来的是什么路数,他们哪家窑口啊?有办法挖点八卦么?”
王蔺辰看了眼脸色没再好转过的少年郎,“我试试。”
而安丰茂跟着叔父回到客栈后,却越想越觉得那个少年不对劲。
他和叔父长得太像了,唯有鼻子不像,可这会儿仔细一琢磨,那少年的鼻子与婶母却很是相像,莫非他就是那个打小就被扔掉的不详堂弟?
可堂弟不是死在山洞里了么?
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定州?还成了谢四娘的徒弟?
安丰茂翻来覆去大半夜,怎么都想不通这其中曲折,与此同时,和他睡同一间房的安明也是一夜无眠。
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阿慈的那张脸,他和安丰茂有着同样的猜测,却无处印证。
而且,这个猜测太离奇了。
他对那不详子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依稀记得一副瘦成骨头的小身板,穿着不蔽体的破布烂衫蹲在山洞深处,像一团摧折了的枯木枝堆,好似随便踹一脚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团皮包骨头的枯木,头发是枯黄色的,骨肉惨白,四处沾着污泥烂叶,不会说话,只晓得呜呜哇哇地哭,发出的声音像雪夜里鬼哭狼嚎的风,分明就是很难活的一副死相,不知怎么,哭起来却有那般浑厚的凄楚。
他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或许是不想记清楚。
只有一点,他很确信,那团烂糟糟的东西与今日看见的少年郎绝然不是同一种东西。
今天看见的少年郎,骨肉匀称,晒得肤色黝黑,却透出健康的光泽,他站起来时脊背笔直,连带着双眼里的眸光也直挺挺的,如离弦之箭,满是锋芒,跟山洞里那种小兽一般哀怜又绝望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联系。
不是他。
安明浅尝辄止地想着。
那东西……早就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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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过往章节更新都是捉虫或者个别字词修改,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偶尔会加更)。 成长向,微群像,全文预计70-80万字(暂定)。 《哑蝉》已完结短篇欢迎阅看,无cp现实向成长系列。 《椅筋》近期准备新开的新短篇,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