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沈总 “看来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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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泾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怀疑人生。
沈渡川正坐在食堂塑料椅上吃面，一口一口，筷子捏在修长的指间，吃相斯文。
当那个“好”字落地的时候，江泾明显愣了一秒。
“啊？”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哦，那——”脑子罕见地卡了一下壳。
他本意是另找时间请人出去吃，毕竟沈渡川看起来就不是会随便对付的人，一张脸长得跟常年只出入高端餐厅似的。
“那走吧。”
然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沈渡川走了，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学校食堂门口。
食堂里空荡荡的，打饭窗口还没开火，只有角落里一个卖早点的档口亮着灯，热气从蒸笼边缘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远处走过，拖把在地砖上拖出长长一道水痕。
墙上挂钟显示现在才早上八点半，上午第一节课还没下课，离午饭时间隔着整整三个小时。
沈渡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我没吃早饭。”
江泾又“哦”了一声，那难怪。
对方比他大一岁，这个年纪的Alpha正抽条，不禁饿。
“小沈总想吃什么？”他问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虽然食堂可能没什么好吃的。”
“就面吧。”
于是成了现在这样。
矿泉水拧开，推到沈渡川手边。
他实在没想到，京市鼎汇的小沈总，沈家老爷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继承人，会坐在汇英中学的食堂里，对着一碗七块钱的葱油拌面吃得认认真真。
缘分真是个操蛋的东西，上辈子他费尽心思想在沈渡川面前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这辈子重生回来才几天，跟沈渡川见了多少回了。
江泾支着下巴看他，手掌挤着半边脸，把左边那颗浅浅的酒窝挤得更明显了。
沈渡川抬了抬眼：“你不吃？”
摇摇头，声音有些懒：“没胃口。”
他在陆家也就对付了几口。
“生病了应该吃点东西。”
“小沈总还管这个？”
沈渡川没接话，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请我吃饭，总得让我吃踏实，你坐这儿看着我，我消化不良。”
“……”
端起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面，江泾低头扒了一口。
学校的葱油拌面油放得重，咸香里带着点葱花的焦苦，按理说这会儿应该一口都吃不下去。
可奇异的是，面条进了胃里，那股子翻涌的恶心感居然被压下去不少。
“怎么样。”
“挺好吃的。”他又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就是有点油。”
食堂里没几个学生，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动筷子的声音。
江泾吃面不慢，这是上辈子跑业务养成的习惯，但等他抬头时，沈渡川已经拿纸巾擦完嘴，正等他。
两人这么坐着，乍一看，竟像沈渡川在陪他吃饭。
“我去——兄弟你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跑过来吃独食？！”
声音从食堂门口一路炸进来，贺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沈渡川旁边，拿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
“我说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门口，敢情是陪人吃面来了。”他扯过沈渡川面前那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沈渡川斜了他一眼，把餐盘往旁边推了推。
贺洲也不觉得尴尬，转头朝江泾挥手：“你好，我叫贺洲，你就是江泾吧？刚在办公室那事我可听说了，牛啊兄弟，一个人干翻三个，还带录音，你练过的？”
陆家的事贺洲略有耳闻，陆宥帆那个走丢十七年的双胞胎哥哥从坪县找回来了，圈子里传什么的都有。
双胞胎长得两模两样，一个Omega，一个Beta，不像亲兄弟，就有人说江泾是私生子，用了什么手段才回陆家，怪不得回来这么久也没给改姓，总之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贺洲本来没当回事，京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真真假假的八卦，跟饭桌上的花生米似的，听听就过了。
结果见了真人，他心里啧了一声。
哪有什么阴沉土气，上不得台面，江泾往那儿一坐，脊背散漫地靠着椅背，手腕搭在桌沿上，无端生出一股气势。
又喝了口水，他本来就爱热闹爱交朋友，这下更是起了结交的心思。
江泾：“没练过，全凭对面配合得好。”
“噗哈哈哈。”贺洲拍着桌子笑起来：“好家伙，何凯那孙子也是活该，平时仗着家里跟学校有点关系就横着走，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可不，京市这地方，就没有我贺洲打听不到的事。”贺洲得意地扬了扬眉，“不过说真的，何凯他妈那人特别记仇，你以后可得防着点。她明面上不敢动你，暗地里给人穿小鞋的手段多着呢。”
江泾唇角微勾：“我记仇的功夫也不差。”
贺洲乐了，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行，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改天一块打球，你干架那么利索，球场上肯定也猛。”
贺洲话很密，从办公室那事一路扯到下个月的校际篮球赛，中间还穿插着何家发家史和教导主任的黑历史，嘴就没停过。
江泾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应付过这么能说的人。
“加个微信吧。”对方总算换了口气，把手机二维码递到他面前，“以后学校里有事，直接找我。”
点开扫一扫，添加好友。
“你这微信名……挺酷。”贺洲盯着验证消息里那个句号看了两秒，打上备注，又凑近了些，要拉他过两天组局一起玩。
“江泾。”沈渡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正垂眸看他。
“面吃完了吗？”
“吃完了。”江泾放下筷子，跟着站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太快，眼前毫无预兆地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喉间呼出一股滚烫的空气。
江泾从昨晚就有点发烧，今天又在办公室被何太太的信息素一刺激，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完了。
他想，看来吃的药不管用，早知道今天就该去医院。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秒，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江泾！”，接着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
再醒来的时候，先钻进鼻子里的是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江泾皱了皱眉，眼皮掀开一条缝。
白色的天花板，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正一脸痛心地盯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自家不争气的逆子。
“醒了？”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年纪轻轻，高烧三十九度八，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身体各项指标比我这七十岁的老头子还差。你们这些年轻人，仗着底子好就胡来，等老了有你们受的。”
动了动胳膊，手背上还埋着留置针，透明的敷贴下压着淡青的针眼。
“我这是……”
“晕倒了。”老医生没好气，“送来的时候人都烧得没知觉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傻了。”
肩胛之间的肌肉像被人拧过，他扫了眼四周，VIP单人间，该有的都有，窗边还搁着台空气净化器，正嗡嗡地往外吐着白雾。
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白粥，塑料盖子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同学给你买的。”老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缓了缓，“小伙子人不错，守了你几个小时没走，你该谢谢人家。”
江泾这才注意到病房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沈渡川正低头捣鼓手机，看起来在回复什么重要内容。
“小沈总……”
“你突然晕了。”沈渡川从手机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和贺洲把你送过来的，这里没什么事，我就让他先走了。”
江泾抿了抿唇，他晕过去之前最后的印象，确实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又麻烦你了。”
老医生还站在旁边，一副“我话还没说完”的架势：“你这个身体，得好好调理。别觉得自己年轻就扛着，多少人大病都是从小毛病拖出来的。还有，发烧期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熬夜，好好吃饭——”
“知道了医生。”他赶紧接话。
老医生又絮叨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门刚关上，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电子屏显示，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他这一晕，硬生生躺了好几个小时。
江泾问：“你守了一下午？”
“中间出去开了个线上会议。”沈渡川水杯和粥往床头推了推：“饭点已经过了，你先吃点。”
上午那碗面早消化完了，饥饿感传来，他端起粥喝了两口，胃里舒服不少。
江泾半开玩笑道：“看来这下得请你吃好多顿饭才还得清了。”
沈渡川没回答。
医生走后，沈渡川去办手续，江泾慢吞吞地换上自己的校服，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出了病房。
走廊干净明亮，消毒水味淡了许多。他目光扫过护士站后方墙上的烫金logo——明德医院。
江泾心下了然，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背靠鼎汇注资，用的全是顶配。
难怪他晕过去之后，沈渡川和贺洲直接把人送到了这里，明德连挂个号都要提前一周预约，他一个晕倒的高中生，直接住进了VIP病房。
他偏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渡川，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没出旋转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抽泣声从休息区那边断断续续地飘来。
“妈，我真的没事……就是心里闷得慌，老觉得喘不上气。”
江泾脚步一顿，这声音耳熟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能没事？医生都说你这可能是心因性焦虑了，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的。”苏婉沁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练琴练到很晚？”
“没有。”陆宥帆吸了吸鼻子，声音柔柔弱弱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哥回来之后，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他那么讨厌我，我连呼吸都觉得碍他的眼。”
陆振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敢！”
“爸，您别怪哥。”陆宥帆忙道，“哥他本来就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我就是怕，怕因为我的存在，让您和妈跟哥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要是我当初没被抱回来就好了……”
他越说越轻，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苏婉沁眼圈登时就红了，伸手把他往怀里揽。
“胡说什么，你就是我的孩子。”
半倚在凯旋门边，江泾听了这么一段，忽然就笑了。
这一声笑在医院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陆振宏最先转过头来，看见是江泾，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宥帆都因为你进医院了，你还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沈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