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偏袒 “赌就赌！ ...
-
“你到底行不行啊。”
样板房里冷清得没什么人气，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步履带风，搬东西拆箱子，闹哄哄乱成一团。
江泾表情麻木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眼前人踩着板凳，正聚精会神地修电热水器的管道。
“不行我打电话叫维修队。”
搬家出师不利，明明房东交房时一切正常，偏偏等他拎着行李一进门，热水器就身先士卒，死活出不了热水。
贺洲带着一帮喝大了的人在客厅鬼叫，不知道谁把装书的纸箱当鼓拍，咚咚响得他太阳穴直冒青筋。
“别急。”沈渡川把袖口折到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抬手擦了下额间的细汗，“马上好了。”
话音刚落，指示灯亮起绿灯。
江泾半倚门框，似笑非笑：“沈哥这么厉害。”
“别贫。”
旁边江汐乖乖举着个托盘从人堆里钻出来，给帮忙的众人挨个递柠檬水。
她年纪小，一张圆圆脸，不耍机灵也不闹腾的时候看着格外唬人，眼睛眨巴眨巴的，把贺洲这个猛A萌得够呛，双手连连做西子捧心状：“江哥，你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你像变态一样。”江泾笑骂。
他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一直没离开江汐，怕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她会不自在。结果小姑娘呲着牙在人群里乐呵，半点没有他担心中的畏缩。
江泾松了口气，转而又若有所思。
也许小孩天生就喜欢热闹，江汐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和自己待在一起，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相熟的同龄人，也没有能痛快玩的地方。
不会憋坏吧？
沈渡川扶着橱柜边沿正准备下来，不远处一个Alpha笑闹间手肘“碰”的一下，结结实实撞上了他脚下的板凳。
管道位置很高，众人里只有他踩着东西才勉强够到，离地绝对不矮，板凳被撞得猛地一晃，带着人整个重心往旁边倒去。
“怎么了！”
“靠，沈哥别摔了！”
危急时刻，江泾身体比脑子先动，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渡川的大腿。
“沈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看见，你没事吧？”撞翻板凳的Alpha知道自己差点闯祸，手忙脚乱把板凳扶正，嘴里不停道歉。
周围一阵兵荒马乱，江泾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的脸颊正紧紧贴着沈渡川大腿侧面。
裤子的布料很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大腿紧绷的触感和体温，硬而韧的肌肉硌着他的颧骨，温度高得惊人。
“没事。”沈渡川单手硬撑住橱柜边缘，借力把重心扭了回来，另一只手将贴在腿上的少年摆正，“江泾，站好。”
刚才情急之下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江泾才发现这姿势简直要命。
他“刷”地一下撤开，动作幅度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后腰不小心撞上身后的洗手台，疼得他微不可察地“嘶”了一声。
肯定青了。
江泾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老沈你怎么样？”
“真没事，我没摔着。”沈渡川说。
他低头理了理被扯歪的衣服，利落跃下，落地时身体几乎没晃，肩背线条在灯光下劲锐得过分，完全看不出半点狼狈。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有人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顶级Alpha，身体素质就是强！”
“就是啊，看刚刚沈哥，直接一扭就转过来了。”
“要换我早摔了个狗吃屎了。”
“也多亏了江哥，反应是真快！”
江泾抹了把脸，颊边还残留着被布料蹭过的触感，干巴巴接了一句：“我是怕他把脑仁摔出来。”
一群人又忙活了一阵，总算把这间样板房收拾得有模有样。
原房主的家具不多，江泾手里还算宽裕，就自己添置了很多小零碎，此刻规规整整地摆放着，冷冰冰的房子也勉强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贺洲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满意点头：“差不多了吧？这才像样嘛。”
“今天谢了。”江泾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汽水，挨个抛过去，“改天请你们吃饭。”
圆寸男Alpha接过，仰头猛喝一口：“江哥，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不过请吃饭可以啊，先说好，不吃食堂。”
“行啊。”江泾答应得爽快。
时间不早，一群人闹哄哄地穿好外套，你推我搡地往门口挤，江汐跟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众人后面，一个一个挨个道别。
“小汐，以后来学校找哥哥玩啊。”
“就是就是，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江泾毫不客气地打掉他们伸向江汐脑袋的手：“滚。”
夜风拂过，京市偏南边，呼吸间能感到阵阵水汽，刚下过雨不久，路面还汪着几处浅浅的水洼。
沈渡川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江泾有些惊讶：“这哪来的？”
“刚刚让司机来送了一趟。”
“什么东西？”
“回去拆了用。”
“行啊。”他接受得也快，朝对方挥了挥手，“明天见，沈哥。”
车灯亮起，映着路边积水晃了晃，很快全部开走了。
江泾转身上楼，回到家，在门口拆开纸袋。
里面露出硬纸盒的一角。
——外敷化瘀膏。
他站在玄关，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身后传来江汐好奇的声音，小姑娘探出头来看他：“在干嘛呢？”
江泾急忙把药盒塞回纸袋，两步进了屋。
“没什么。”
江汐跟在他后面，眯了眯眼睛：“哥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面前人停住脚，面无表情。
“江汐。”
小姑娘歪头：“啊？”
“我觉得还是得让你多接触接触同龄的小朋友。”
“……啊？”
“所以我决定给你报几个兴趣班。”
“什么！”江汐痛叫出声。
——
搬出来的日子过得非常快。
陆家打过几次电话骚扰，江泾一开始还接，对面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被你吓病了”“你闹够了没有”，他听了几回，最后索性把陆家所有人的号码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没有陆家别墅里那些令人烦躁的氛围，也不用看陆宥帆天天装小白花，白天上学，晚上陪江汐吃饭写作业，偶尔贺洲那帮人跑来串门，过得简单热闹。
转眼就到了周考。
汇英的考场分布按成绩排，江泾上次周考还是那个刚复学没多久的自己，成绩稀烂，理所当然被分在末端考场。
考试前十五分钟，他坐在考场最后排，手里转着笔，争分夺秒回手机上的消息。
S：考完我去找你。
这几天他和沈渡川越发相熟，连带着蹭了不少沈家的饭，他本来就不会做饭，和江汐两人不是外卖就是下馆子，第一口尝到沈家厨师做的菜时，简直惊为天人。
和外面的浓油赤酱不同，口味略带清淡又不失风味，他当时没忍住多夹了两筷子，大概表现得太明显了，后来只要沈渡川不忙，就会给他带一份。
。：OK。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到教室外。
考场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这个考场的学生大多成绩很差，睡觉摆烂、偷偷给手掌写小抄的层出不穷。
卷子发下来。
江泾先通篇扫了一遍，题型和难度比他预想的要稳，大部分知识点都在他这些天反复刷题的范围里。
答题卡上字迹清俊，选择填空一气呵成，大题步骤层层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像是脑子里早就算好了整张卷子的节奏。
考试结束铃响，他放下笔，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腕子。
起身收拾东西，打算去教学楼外透透气。刚走出去，身后就传来几道刻意的议论。
“看见没，那位今天写得可认真了。”
“装什么啊，还真以为坐这儿刷刷题就能起飞？”
“就是，一个学渣，还装模作样的。”
声音讥讽，故意说得很大，仿佛怕他听不见。
“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天天跟在一班那个后面，跟什么似的……”
“谁？”
“年级第一呗，没看见这段时间总跑五班门口等他？你说一个Beta，真不要脸。”
“啧，谁看得上他啊。”
江泾转头看过去。
来人是靠前考场的几个优等生。
那伙人见他看过来，以为他被戳中了痛处，互相对了个眼神，满脸轻蔑：“怎么，心虚了？”
“不是。”江泾看着他们，表情有些微妙，发自内心地敬佩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勇气。”
“什么意思？”
“你们没发现吗，话题的另一位主人公已经在场很久了。”
一伙人疑惑地顺着他视线扭头。
门口，沈渡川不知道站了多久，一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伙人：！
空气凝了几秒。
“那又如何？”领头戴眼镜的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你敢做不敢认吗？学习不好还不让人说？”
他们看到沈渡川，心下立刻就后悔了。
对方在学校的名气太大，家里什么背景更不用多说，但说出去的话没法收回，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江泾挑眉：“说我又没事，你们嘴碎扯到别人身上，很光荣？”
对面被他噎得没声。
江泾深感无趣，结果旁边沈渡川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他学习没有不好，我觉得他这次会考得很理想。”
这是沈渡川第一次在江泾面前表现出这么鲜明的偏袒，他偏头看去，这人说得信誓旦旦，很明显在为自己出头。
江泾这个人面冷心热，很难广交朋友，可一旦把某人划进自己的领地范畴，就极易激起护犊子的情绪。
他自己都没发觉，人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沈渡川挡在身后。
“听见没？”他语气还是那副散漫样子，眼睛却冷下来，“以前成绩不好碍着你们了？还不许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对面见沈渡川开了口，先前的心虚反而被激下去几分，有人阴阳怪气道：“洗心革面？就你，别是洗了个寂寞。”
“就是，嘴硬谁不会啊，有本事考出来看看。”
“上次数学那么点分，这回要能翻出花来，我名字倒着写。”
沈渡川绷起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江泾的指尖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两下，带着点稍安勿躁的意思。
“倒着写多没意思。”他看向眼镜男，“要赌就赌个大的，看这次周考年级排名，谁输了，公开场合叫对方爸爸。”
对面静了一瞬，随即哄笑起来。
眼镜男虽然不是年级排名长期靠前的大佬，但成绩也不错，常年排在年级前一百，平时没少拿名次说事。
江泾这种末尾吊车尾和他比，简直是痴人说梦。
眼镜男当下就得意起来，连带着身后几个跟班都挺直了腰板，看江泾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已经输掉底裤的赌徒。
“赌就赌！谁反悔谁是孙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