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这是她心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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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艺凝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顾星洛好好谈谈钱的问题的，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这事儿干得冲动，戳破得更冲动。
不过要说谁最懵，那当然还是顾星洛。
她匆忙消化完裴艺凝说的话，滚了半天的喉咙干得只有力气问出一句：“你给了他多少？”
给了多少？这是什么问题？裴艺凝听不懂，但胜在她听话，回忆起前后的几笔扣款提醒，她不确定地抓了抓发红的耳朵，“应该是一百二多点不到一百三。”
那笔转账转得太碎，她忘了后面几位数字是多少了。
说来也是，都跑出来放贷了，利息比银行里的高出几个点，居然连个零头都不给抹，她应该好好给他上一课的才对。
等会就给他举报了，让他不干人事。
这么想着，又听见顾星洛问她：“那欠条他给你了没？”
“给了，撕啦。”裴艺凝说着想起银行那边开的结清证明，刚想说回头拿给她，眼前的人眼圈兀地红了，聚了两汪泪出来。
顾星洛挺身抱住她的腰，声音哽咽：“谢谢你裴姐，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郑波不是个好玩意儿，出了名的贪得无厌，从顾兆光失踪第一天开始，他就盯上了顾星洛，好像生怕她也会跑似的，缠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正是顾星洛人生的至暗时刻，家里破产负债，亲爸跑路，亲妈重度抑郁时刻求死，而她还只是个刚上大学屁事不懂的小丫头片子。
哪怕现在已经熬过来也习惯了，她仍没什么勇气去回忆，毕竟每次过来前她都要做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事后同样需要时间和空间专门去疏解。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裴艺凝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幕，喜滋滋地伸手拍在顾星洛后背，轻声安慰。
谁知心花来不及怒放，揽在她腰侧的双手松开，原本那沓在顾星洛手中的钱，在她眼皮子底下塞进了她的口袋。
“这是第一期还款。”顾星洛说。
裴艺凝僵住了，低头看着鼓起来的地方，眼皮狠狠跳动——不对啊，这不是她想要的后续发展啊。
“我没说要你还。”裴艺凝站得有点累，余光注意到身后的行人增多，憋着气上车，表情复杂地掏出钱看身旁揣着手不愿意接的人。
她从决定给她平账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榆木脑袋就想通了两件事：一，橙子当年为什么愿意给戚许八个亿；二，追人需要拿出诚意，愿意掏钱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不管橙子还是时诺她们做的都是对的。
因此，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所以，此时此刻压在她手上的钱，前所未有的沉和烫。
偏偏顾星洛在钱的问题上格外较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我还的第一笔，你拿好了，回头给我写个收据。”
裴艺凝：“……？”
“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我都来找你还钱。”顾星洛说完打开车门，临走前不忘补充道，“欠条我回去补好，下次拿给你。谢谢你送我过来，也谢谢你帮我还、不，这笔钱算我借你的，至于怎么还，还多少，我们改天细谈，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车门关上，裴艺凝面无表情地握着钱，目送她走远，半晌都没回过味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谁动了她的时间流速一样，一眨眼，事情全部朝着她不认识的方向冲去。
现金摔在中控台上，裴艺凝无语地抬头看向车顶，正烦着，手机铃声响起，她记起不久前和杨书斓发过的微信，调头回别墅。
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乱哄哄的脑子终于接受现实不想了，她才看见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怪不得觉得饿了。
余光瞥过杯架上方缺了角的馒头，裴艺凝抿着嘴角拿起来，扯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结果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星洛啃馒头的模样，刚平静下来的心海再次掀起浪花。
说来奇怪，她总觉得顾星洛是故意的。
故意塞钱给她，故意跑掉，尤其临走前那着急慌乱又坚定的模样，似乎生怕不说还，她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要是可以，她真想钻进她的脑子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吃完馒头，车子跟着车流通过路口，裴艺凝满脸不高兴地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今天的天气一般，太阳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温度倒是不低，但想晾晒什么厚重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可架不住杨书斓心情好。
而她的心情足以代表一切。
四五个阿姨穿着打扫时的专用工作服，随着她的指挥在别墅里进进出出，看门的和照顾院子的大叔，更是没有一个闲着，最离谱的是，家里的司机也全都拿着水枪在门口，给排排队的车子洗刷刷。
裴艺凝离得老远就看见了，第一眼她没认出来，以为是有什么客人过来，家里的停车场停不下，开近了，看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车子开进院子，裴艺凝下车后扫了圈忙得脚不沾地的众人，仰头看向二楼露台，和杨书斓对上视线，后者勾勾手指头，前者无奈找上楼去。
“妈，你这是？”
“大扫除，顺便断舍离。”杨书斓说着按住耳边的无线耳机，对正在收拾房间的两位阿姨下达新指令，“C组C组，记得把左右衣橱里的东西分开收纳，左边柜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记录，完事拿给小宋，让她统计，听到没有？”
“收到收到，C组收到。”
“……”裴艺凝听得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杨书斓满意应声，低头看向楼下西边院墙处正在挖花树的几人，确认没有问题后，长吁一口气回到桌边坐下，继续搅拌她那杯喝的。
裴艺凝大概猜出她妈是想做什么，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杨书斓主动开口。
约莫等了五六分钟，总算安排完的杨书斓摘掉耳机扔在桌面上，喝了口养生茶润嗓子，“我和你爸离婚了。”
裴艺凝中午见过裴怀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惊讶的是居然这么快，“手续办妥了？”
“那倒没有。”杨书斓说，“破冷静期没过，得等等，程序在走了，手续也在交接，不配合的话，大不了上法庭。”
裴艺凝不解：“不是说已经取消冷静期了吗？”
杨书斓摇头：“最快得年中，没事儿，不用在意这个。”
裴艺凝若有所思点头，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引擎声响，母女两人同时起身走到护栏前，正好看见裴怀青的车子被人拦在大门口，不让进。
杨书斓立即戴回耳机，对门口洗车的司机和保安说：“敢把人放进来的，别在我这儿干了。”
裴艺凝听得眉尾和嘴角先后上扬，左脸忽然发热。
杨书斓掌心轻柔地贴在她的脸上，皱着眉头打量：“脸怎么了？这边为什么红红的？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浮肿的红印早消了，这会剩下的那点印子又细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东西弄的？”杨书斓的眼神冷下去，语气里满是心疼。
裴艺凝没说话，垂下的视线看向门口多出的人影——裴怀青从车上下来了。
他进不来，却不甘心走，干脆堵在门口昂头叫楼上的老婆：“书澜，我们坐下好好聊聊行不行？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认错，我跟你道歉，我们谈谈。”
杨书斓没空搭理他，拉着闺女往后退了两步，依然觉得吵，索性走到露台后面装了玻璃隔断的阳台上，“老实交代，你这是撞的还是被人打的？”
裴艺凝依旧沉默。
杨书斓剜她一眼，再开口的语气明显带了火：“你是长了脑子和眼睛的，这么斜的伤不该是撞的，那只有被打了，说，谁打的！”
“……”
“不说？”
“。”
“这是想让我猜？”杨书斓冷哼，“能让你这么憋着的，呵，除了楼下那个姓裴的，我是想不到别人了，是他吧？我说的没错吧？”
裴艺凝垂下头，杨书斓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和小时候犯了错误气得她动手时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没再多说气话，而是转身下楼，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大门口站着的那位畜生走去。
啪的一声，换了新美甲的手在刚出现的太阳底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在裴怀青衰老的面容上留下三道显眼的血痕。
裴怀青沉浸在杨书斓愿意下来见他的喜悦中，脸上的表情来不及转换，僵在错愕的瞬间，眼睛里除了不可置信，再找不出其他。
他偏着的头缓慢回正，声音变了调：“书斓。”
杨书斓冷漠地看着他：“你那么侮辱我，我只给你这么一巴掌，想想还是我亏，你觉得呢？”
“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你打死我，我也心甘情愿，书澜，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爱你，我不能离开你。”
杨书斓听得作呕，手举到一半，觉得实在累人，但错过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扇他第二下，咬牙打过去，因用力过猛自己险些没站稳给摔了。
她扶着旁边的门说：“法治社会打死人要坐牢的，我这把年纪，没那么想不开要去里面养老，你今天来得正好，等下把你的东西全部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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