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山茶未语

31、回礼 孟参商

　　孟参商直接说了自己什么都不会，有些公子小姐也不好再来找她的麻烦了，只是那目光里多少带着轻视和鄙夷。
　　更有些时常流连花丛的，看着孟参商时都要压抑不住兴奋了。
　　孟参商就当没看见，要是有谁想不开敢算计她，才是真的要倒霉了。
　　女子宫试也结束了，傅泠儿第一，林今瑶第二。
　　也是没什么意外，至于孟雨晴，孟参商觉得她比孟邶要强上一点，至少她不用别人刻意给她垫那么多底。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中秋宫宴开席，陛下和皇后娘娘说了些嘉奖小辈们才情出色的话，怕公子小姐们因为他们在有所拘束，没待多久就走了。
　　公子小姐们有不少来找孟参商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私下里商量了些什么，都是来给孟参商庆祝第一次参加宫宴的，口径非常之统一。
　　有庆祝就要饮酒，女子所饮为甜酒，不比男子所饮的烈，但喝多了也醉人。
　　孟参商没找不会饮酒的借口，不饮便是驳了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子，别忘了，她明面上就是个没什么话语权、没什么本事、人人可欺、背后无人的小姐。
　　喝过几杯，孟参商晃了晃，用手撑着头，眼神没那么清澈了。
　　“实在抱歉，我不胜酒力，不能再饮了。”
　　“孟四小姐这才饮几杯啊，莫不是糊弄我们吧，我们诚心诚意来敬酒，四小姐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孟参商心里明镜一样，他们这是想把她灌醉，酒醉后神志不清，最易出事。
　　孟参商跌跌撞撞起身，像此地难以自容一样想往殿外跑。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那么惹人烦，拉住了孟参商的胳膊，力道很大，孟参商觉得有些疼。
　　孟参商偏头，认出来了，是周国公家的三公子周期礼，真败絮一个。
　　周期礼语气轻浮，跟他这个人一样，“四小姐这是想跑？你能跑哪儿去啊？”
　　孟参商低头，周期礼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平静的声音：“放开。”
　　周期礼没放，“放开了你不就跑了吗？”
　　元浮凃方才正缠祁珩想让祁珩夸他宫试勇夺第一，结果祁珩就当没听见。他正没趣呢，就见这么多人前后默契地来敬孟四小姐的酒。
　　四小姐酒量不好，几杯下去，眼神都迷了他们还想留人接着喝。
　　先前祁温辞交代过他别去招惹孟四小姐，所以元浮凃就坐在祁珩身边看热闹，没来解围。
　　元浮凃对祁珩道：“温辞，你怎么看？你说，孟四小姐该不会要被灌倒吧？我跟你说，他们这群整日在青楼酒肆泡出来的酒量最好了，这是明摆着对四小姐有想法，四小姐哪能喝过这么多人。”
　　他本来只是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祁温辞，以为祁温辞不会在意这些，他正打算继续吃饭呢，没想到祁温辞好像在看着孟四小姐，元浮凃带着惊讶又看回去了。
　　祁温辞真在看孟四小姐！看的还挺认真的，就是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元浮凃在祁珩和孟参商之间看来看去：“温辞，你说孟家水深，不让我招惹，怎么自己倒要招惹上了？”
　　祁珩看了元浮凃一眼，意味不明道：“你说孟家人都在这里，就看着府上嫡女被欺负，不合适吧。”
　　元浮凃：“所以你想给孟四小姐撑腰？”
　　祁珩道：“你拉上人去灌孟二小姐酒，让四小姐趁乱出去。”
　　元浮凃：“啧，你该不会心悦孟四小姐吧，不然怎么让我去替她解围，以前你对女子可是从来都不屑一顾的。”
　　又开始了，元浮凃哪来的这么多话，因为人多，他又压低了声音，就像一只会说话的蚊子一样围在祁珩耳朵旁边不停地转。
　　祁珩看了元浮凃一眼，“你去不去？”
　　元浮凃起身，拍拍衣服，“去，我当然去。”
　　京中公子哥们都是一群一群的，周期礼有一帮玩的好的，元浮凃也有一些相熟的。
　　碰巧元浮凃天生喜爱好看的的女子，大家都知道，所以他去灌孟二小姐时，别人都以为他瞎了。
　　孟雨晴酒量不好，连喝几杯，人有些懵了，但她很高兴，没有放下酒杯，还想接着喝。
　　一个公子道：“五公子今日怎么回事，怎么有孟四小姐在前看不见，反而钟意孟二小姐。”
　　另一个公子道：“莫不是眼神不好？”
　　元浮凃道：“谁眼神不好？我是看孟四小姐实在被纠缠的紧，来替她解围。”
　　孟参商和孟雨晴同为孟家人，所以坐在一起，周期礼就在元浮凃旁边，还拉着孟参商的胳膊。
　　周期礼道：“那你解围啊，灌二小姐算怎么回事？”
　　元浮凃哪能出卖祁珩，“小爷我就乐意这么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五公子还真是风流。先前就听说过五公子办了个桃花宴，五公子一到就看上了孟四小姐，上赶着去跟人家搭话，现在还没得到人家呢？”
　　元浮凃沉下脸，“周三公子，孟四小姐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不是你能言语轻浮的。”
　　周期礼：“你就不轻浮了？当初搭话的人是你，现在来灌二小姐的也是你？哦？莫非你是像同取儿女？人家徐家嫁女还没让儿女同嫁一夫呢。”
　　元浮凃和周期礼口角相争起来，孟参商不动声色抽出了手臂。她没有趁现在出去，因为她觉得要有一出好戏看了。
　　小辈们的打打闹闹周围老一辈的都看在眼里，他们心思各异，都不约而同作壁上观，没出什么大事，他们直接和小辈们计较显得像在欺负人。
　　孟歧咳了一声，给了孟邶一个眼神，孟邶自己为心领神会，起身道：“你们想捧着孟参商，就来踩本公子妹妹，把本公子放哪里了？”
　　孟歧和徐婉莹听孟邶说完都轻轻闭了下眼睛，宫宴前跟他交代的“孟家一家和睦”都白交待了。
　　元浮凃噗嗤一声笑了：“不愧是双生兄妹，感情太好了些，听说孟四小姐之前一直在成华寺清居，也是，要是我家里有这样的兄长和姐姐，我也去清居。”
　　孟邶气道：“元浮凃，不要以为你现在傍上了昭宁将军就能非议我们孟家！他迟早要回北境，你难不成也能跟着他走吗？”
　　威胁！明摆着的威胁！元浮凃道：“能啊，我又无官职加身，自然想走就走！”
　　孟邶一时未想到如何反驳，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大庭广众吵吵闹闹白让人看笑话，而且那么多人看过来孟参商有些不自在。
　　孟参商垂眸温声道：“多谢元公子替我解围，好意我心领了。兄长平时待我很好，我去清居也只是因为习惯了之前在田庄的生活，还请公子慎言。我兄长不善言辞，若是说了什么惹公子不快，我替他向公子道歉。”
　　元浮凃“切”了一声道：“既然四小姐开口了，那在下就给四小姐一个面子，不计较了。”
　　孟邶一听不乐意了：“孟参商你算什么东西，敢替我做决定！还替我道歉？”
　　孟歧听方才孟参商的那番话，心里点头，虽然他不喜欢这丫头，但说的话确实合他心意，元浮凃也顺着台阶就下。本以为这一茬就这么揭过去了，结果孟邶说的话让孟歧火气往上冒：“邶儿！坐下！”
　　孟邶得了斥责，不情不愿闭嘴坐下了。
　　元浮凃搅了出热闹看，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回去准备缠祁珩。
　　以周期礼为首的几个公子没走，看样子还想劝酒。
　　孟参商趁着周期礼话未出口，先发制人：“我有些晕，想出去透口气，抱歉。”
　　说完她就跑出去了。
　　周期礼被元浮凃一搅，兴致全没了，不悦地把酒杯摔到身旁侍女托的盘子上，甩着袖子回座位上了。
　　元浮凃刚坐下，从祁珩面前的案上拿了几颗葡萄，一边吃一边邀功：“你看我这围解的怎么样？”
　　祁珩道：“尚可。”
　　元浮凃突然作出一副像是被抛弃了的悲伤姿态，眼睛微微眯着，悄悄留意祁珩的表情，“可惜，人家四小姐未曾看过温辞一眼。但是那个二小姐，看了你好几眼，怕是眼巴巴盼着你去敬她酒呢。”
　　祁珩没做解释，只道：“你父亲不会嫌你话多吗？”
　　元浮凃骄傲一笑：“会啊！这不是把我丢给你了吗？”
　　祁珩沉默，祁珩起身出去了。
　　元浮凃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干啥去？”
　　祁珩：“检查宫中巡防。”
　　元浮凃随口道：“哦，四小姐也出去了。”
　　元浮凃清楚看见，祁珩愣了一瞬。
　　祁温辞不会真对孟四小姐有意思吧？元浮凃觉得有点意思，他要再留意留意。
　　秋日晚上有些凉，孟参商站在栏杆旁看水中映月。
　　廊下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温和宁静，因为今日是宫宴，所以她也妆点过了，美得不太真实。
　　祁珩看见她了，从她身旁不经意路过，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肩。
　　孟参商转头抬头，目光相接一瞬。
　　祁珩径直离开了。
　　孟参商读懂了他的眼神。
　　她先是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祁珩离开的方向去了。
　　宫中孟参商很熟悉，那方向，是假山小竹林的方向。
　　借着假石遮掩，二人碰面。
　　祁珩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轻声道：“先前你送我的曲谱很珍贵，我想了许久才想好如何回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递过去。
　　孟参商没接，“既然我要赔礼自然会拿出诚意，都督不必费心回礼。”
　　祁珩道：“你先看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