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断骨吸髓

14、第14章：引蛇出洞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为了抬高你自己的身价胡扯一通。”耳机里传来段贺影的声音。

　　“那我值不值高价，你说说。”韩窈芹站定在原地，“我把自己物化成一件商品，你用了我这件商品，你的体验感如何？”

　　耳机里一阵默音。

　　韩窈芹不知道段贺影是在回味，还是在考虑，或就是逃避不愿承认她就是值得的。

　　“十分满分，你打多少分？”韩窈芹换了个方式问。

　　段贺影回答道：“两分。”

　　“两分？！”韩窈芹冷笑了声，说道，“你和周嘉君不愧是好兄弟，爱贬低人，去菜市场买菜都不是这个讲价法。”

　　韩窈芹觉得自己最低值9.9分。

　　段贺影是看在韩窈芹肯当诱饵这件事，才给了她两分，如果韩窈芹不答应帮忙，那段贺影只会给她零分。

　　段贺影没有说为什么给韩窈芹两分，只纠正了他与周嘉君是好兄弟这个说法。

　　“我和周嘉君不是好兄弟，我们只是认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你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你们还不算好兄弟？这好到他都带你去见他的姘头春春了。”韩窈芹又冷笑了声，说道，“你们男人还真是团结。”

　　穿着那双细高跟鞋在零下十度的室外走了半小时，韩窈芹的脚跟疼，她在路边的长椅坐下，肩膀微缩，脚放在地上打颤。

　　她抬头看向飘着小雪的阴沉天空，说道：“看来今天也遇不到他了。”

　　段贺影放下望远镜，用肉眼看向不远在长椅上坐着的韩窈芹，说道：“还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大把的多，不能这么早收工。”

　　“我知道，我没说收工。”韩窈芹从单肩挎的象灰色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包烟，说道，“脚走疼了，我坐下来抽支烟。”

　　出门时，往包里放了烟，但忘了拿打火机。

　　韩窈芹问路人借了火。

　　那张涂着红棕色的嘴唇气场十足，她衔着烟，俯身去点对方按开的打火机，火光亮起，划亮了她五官立体的脸。

　　高挺的鼻子尤为好看。

　　耳机里，响起了段贺影扫兴的话，“你鼻子在哪儿做的，做的这么自然。”

　　借火的路人一离开，韩窈芹就说道：“还别说，我认识一个医美销售，她前段时间说，现在有针对男性□□的整形，打一针，那地方邦邦变大。”

　　韩窈芹做了手枪的手势，对着空气点指了几下，嘴里模拟发出砰砰的声音。

　　“段贺影，我推荐你去做。”

　　“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韩窈芹，你别忘了，我……”

　　“你也别忘了，段贺影，我现在大冬天坐在这里是在帮谁。”韩窈芹吐出一口烟圈，说道，“是你先对我不客气。”

　　韩窈芹全身上下都是原装，脸上和胸都没动过刀，只在两年前抽过腰间的脂肪，是段贺影找茬，先说她鼻子整过容。

　　她真实的一面，如她那张脸一样，具有较强的攻击力，她在周嘉君面前讨巧卖乖，逆来顺受，但她不惯着段贺影。

　　段贺影憋了几十秒，说道：“我不需要做，我够用了。”

　　“是吗？”韩窈芹呵呵，把吸进去的烟圈包在嘴里。

　　段贺影拿望远镜去看韩窈芹，她那张美丽的面孔在寒风中冻得抽搐。

　　“是。”段贺影说道，“你忘了吗？你今早醒来，还求我再来一次。”

　　这完全没有的事被段贺影说出来，韩窈芹那口包在嘴里的烟圈，从鼻孔里飘了出来，她无语一笑。

　　比起刚认识段贺影时，现在的段贺影话多了些，韩窈芹想道，这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那个冷冰冰被忧郁缠身的段贺影在逐渐瓦解，最终会消失，蜕变成一个健康阳光的人。

　　段贺影放下望远镜，张望了下左右，看见了附近的便利店，问道：“我去趟便利店，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我什么都不要。”韩窈芹抽着烟，长睫毛覆盖了一层冰霜。

　　段贺影向着便利店走去，询问韩窈芹是几岁学会抽烟。

　　“三岁。”

　　“你就瞎说，说句真话有那么难吗？”

　　“你都不说真话，为什么我要老老实实向你交代？”

　　段贺影已经走进便利店，他站在货柜前，调整了下耳机，以便更能听清韩窈芹的声音，“我什么时候没说真话，我连王才馨的事都告诉你了，国内知道这事的人，不超出十个，你是第十一个。”

　　韩窈芹说道：“那也是要我协助配合你抓这个凶手，你才会把这事告诉我。”

　　段贺影拿了一瓶热牛奶，拿了一瓶热咖啡，热咖啡是他喝的，那瓶热牛奶是给韩窈芹暖手的。

　　“你先告诉我，你的脸盲症。”

　　“这没什么好讲的。”段贺影拒绝了韩窈芹的好奇，结完账，从便利店走出。

　　韩窈芹坚持：“我要听。”

　　想了一下，段贺影提着装有咖啡和牛奶的袋子往韩窈芹坐的地方走去，娓娓道来：“这脸盲症是从我有记忆就存在了，我认不清人的脸，那些脸的五官是清晰的，可在我记忆里就储存不了……”

　　“等一下，别说了。”韩窈芹打断了段贺影的话，声音警惕低沉，“他来了。”

　　他？亚姆。

　　段贺影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韩窈芹站的地方，镜头里，一个男人向韩窈芹走来了。

　　画面里，段贺影只认得韩窈芹的那张脸，至于那个走向韩窈芹的外国男人面孔……

　　段贺影有亚姆的照片，可就是记不住亚姆的那张脸。

　　段贺影听见耳机里的韩窈芹对亚姆讲起了英文，他翻出手机里保存的亚姆照片，再举起望远镜看去，一比较，是的，没错了，这是亚姆。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王才馨。

　　段贺影的手在颤抖。

　　亲眼见到了这个人，段贺影的愤怒汹涌扑来，恨不得想弄死亚姆，然而这是在U大，一旦对亚姆下了死手，证据确凿，段贺影会把他自己搭进去。

　　段贺影拉回了理智。

　　在u大解决亚姆，这赔本的买卖，段贺影不做。

　　“我打个电话，你和他先聊着，等下打给你。”段贺影说完挂了电话。

　　韩窈芹熄了烟，与亚姆用英文聊着，耳机里传来段贺影说的中文，韩窈芹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按照原计划，韩窈芹要把亚姆带去段贺影指定的位置，她是诱饵，不仅引亚姆出洞，还要带亚姆进入虎穴。

　　两人的聊天愉快融洽，韩窈芹邀请亚姆去家里坐坐，这个‘家’正是段贺影提前租下困住亚姆的地方。

　　亚姆兴奋，答应了韩窈芹的邀请。

　　今天遇见的韩窈芹能这么主动，亚姆没有疑心，说他的车就在附近，让韩窈芹跟他一起去停车场。

　　段贺影还没回电，韩窈芹想要打电话给段贺影了，告诉他关于自己与亚姆往停车场移动了，可又觉得这样不妥当，这会不会惹亚姆怀疑？他背负人命还能钻法律的空子逃脱，说明此人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正当韩窈芹犹豫时，亚姆看见了韩窈芹耳朵里塞的耳机，询问她戴着耳机做什么。

　　韩窈芹说是在听音乐。

　　亚姆说和他在一起不用听音乐，大家聊聊天多好。

　　说着，亚姆一把摘下韩窈芹戴的无线耳机，快得韩窈芹都没来得及阻止。

　　亚姆把那只耳机别在他耳朵上听了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这明显引起了亚姆的疑心，韩窈芹拿起手机，界面显示是音乐播放器，澄清说她已把音乐关了。

　　亚姆把耳机还给了她。

　　韩窈芹刚拿到耳机，段贺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真是有够吓人的。

　　“段贺影，你干什么去了，吓死我了，他把我耳机抢了，还拿去听了。”

　　“嘘，你轻声点。”段贺影拿着望远镜观察向停车场走去的韩窈芹和亚姆，说道，“当心点，他和王才馨谈过恋爱，他兴许听得懂中文。”

　　这话听得韩窈芹身体一阵恶寒，她抬眸去看亚姆，亚姆也向她看来。

　　他能听得懂中文吗？韩窈芹决定冒险一试，说了句傻逼。

　　段贺影感觉到被冒犯，说道：“好好说话。”

　　与段贺影反应不同，亚姆对于傻逼二字没有反应，韩窈芹确定，这家伙大概是听不懂中文。

　　“没骂你，我测试他能否听懂中文，好了，按原计划，他盯着我的，我先挂电话了。”

　　韩窈芹挂了电话，亚姆问韩窈芹，是不是她男朋友打来的电话？

　　男朋友？韩窈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上次遇见亚姆，周嘉君打来了电话，她为了摆脱亚姆，说男朋友打来了电话，要先走了。

　　韩窈芹便将错就错，说是男朋友打来的电话。

　　坐上亚姆的车，韩窈芹导航定位。

　　段贺影选的‘家’是郊区，人烟稀少，按计划，韩窈芹需要把亚姆带进‘家’，然后借口离开，剩下的事就交给段贺影处理了。

　　从段贺影的只言片语里可知，他有所准备，并不是他独自一人行动，他雇佣了国外退役的士兵当保镖。

　　路程还没走到一半，韩窈芹发现，亚姆开的路线偏离了她选定的路线。

　　她说开错了路。

　　亚姆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意识到这一异常情况，韩窈芹点开手机，准备给段贺影打电话，亚姆飞快夺过她的手机，抛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