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楔子-暮声(12) 一个阴影驾 ...
-
一个阴影驾轻就熟的来到唐暮寻的竹屋前,“师姐,我回来了。”他敲敲门。
没有回应。
“师姐。”他继续敲门。
没有回应。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扉,十分轻易的敞开,屋子里空落落的,所有熟悉的家具都盖上了白布,他站在屋子当中,像是在一个落雪的世界里,忽得一切都非常陌生。
“唐袹。”
正在柜台后边忙碌的唐袹听到有人叫他,“什么事直接说唠,没看到忙得很嘛。”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力道,被硬生生扯了过去,转头便快要贴到唐千易的脸,唐千易站在柜台上,“师姐呢?”他问。
唐千易平时都贱兮兮的,忽然严肃起来,唐袹都觉得陌生。
“你做啥子?”唐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师姐呢?”唐千易怒吼道,他心里的火都快烧上眼睛,太奇怪了,自从他回来后一切都太奇怪了。
唐袹被吼了后反而忽然沉默了,“去祭堂看她吧。”他说。
唐千易愣住了,手忽然一松,唐袹跌坐在地上。
祭堂里烟雾袅袅,在众多的牌位中,他找到一个新的灵牌,上面写着唐暮寻。
他站在牌位前很久了,感觉非常的不真实,明明他临走前还跟她告别,她站在唐家堡的屋檐上,冲他挥手,明明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唐暮寻那么强,他都打不过她,“为什么我还活着,她却不在了。”他心想,往事一遍遍浮现,她发呆的模样,她踩着他的模样,她睡着的模样等等很多的场景,在眼前来来回回,最后的最后,是她歪着头透过面具看人的模样,冲他挥手告别。
“骗子,”他将脸埋入双手自语道,“明明答应我还能让我赢回来的。”
明明说好,等我回来再切磋一场。
清晨,医生推开医馆的门伸个懒腰,揉醒眼睛便看到,唐千易正从他眼前走过去,“呦,你这么早干嘛呢?”他问。
唐千易听到医生的声音,转身看他,而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来天亮了啊。”
“这么亮当然是天亮了……喂!”医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医生说完,唐千易忽然倒在了街上。
“在唐家堡里走了一夜干什么,你不要你的脚了?”医生把药端过来,唐千易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屋檐一角发呆。
“喝药。”医生叉着腰。
唐千易接过药乖乖地喝完,喝完又接着发呆。
医生平时被他气的半死,可是突然这么安静,又觉得不适应。
“身体的病痛我还能治,心上的病我可没辙。”医生叹口气,转身就要走。
“医生,”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千易突然开口,“师姐是怎么死的?”
黑暗的巷道中有人在疯狂呢奔跑,好像在逃避什么,一道青绿色的光从天而降,射穿人影的身体,人影应声倒下。
屋顶的黑影放下千机匣,抬眼看到不远处大街上正在热闹的舞龙舞狮,烟花在天空炸裂,瞬间照亮黑影的半张脸上的冰冷的银色面具。
原来春节到了。
以前每年春节他都在唐家堡和唐暮寻过的,拉着她一起放烟花和鞭炮。
她喜欢烟花,每次放烟花她都看的仔细,从开头到结束还恋恋不舍。
而他喜欢看她看烟花,看着绚烂的烟花映入她的眼眸,像是在她的眼中盛开了一个花园。
如今春节成了他最想逃离唐家堡的日子,因为那里的回忆太多,历历在目,此后每当在唐家堡看到烟花炸起他都头痛欲裂,仿佛是永远逃不出的回放。
过了年,日历就翻到了开元二十三年。
小孩子们拍着手唱着儿歌,“首阳初晴雪,绀香花满园,莺时鸣山柳,槐序雪盈树……”
唐隐的窗台前有一株古树,每年清和时节,古树就开满了淡紫色的花,落在他的窗台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隐,是我。”是唐千易的声音。
唐隐停下手里的工作,却没立即去开门。
唐千易也没再说话,但是也没走。
唐隐起身去开门,唐千易还靠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坛酒。
“以前每年这时候,都会来你这赏花。”唐千易说,“花还是开得那么好。”
唐隐没说话,端上酒杯,“有事吗?”
唐千易坐在窗台上,斟着酒,“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门主下达的征召令。没准是我们最后一顿酒了,错过就太可惜了。”
“你怎么看?”唐隐问,“对门主的决定。”
“不好说,”唐千易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觉得这不像是唐门的行事风格。”
唐隐不说话,两人一时无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看着淡紫色的花瓣悠悠从枝头滑落,一坛酒将要见底的时候。
“听医生说,最后陪在师姐身边的人是你,”唐千易开口,“她走的痛苦吗?”
唐隐端酒杯的手迟疑了,“不痛苦。”他回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唐千易喝尽酒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天,其实我和师姐什么也没做,她喝醉了,我把她抱到床上,其实投怀送抱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我讨厌师姐的态度,一边对我好,一边却毫无回应。只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她。”唐千易说。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也一直利用你接近暮寻姐罢了,因为和你的关系,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人都是自私的,没什么可道歉,如果你为此愧疚更是没必要。”
酒坛里最后一滴酒饮尽后,唐千易提起空酒坛,“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唐隐说。
第二天唐千易准备停当,背上自己的行囊前往门派广场集合,“诶,唐千易,你不养病跑出来干嘛?”路上遇上的唐满看到唐千易时满脸疑惑。
“我好好的,哪来的病。”唐千易听了更加疑惑。
唐满的表情忽然很奇怪,似是相信他,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到了门派广场,唐千易找负责的人,对方听了他的名字,在名册里找了一遍,“你不在啊,”对方说,“你不是因为情绪不稳留守堡内吗?”
“我什么时候情绪不稳?”唐千易错愕,“谁告诉你的。”
“唐隐说的,他不是你好朋友吗?”负责人说的很肯定。
远处的唐隐正在检查马具,枫华谷旅途遥远,到那恐怕是三个月以后了。
“唐隐!”唐千易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你为什么说我情绪不稳。”
唐隐没回答他,只是跟旁边的人说,“唐暮寻不在后,唐千易的情绪一直不好,可以问医馆的医生,他能证明。”
“你连医生都串通,”唐千易气急了,“你什么意思?”
唐隐没说话,踏上了马蹬,同队伍一起出发。
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千易,他还被人架着动弹不得,对他挥了挥手。
唐千易的耳旁“嗡”的一声,眼前忽然闪出唐暮寻最后对他挥手告别,气血直往脑门冲去。
“不要挥手告别,”唐千易说,“不要。”他怒吼,瞬间的暴起让周围的人险些架不住他,眼看就要挣脱旁人的制约,不知谁下了黑手,随手操起千机匣将他敲晕。
“果然情绪不稳,”周围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回去吧。”
楔子-暮声(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