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燕》秋日的枫

12、寻穴

　　越往南下，气候渐暖。
　　逍遥山脚下，燕归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绿意盎然，这里的树木长得粗壮而又挺拔，茂盛的枝叶遮天蔽日，处处彰显着自然的野性难驯。
　　神无暄和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懒洋洋道：“阿归，我打听过了，这山中的千秋令还未被人寻到。”
　　千秋令是进入千秋圣境的令牌，作为初步筛选修道士的手段，不仅数量有限，还被藏匿于各大危险之地。逍遥山因居住着一只名为穷奇的大妖而闻名于世，世人皆传其妖力雄厚，性情凶悍，凡闯入者，皆会被驱逐，因太过危险，即便这山是唯一一个藏有两枚令牌的地方，选择这个地方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燕归想到最近听闻的大妖伤人的消息，不免升起淡淡的担忧，若他独自一人，即便再危险，他也不会怕，只是......他缓缓扭头，望向身边人的侧脸，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肤白胜雪，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人，怕是从未遇见过太大的危险。
　　神无暄和感受到他的视线，嘴角上扬，“阿归偷偷看我作甚？我知道自己长得好，魅力大，阿归若是想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不会介意的。”
　　燕归无奈地摇摇头，面上止不住浮出笑意，说来奇怪，他这么一打岔，燕归心底的担忧也被冲淡了，他迈步向前，“别嘴贫了，快进山。”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走上去异常松软。
　　“阿归——”，神无暄和惊呼出声，即将摔倒之际，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帮他站稳了身体。
　　燕归边松开抓住他的手，边关心地嘱咐：“小心些。”，下一秒，还未完全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掌被人牢牢握住。
　　呼啸的风声于这一刻消失，世界开始变得安静，燕归静静看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无法再像上一次装傻抽开，耳尖悄悄发烫。
　　他干什么？
　　神无暄和倒是心安理得的握着他的手，“这里的路不好走，我牵着阿归的手，就不会摔倒了。”，说完，也不管手的主人接不接受，他拉着就继续走。
　　燕归跟在他身后，看他闷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提醒，“走错方向了。”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默默变换成正确的方向，硬邦邦道：“我知道。”
　　神无暄和仗着燕归看不见他的脸，牙齿咬住下唇，神情懊恼。
　　二人抵达目的地，潺潺溪水，奔流不息。
　　燕归想，这牵手的作用还真大，刚刚差点摔跤的人，现在走这么久都没出事。
　　神无暄和喉结微微滚动，握着的手乖乖被他牵着，从始至终，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他整理好表情，转身道：“阿归，我们顺着这条溪水寻找吧。”
　　虽然不知道千秋令具体在什么地方，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被随意丢弃在山里，所以，极大的可能，是在大妖的洞穴里。
　　穷奇喜欢傍水而居，来之前二人已经研究过，逍遥山中的水源不多，只有几条小溪，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最大的小溪源头。
　　燕归之前被他逗那么久，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他摇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挑眉，“现在不会摔倒了，可以松开了？”
　　神无暄和脸皮一向厚，燕归的功底又太浅，可想而知，这场复仇的结果最终会怎么样。
　　神无暄和握着不动，发自内心地说：“我觉得这里的路太泥泞，一不小心还会滑倒，要不，我们还是牵着找吧？”
　　燕归语凝，微微用力，轻易地挣脱了手上的束缚，握了这么久，他天生冰冷的手也被暖热，能明显的感觉到两只手的温度不一样，燕归放下狠话，“滑倒就滑倒，我才不管。”
　　神无暄和神情惋惜，“阿归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燕归负责溪水的东边，神无暄和负责溪水的西边，两人分头寻找穷奇的洞穴。
　　附近搜寻完毕，二人汇合。
　　燕归；“你找到了吗？”
　　神无暄和摇头。
　　燕归：“我也没找到，顺流往下吧。”
　　......
　　燕归：“有吗？”
　　神无暄和摇头。
　　......
　　燕归还未开口。
　　神无暄和摇头。

　　燕归皱起眉头，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眺望，依然看不见尽头，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发现洞穴的踪迹。
　　神无暄和提议道：“阿归，让我用灵气查查吧。”
　　燕归：“不行。”
　　山中大大小小的妖兽不计其数，他们运气好，到现在都没有遇见，但这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若用灵气，可能会打草惊蛇，招来危险。
　　神无暄和从介子袋里掏出两个果子，抛出，“阿归，接住。”
　　果子精准落在燕归掌心，又是他之前从未没见过的，习惯潜移默化间改变着一个人，燕归现在已经可以十分自然收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果子，总归不会是害他的，他咬了一口，清脆多汁，身体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
　　神无暄和此人，平日就吹毛求疵，此刻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阴影地上多出了两把椅子，他拉着燕归坐下，“阿归，歇歇吧。”
　　燕归坐好后，见他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拿着玉扇扇风，另一只手拿着果子“咔嚓，咔嚓”地啃，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来游玩的。
　　“你倒是不担心。”
　　燕归不知该说他缺心眼，还是夸他临危不惧。
　　神无暄和啃完果子，站起来伸了伸腰，“既来之，则安之。即便是啃个果子，当然也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燕归还想说什么，脸色瞬间低沉下来，同一时间，神无暄和挡住他的身影，锐利的目光射向后方的草丛，“谁？出来。”
　　草丛晃动，从中窜出一只赤色狐狸，在两人面前化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神无暄和：“原来你是只狐妖。”
　　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中遇到的女子九月。
　　九月举起一只手热情地向燕归打招呼，“公子，又见面了。”
　　神无暄和脸色一黑，收回椅子，拉着燕归要走，“阿归，别理她。”
　　九月为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如此小心眼的人，简直比针尖还小，“你们是在找东西吗？或许我可以帮忙哦。”
　　燕归脚步顿住，“你有什么条件？”
　　女子的视线落在燕归头顶的簪子上，神无暄和脸变得越来越黑，这只可恶的狐狸，就算阿归同意，他也绝对不会同意。
　　“条件吗，我想要你手中的白玉果。”
　　“不行。”神无暄和心急道：“阿归，你吃过的东西，怎么能送给一只妖怪？”
　　九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怀疑这人脑子有泡，“喂，我又没病，我要吃过的干什么？我要的是完整无损的白玉果，完整无损，懂不懂？”
　　九月补充道：“还有，我叫九月，不叫一只妖怪，这位公子若是想，叫我小狐狸也行，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叫哦~”
　　上半句是对神无暄和说的，这下半句是她故意对燕归说的。前有夺簪之仇，不共戴天，虽然这簪子最后戴在了那位长得好看的公子头上，让她心里舒服了一些，但是仇恨依然存在，不可抵消，后有这人让她十分不爽的态度，怎样？有钱了不起，只允许他喜欢这位好看的公子，她偏要与他说话，气死你，气死你。
　　明晃晃的挑衅，神无暄和张口就要拒绝，即便他有很多这种果子，他也不会给她一个。
　　“你还有吗？”
　　四个字，让神无暄和心碎了一地，他脸色由黑转白，但还是按照燕归的要求掏了出来。
　　燕归早就看出一人一妖之间的不对付，但他知道狐妖没有恶意，之所以不对付也更像是因为互相看不惯引起的，并没有深仇大恨。而神无暄和的反应，还让燕归有些奇怪，他看不惯，是因为担心会有危险吗？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拿到千秋令。
　　燕归举起白玉果，让九月看得更清楚，“九月姑娘知道穷奇的洞穴在哪里吗？”
　　“你们找它做什么？”九月脸上的神情复杂，有疑惑，有敬畏，有警惕。
　　这个回答看来是知道，燕归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寻个东西。”
　　九月仔细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好，我相信你，跟我走吧。”
　　神无暄和质疑道：“阿归，我们真要相信她吗？我总觉得她不是一个好人。”
　　“她是只妖，当然不是好人，好不好不知道，起码不是个坏妖。”
　　燕归跟上去。

　　两人一妖与小溪渐行渐远，在深林里七拐八拐，绕了又绕。
　　“到了。”终于，九月停下脚步，“你们看。”
　　绿草掩映中，一个黑乎乎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从洞口的形状看，住在里面的妖兽体型必然十分巨大，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汩汩泉水不断在水面翻涌，似乎永远不会干涸。
　　燕归将手中的白玉果递过去，“多谢。”
　　九月珍稀地接过来，放入怀里，“你们要找什么，趁它不在快去吧。还有，它最近脾气不好，若是遇见它赶紧跑，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它可不喜欢你们人类。”
　　她今日有急事，嘱咐完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十二月初有个考试，白天上完课还要学习，晚上才能写，我的时速太慢，所以先改成隔日更啦，等我考完试，一定会多更的[三花猫头]